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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歇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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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即照釀的”重臺哭喪著臉沈默了片刻,嘆氣道:“我一直沒舍得喝”頓了頓,有些肉疼得捂住臉道:“卻讓你徒弟給喝去了大半”

“難怪突然變得這麽小氣,原來是因為這個”離樓輕輕一笑,疑惑道:“怎麽,怕即照不原諒你,說真的,就算即照不原諒你,也是你自找的”繼續寬慰道:“你也別心疼了,下完手上這盤棋,我們就走”

“去哪裏?”墨陵郎脫口而出,他一直想離開,可他師傅一直管他管得十分嚴格,比他爹在世的時候還嚴三分,就差拿根繩子把他拴在眼皮上。

“瞧把你徒弟急的”離樓拿著枚黑子在棋盤沿上磕了磕,眼風裏掃了眼豺羽,風輕雲淡道:“你不是一直嚷著要找你二伯嗎?怎麽,又不想了?”

“當然想,做夢都在想”墨陵郎點點頭,仍有些遲疑:“只是…”他怎麽覺得他師傅似乎不太高興,右手指間得棋子夾得緊緊的,他毫不懷疑只要他師傅稍稍加分力氣,那枚可憐的小白子就可以化成沫沫,隨風飛散不見。

“管你師傅做什麽”離樓眼角存起點笑,不在意的望了墨陵郎一眼:“這可都是你師傅定下的,至於你師傅的臉色麽…”稍一停,笑道:“和你沒多大關系,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幾瓣桃花從空中悠悠落在棋盤上,棋上的較量已見分曉,離樓完敗。

到了歇月山的時候,正是夕陽西沈時分,那大片大片的霞光絢麗的抹在天盡頭,落在萬傾樹梢上,猶如奪目匹練。

三間簡約樸素的茅草屋依山而建,房屋左右種著兩三株桃樹梨樹,還有幾棵木蘭,梨花已落得幹靜,枝上皆是新長得嫩芽,桃花落了大半,仍有半朵半枝的桃花戀在樹梢,竹籬上,纏著牽牛和薔薇,院角種著扶桑、鳳仙,一株石榴樹在風中微吐紅焰,窗前一棵無憂樹也已落了滿地緋紅,籠在黃昏柔和朦朧的薄光中,盡顯得縹緲虛幻了幾分。

“瞧瞧,幾年不見,他們倒越會享受了”離樓推開竹門,伸手向房門輕輕一拂,“有貴客臨門,也不見有人出門相迎,萬寒明,你家家規也忒松了些”話音未落,房門自動拂開,正對房門的是張角梅刻竹方桌,桌上擺著四菜一湯,三碗米飯。正北位置上安坐著位白衣男子,一根寶藍帛帶穩妥得束起他腦後如瀑青絲,安然得放在胸前,眼神清澈明亮,一手慵懶的支著下巴,咬著一雙竹筷,笑盈盈的望著面前的米飯。

正西坐著位冷俊的玄衣男子,一身玄衣如墨,發絲微亂的拂著額角,卻更顯得他清冷難得,平添了幾分英俊,眸子清亮如辰,卻又攜了幾分若有若無的戲謔意味。

正東坐著位白衣紛紛的俊美男子,抿著唇角,眼神犀利卻又淡然得望著對面坐的玄衣男子,挑釁似的一直挑著眉梢。

墨陵郎皺著眉宇打量著屋內三人幾眼,驀然想起他爹墨連朔同他提起萬寒明時,常用清俊慵懶四字來讚他。他估摸著坐在正北位上的應是萬寒明無疑,素聞忘情冷酷如冰,那坐在正西位上冷冰冰的應是忘情無錯,至於他二伯墨夜痕,他爹也不曾對他細說過,只懶懶說過這麽一句話“認出了萬寒明與忘情,剩下那個沒什麽特色的便是你二伯墨夜痕了”,墨陵郎偷偷多看了正東位上坐著的他二伯墨夜痕幾眼,眉宇間確與他爹有幾分相像,只是他爹眉間總結著份淡淡的哀愁,而他二伯眉宇間卻氤氳著幾分灑脫幾分了然。

“咦?你們怎麽想起到這裏來的?”萬寒明放下筷子,走到門坎上,一手扶著門檻,瞧了墨陵郎一眼,驚奇的“咦”了一聲,走到墨陵郎面前:“哪裏拐得小少年,真俊”手扶著額頭,沈吟片刻,微笑道:“看著這孩子,倒讓我想起一種花”手指往屋旁的梨花上一指:“像梨花,樸素幹凈,淡雅自若,只是…”手指撫著墨陵郎的眼角,可惜的嘆道:“若將眸角這絲清愁去了,就好了”

“下巴有點兒像三弟,眼睛有幾分像玲瓏”墨夜痕歪著頭站在門上,細細得打量著墨陵郎,有些困惑,轉瞬眼睛忽得一亮,驚叫一聲“陵郎”,跑出來一把抱住墨陵郎,激動了半天,又上上下下得將墨陵郎仔仔細細的瞧了一遍,感慨道:“終於長大了,也不枉你師傅一片苦心”接著皺眉嘆道:“可惜太文弱了些,像個小白臉”

墨陵郎楞了一楞,笑道:“二伯是誇我還是罵我啊”他心裏並不怎麽在意,卻對還坐在屋裏,一手支著額角,側著頭,目光淡淡的望著豺羽的忘情格外上心。

墨夜痕順著墨陵郎的目光望了忘情一眼,存心調侃道:“咦?奇了,黑冰塊這是怎麽了,見了豺羽前輩怎麽不跑了,我記得以前的時候,一聽說豺羽前輩來了,你跑得比兔子還快來著”

“你話真多”離樓拍了拍豺羽的肩膀,勸道:“你呀先別忙著生氣,餓不餓?不如先進去吃點”離樓摟著豺羽的肩頭,微微晃了晃,半推半拉的帶著豺羽走進屋裏。

“真不拿自個當外人”墨夜痕眉梢掛著柔和得笑,一手摟過萬寒明的腰,一手攜起墨陵郎的手,走進屋裏。

墨陵郎從沒想到吃一頓飯居然能吃出兵臨城下的感覺,從豺羽一進門檻,和諧溫馨的氣氛驟然降到冰雪地點,他從來沒見過他師傅嚴肅的時候,居然如此霸氣冷酷,而離樓也顯然比平時多了幾分笑,格外勤快的為豺羽夾菜。忘情那雙墨般的雙眼自始至終也不曾從萬寒明身上挪開過,自若得為萬寒明布菜,時不時溫柔得勸他多吃飯。

墨陵郎夾在他們之間覺得格外別扭,豺羽有離樓,萬寒明有忘情和墨夜痕,而他顯然很是多餘,先前在即墨山的時候,他就覺得自己特多餘,每當入夜時候,他師傅總是和離樓膩在重臺的房裏不知做些什麽,還不放心得在房外設了層厚厚的結界,以前他自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他師傅在做什麽,但自從那件事之後,他顯見得長了不少見識,知道他兩個在做培養感情的事,然而卻苦了他,只得百無聊賴得蹲在結界外頭,悲苦的喝酒。這會兒到了他二伯這裏,也算是回家了,可自己又偏偏生出股莫名其妙的悲涼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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