神弩營的人雖然先離開了剛才的交戰之地，但是在驍武衛策馬追趕之下，還是很快就追上了他們。絡顏指揮著驍武衛將神弩營的人圍在中間，神弩營的將士背靠背圍城幾個圈，警戒的看著驍武衛。

絡顏淡淡道“放了莫然，可以給你們一條生路。”

神弩營領頭之人笑道“戰場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們早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他看著莫然，笑道“至於此人，絡顏將軍若是想救回，就要用足夠的代價來交換。”他剛才就看出周子離和莫然兩個人對夏子墨應該很重要才是。

絡顏眼光一冷，轉眸見看到流血不止的莫然，莫然笑道“將軍，不知大人和子離情況如何？”絡顏心中悲痛，嘆氣道“大人沒有事---子離替大人擋了一箭，已經---”

莫然一楞，而後道“生死有命，我們---我們---”她的語氣帶上了自己也沒有想到的哽咽，她笑道“大人，不用在意我。”說完，身子直直的沖著一旁神弩營的將士倒去，將士弩上的箭直直刺入她的體內。

“不要---莫然。”夏子墨策馬趕來，正巧看到這一幕。莫然這一舉動讓神弩營的人也驚呆了，絡顏拔劍道“殺。”

驍武衛瞬間沖了上去，袁星野從馬上飛身而起，一躍躍到莫然倒下的位置，拉著莫然回到了戰圈之外。

驍武衛包圍神弩營開始慢慢吞噬，袁星野並不擔憂驍武衛會輸，雖然神弩營厲害非常，但是驍武衛人數眾多，也是精兵，又有絡顏在。

袁星野看著莫然身上的箭，因為莫然沖過去的時候箭還在弩上，所以入身並不深，她道“莫然不會死，我們先回軍營。”

夏子墨點頭，袁星野牽來一匹馬，夏子墨獨乘一匹，袁星野抱著莫然，三人回到了軍營，袁星野立刻為莫然救治。

新*已經退回城內，沈冰和裴十遠開始打掃戰場。絡顏和驍武衛很快回到軍營，神弩營共一千一百五十一人，全部被驍武衛斬於馬下，無一幸免。

袁星野還在救治莫然，夏子墨以監軍身份下令，搜查附近區域，見到新*殺無赦。在沙平霸等撤回樓蘭的時候，確實有一小部分新*沒有來得及撤走還留在城外。一部分偷跑離開，一部分卻留在附近，等待回城。

這樣搜查，很快就查出了幾百滯留的新*，無一不稱為啟軍的刀下亡魂。夏子墨雖然知道這樣有些濫殺無辜，但是她不允許之前的情況再度發生。

而後蓋上監軍大印的文書很快發往新國各地，命令各地駐守的將士將新*全部看押起來，並且四處搜查不肯投降的新*，一旦發現，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之前夏子墨和袁星野就有想過要不要實行這條命令，但是因為這樣的命令太過於苛刻，很容易造成濫殺的局面，一旦控制不好很容易讓新國百姓從此仇恨大啟。夏子墨知道自己下達這樣的命令有洩憤的成分，但是只有這樣才能快速的消減新國的力量。就算日後新國卷土從來，沒有個幾十年，都不可能在恢覆元氣。

袁星野出了軍帳，就看到夏子墨坐在外面等著自己，她走過去笑道“沒事了，莫然過一段就可以恢覆。”

夏子墨點點頭，低聲道“都是我的錯，若不是我要去外面走走，他們就不會---”

“他們就在外面等著你，不是你的問題。今日你若是不出去，他日說不定會有更大的禍端。如今新國最後的底牌已經破滅，不出一月，新國必然會滅亡。”袁星野道“今日我重傷了沙平霸，也算是一件好事。”

夏子墨抱著袁星野，袁星野拍拍她的頭，心中升起一陣憐惜，夏子墨也不過雙十年華，這麽年輕的年紀卻因為自己在邊疆征戰，經常直面死亡，若不是因為她，夏子墨這個時候應該是在宮內聽曲撲蝶才是。

夏子墨輕輕問道“你的傷怎麽樣？”袁星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傷，之前她一直沒有時間處理，只是點穴止血罷了。

袁星野笑道“無妨，不過是皮外傷。”剛才時間緊急，她和夏子墨都沒有來得及顧及她的傷。夏子墨心痛道“真的麽？”她一開始就發現了袁星野的傷，但是莫然命在旦夕---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夏子墨愧疚道。袁星野搖頭，在她額頭上一吻，笑道“不是你的問題。”

兩人忙碌了一日，早已經疲憊不堪，夏子墨幫著袁星野處理好傷口，而後便相擁入眠。

鋪天蓋地的箭矢射了過來，夏子墨卻發現自己無法動彈，全身似乎被定在這裏一般。而後眼前出現了一個人。

“子離---”夏子墨喃喃道。周子離擋在她前面，渾身都被箭矢刺透，她笑了笑，鮮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而後緩緩道“大人---”

“不要---子離---”夏子墨哭泣著，突然發現自己可以動了，她走上全想去抱住周子離，但是周子離的身子卻瞬間碎成了粉末，消失不見。

漫天的箭矢依舊在繼續，夏子墨跪倒在地上，她只覺得心中痛楚異常，恨不得這些箭矢刺到自己身上，已做了斷。

“子墨，你在幹什麽？”袁星野突然出現，拉著她的手。

“星野---”夏子墨眼中出現了一絲絲光芒，袁星野揮舞著長劍將箭矢擋開，一手拉住她。“沒事了，我在這裏。”

“可是---”夏子墨還想說什麽，突然發現眼前的景色一變，原本昏暗的天空變得明亮晴朗起來，漫天的箭矢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青草和鮮花。

袁星野回頭對著她笑道“沒事的，我在這裏。”夏子墨心中一安，卻發現袁星野的臉色變得蒼白，而後一柄利刃從袁星野身後刺出。

“星野---”夏子墨伸手拉著袁星野，袁星野卻依然緩緩的倒了下去。“不要---不---”一陣痛徹心扉的感覺傳來。

“啊！”夏子墨從夢中驚醒。

“子墨，子墨我在這裏。”袁星野拉著她的手。“你怎麽了？做惡夢了麽？”剛才開始夏子墨就一直睡不安穩，一臉驚恐的表情，她幾次想叫醒她，夏子墨卻一直沒有醒過來。

“星野。”夏子墨抱住袁星野“星野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這不是好好的麽，你看看。”袁星野抱著夏子墨。夏子墨將頭埋在她脖頸中，緩緩的平靜下來。可是剛才的夢境就想夢魘一般，在她心頭纏繞不去。

“我夢到子離，還夢見你出事了。”夏子墨道，雖然一直在邊關，但是她身邊的人死去的並不多，東南西北也好，絡顏尹素心也好，雖然幾經生死，但是依然好好的活著。她甚至有一種錯覺，就是大家都不會死。

特別是周子離死在新國被滅之前，這讓她難以接受。她甚至害怕，害怕袁星野也會有一日出事。

“我知道，戰爭死人是難以避免的，所以那些將士死的時候，我告訴自己不要傷心，因為這些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子離死的時候我也想這麽告訴自己，可是我做不到---”夏子墨哽咽道。

“我是監軍，我應該考慮大局，可是我---”

“你是監軍，可是你首先是夏子墨。是個人，是人就有感情，就有難過悲傷。”袁星野淡淡道。她知道夏子墨的心思，夏子墨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應該被個人的情緒所主導，所以一直在告誡自己不要傷心，不要難過。

“我不希望你這樣，就算是監軍又怎麽樣？子離是你的下屬，也是你親近的朋友，傷心和難過是人之常情。我的子墨不就是這樣一個心軟卻堅強的人麽？”

袁星野拉著夏子墨起了身，夏子墨才發現天色已經大亮，而後袁星野笑道“監軍大人，要不要和我去陣前？”

夏子墨沈默片刻，堅定的點點頭。

啟軍在圍困了樓蘭城三月後，袁星野命人找來了無數幹柴，放在樓蘭城門下，淋上桐油開始火燒城門。夏子墨又叫人做了許多風箏，放進城內，風箏上的信件紛紛落在地上，告誡樓蘭百姓，如若不肯投降，開城之日，就是樓蘭城百姓被滅之時。

樓蘭城門被燒，沙平霸無奈命人開城門救火，準備許久的黑衣軍趁著這個機會策馬入城，在城門處殺了不少新*之後揚長而去。

三個月，樓蘭城早已經殘破不堪。

原本高大整潔的城墻上到處都是血跡，還有許多處已經出現了破損，城門也在袁星野幾次下令燒毀和沙平霸命人救火之後，已經破爛不堪，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化為灰燼。

沙平霸坐在元帥府中，原本儒雅的面容已經多了幾分風霜，原本的從容之色也被疲憊所取代。

他自詡才能過人，從來都沒有把任何人放在眼中，難道如今就要敗在一個女子的手下麽？雖然有諸多原因，但是他的心中終究是不服氣的。

羅青走了進來，這些日子他身上也多了很多傷痕，面容多了幾分滄桑之色“大哥---”

沙平霸淡淡道“怎麽了？”

“大哥，我們走吧。”羅青道，“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沙平霸笑了笑，“走？去哪裏？你覺得袁星野會讓我們離開麽？此戰一了，大啟會成為天下霸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能去哪裏？”

“我們往西邊去，大啟就算觸手再大，也不可能會伸到那裏。”羅青跪在沙平霸身前“大哥，走吧，樓蘭城破是遲早的事情，留得青山在，日後我們依然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沙平霸看著羅青，他一路走來，羅青都陪著他，想到這裏，他忍不住搖頭。“天意，天意。也罷---你去收拾行李，明日一早在城北的茶樓等我，我們明日出城。”

羅青精神一震，高興道“好，我現在就去。”

羅青走後，沙平霸推開窗子，看著窗外，窗外的樹早已經變得光禿禿，只剩下幾片枯黃的葉子。新國和這棵樹有什麽區別，在袁星野的攻城下，二十幾萬大軍死傷只剩下十幾萬，而大啟那邊越戰越勇，新*的氣勢卻漸漸低落。

如今城內的百姓都開始希望投降，生怕城破之時啟軍報覆。

可是他是走不了的，他和袁星野都是高手，在如此近的距離下。自己在哪裏，對方可以模糊的感覺的到，同樣的，他也能感覺道袁星野此時身在大啟軍營。

沙平霸取下墻上的寶劍，緩緩的走出了府衙。

正在軍營中思考下一步戰略的袁星野突然放下手中的筆，夏子墨奇怪的看著她，袁星野道“我出去片刻---”

夏子墨站起身，袁星野道“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