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您可回來了”

厲君謀一下車，就看見兩個下人已經等在了門口焦急張望著，見厲君謀回來便忙迎了上去。

“站在門口做什麽？”

厲君謀將身上的外袍解下，直往府裏走，旁邊的下人接過衣服，匆忙的在後面跟著他。

“將軍，老將軍回來了……”

老將軍是厲君謀的父親，厲遠山。

“什麽時候的事？”厲君謀步伐一頓。

本來要去書房，到了小路岔口變轉了方向。

“也是剛剛到到，跟您也就前後腳到功夫”下人回答。

他們剛才就是要出去尋將軍到，趕巧將軍就在這個時候回來了。事先沒有通知一聲就突然回了府裏來，弄得全府的人都緊張兮兮的。

厲遠山早在七年前，就卸下了朝廷中的重任，撇下將軍府一家子，僅僅帶著幾個隨從到山裏清修去了，就連三年前厲君謀成親也不曾露面。

這次突然回來，厲君謀想難道是因為黎邦之事？

“爹，我進來了”

厲君謀推門進去，看見厲遠山正站在書案前持筆瞄著，身形健碩，眉眼間的英氣與厲君謀十分相像，一絲不茍。

他聽見厲君謀進來，也只是淡淡擡頭看了一眼。

“去了樓外樓”

“您的消息倒是靈通”

厲君謀立於書案前，仔細看厲遠山正在畫一幅青山勁松圖，筆韻蒼勁有力，只是將多年征戰沙場的戾氣也盡數帶了進去。

遠山清修，厲遠山這樣的人看來也難清凈的下來。

“能不靈通嗎！”厲遠山‘啪’的把手中的筆仍在桌子上，端起旁邊的茶盞。

“連一個女人都管不住，真不知道你是怎麽管束三軍將士的！”

厲遠山今年也已經五十多歲了，習慣穿青色一件大袍子，頭發用木簪子挽起一個髻子，看上去像一個道士模樣。

可臉上一點沒有修道之人的寧靜沈斂，動不動就怒在面上，剛毅的臉上沒有絲毫柔和，看人的時候大多數都是用鋒利的眼神剜過去。

“三天兩頭往山靈寺跑，動不動哭哭啼啼要死要活！”

厲遠山實在是受不了潘雲隔三差五的去看望他一回，哭訴著他兒子如何如何對她不屑一顧，說什麽好歹這件婚事是她促成的，就得負責管教他兒子。

直到盧青去了之後他才明白了其中的緣由，和潘雲成親也有三年的時間了，厲君謀從戰場上回來也有個把月，卻和潘雲還不是名副其實的夫妻。

莫說這潘雲火急火燎，他這邊也得找厲君謀要個交待，想到這一出就匆忙的回來了。厲家到厲君謀這裏可是一脈單傳，當初娶潘雲就是看中她的家世，希望她能為厲家添續香火。

如今看來，似乎不是個正確的選擇。

“我以為今天這事您應該早就料到的了”厲君謀冷笑。

當初他極力促成這門親事的時候，他就說過要是讓潘雲在這將軍府當一直不幹事的阿貓阿狗，也不是不可以。

現在反而過來跟他抱怨，豈不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你……”厲遠山語塞。

“唉，當初也是考慮不周，本以為潘丞相的女兒怎麽說也是大家閨秀，雖說在家裏任性了些，知書達理的規矩也是從小就學了的，沒想到……”

簡直和當街的潑婦沒什麽分別。

“所以說您的考慮不周，我沒有必要為此負責，您今天剛回來就先好好休息吧”

厲君謀行了禮，見厲遠山只是想發發牢騷，對於潘雲的事情也沒麽好談的。

“等等”厲遠山叫住厲君謀。

父子兩個這麽多年都是這麽一個相處方式，厲君謀的事情他從來不會過問幹涉，除了潘雲的這件事情以外。

“樓外樓是怎麽回事，虞家的那兩個小子能搗鼓，跟咱麽可不是一路人”

厲遠山見過幾次虞宮弋和虞宮殤，兩個人跟皇家的牽扯極大，看起來又是陰邪的讓人琢磨不透的人，厲遠山見人無數，也實在摸不清他們是哪個套路的。

厲君謀早就想到，盧青去了山靈寺，必定是把自己知道的那些事情，全都言無不盡的說了出去，就像他也沒有刻意要隱瞞些什麽。

“我自有分寸”

言下之意，就是讓厲遠山不要插手。

“我對你那些事情也不感興趣”厲遠山皺眉說道：“那個小倌的事情先放到一邊，聽說雅兒最近走的很勤”

“潘雲說的？她看哪個女人都跟我走的勤，您就當沒聽見她說的這些話就行”

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女人。

“話說這麽說，不過我後來也想了下”

厲遠山拿起自己剛剛畫好的畫，在上面輕輕的吹了吹，墨跡還沒有十分幹，將它仔細的卷了起來走到厲君謀的身邊。

“若是公主真的對你有益，娶回來倒是也可以”

他們的家世，配公主也是遠遠足夠了的。

厲遠山把畫交給了厲君謀，厲君謀接過掃了一眼。

“送人？”

“我明天就回山靈寺，聽說和碩王爺也離開京城了，等他回來你把畫交給他，也讓他欣賞欣賞”

厲遠山倒是對自己對作品十分滿意，要不是明天急著回去，怎麽也要等有人回來一起聊聊心得才好。

“師傅離京替皇上祈福也有小半個月了，過不了幾天就回京了，你自己給他不就行了”

一幅畫而已，犯不著去叨擾師傅。

“還有，我不會娶雅兒的”

厲君謀不知道潘雲又在他耳邊嘀咕了些什麽，他完全沒有那個心思。

“兩個老頭見面有什麽意思，話不投機還不是又要吵架”

厲遠山和和碩王爺碰到一起，說不過三句話準就吵吵起來了，每次都不知道因為什麽就爭得臉紅脖子粗的。

不對，應該說，不管什麽事情都能吵上個幾柱香的時間。

“黎邦的那些人是你迎進城裏的？”

他雖然人不在朝中，但是什麽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的耳朵。

“是”

“唉，又是一件麻煩事”厲遠山感嘆。

誰知道黎邦派那麽個大人物來，還帶著女人，究竟是存了幾個心思。

厲君謀今日見到黎姜太子，和當日在戰場上匆匆見到的感覺很不一樣，沒想到他居然是設下死陣的那個人，果真人不可貌相。

“不管他存了幾個心思，也得不了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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