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倒黴針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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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葉蔑析忐忑不安的從床上爬了起來,楞了半刻才回想起來,昨晚喝酒喝多了,自己正占著徐萇楚的大床,擡眼瞧見徐萇楚正悠然的擺弄他的藥箱,榻桌上展開了個黑緞銀針包,粗細長短不一的銀針老老實實的在陽光裏閃著細碎的銀光,看的葉蔑析一陣心驚肉跳。慌手慌腳的從床上爬起來,連腰帶還未扣好,就往外奔去,剛跑到門口,立即聽到徐萇楚不清不淡的聲音緩緩的響起:“剛醒來,就往外跑,想到哪裏去?”

葉蔑析的身影定在門口,一手顫巍巍的扶在門框上,一手按住突突跳的太陽穴,慢慢的回轉過身子,望著正在忙碌的挺拔身姿,小心翼翼道:“萇楚,我…昨天晚上…是醉了,如果我做了什麽得罪你的事…千萬別放在心上”葉蔑析心裏後悔不已,猶如滔滔江水般幾乎淹沒了他,調戲誰不行,偏偏調戲了徐萇楚。

“哦,你說的是昨天晚上的事嗎?”徐萇楚淡淡道:“沒事,不就是被你摸了兩把嗎?有什麽大不了的,大男人在乎這些作什麽,我正打算忘了呢”葉蔑析楞了一下,臉色驀然一白,聞得後面的話眼睛一亮,喜道:“萇楚你真的不會怪我,不怪我對你的無禮?”葉蔑析謹慎的望著徐萇楚,卻瞧不出任何情緒,難道昨天晚上聽到的是夢話?葉蔑析有些吃不準,心裏打起鼓來。

“我堂堂七尺男兒還在乎那些?怎麽,難道非讓我在房梁上懸上三尺白綾,把自個脖子掛上去才算對?我又不是女子,哪需要那麽烈的性子”徐萇楚坐在榻邊,正拿著一方潔白絲綢方巾擦著一只白瓷瓶,動作慢而優雅,也未擡頭,只緩緩道:“所以該忘的還是忘記的好”擡頭淡淡的掃了葉蔑析一眼,吩咐道:“把衣服脫了”仿佛察覺到葉蔑析的錯愕,慢慢補充了一句:“你說過會心甘情願作我三天針靶子,怎麽,想食言?”

葉蔑析猶豫道:“怎麽會,我像是那種不守信的人?”可心裏總是怵的慌,總覺的速速離開百草院才是上上策,挨著門框笑道:“萇楚,我得先回去看看,近日裏朔朔身體不大好,昨兒個我還答應他去陪他呢,食言不好,況且他又病著,萬一他使個小性子把自己弄得身上不舒服妥不了還得麻煩你,那豈不是更讓你煩心?”

“哦…”徐萇楚沈吟了一會,理了理寬松的衣袖,徐徐道:“說的在理”眼見著葉蔑析就要雀躍的跳了起來,徐萇楚不緊不慢的潑了盆涼水:“等我給你施完針,我隨你一起去看看他”

葉蔑析頓時覺得好像掉進了冰窖裏,從腳指頭一直冷到頭皮上,一股兇多吉少的危險感油然而生,也顧不得許多,起身往外逃,一邊悻悻道:“我還是不太放心朔朔,我先…”話還沒說完,人卻在離了門坎四步遠處動不了了,徐萇楚慢悠悠的從葉蔑析身後轉出來,“小六走得這麽急作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說著伸手理了理葉蔑析耳際的發,可惜似的嘆道:“小六啊,你怎麽這麽不乖了呢,還得我親自扒你衣裳,你若乖乖就範,現在說不準你已經在你家朔朔的床上了呢”伸手解開葉蔑析的領扣,絮絮道:“還得我親自動手,你也知道我最討厭細皮嫩肉的身體,看起來像個女人似的,一會兒下針下錯了地方,千萬別怪我”

“忘了告訴你,我是打算把昨天晚上的事給忘了的,但俗話說有一就有二,今日裏我若不給你些苦頭吃吃,回頭就該忘了,保不齊哪天又犯了色病,摸到我這兒來,我想你辦這種糊塗事兒乃是開天辟地頭一遭,我多少會對你仁慈點,若再來那麽一次,指不定我會做出什麽不鎮定的事,我不好過不說,你也恐怕舒坦不到哪裏去”徐萇楚慢條斯理的脫著葉蔑析的衣裳,仍不緊不慢的絮叨:“我這銀針吃過不少的肉,唯獨沒吃過像小六兒這般高貴的肉,看來這也是緣分呢”

葉蔑析這輩子從不知道後悔該是個什麽味道,卻在徐萇楚這吃了圓滿。徐萇楚是存了心的整治葉蔑析,是以下針的手也比平時哆嗦了幾分,紮錯穴位的時候也比平時多了那麽幾處,折磨的葉蔑析不顧形象的大吼大叫,徐萇楚卻涼涼的說些“不好意思,手哆嗦了一下”“呃,沒瞧清楚,下錯了針,王爺多擔待些”不痛不癢的敷衍過去,手該哆嗦的還得哆嗦,該下錯的針還是毫不猶豫的錯下去,葉蔑析圓圓滿滿的過了把地獄日子,是以記憶猶新到現在,只要徐萇楚一提銀針,當日之事歷歷在目,不由自主得從頭到腳的涼個通透,恨不得扒個老鼠洞躲進去,一直躲到徐萇楚百年之後在爬出來。

葉蔑析郁悶的嘆了口氣,他雖稱不上什麽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但好歹得還知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因此他這輩掰著手指頭都能數清楚他哭過的次數,總共不過三次,其中兩次全扔在百草院了。

葉蔑析想想心裏就難過,他從不怕他高高在上的威嚴父王,獨獨怕徐萇楚怕得猶如老鼠遇上貓,果然應了那句一物降一物的真言。

“主子,小公子醒了,你要不要看看他?”銅勒新奇的望著蹲在湖邊的葉蔑析,心想他這麽樣怎麽瞧都像受了氣無處發洩的的壞孩子,又想起他是去過百草院,恐怕是讓徐萇楚給收拾了。

“醒了?我還以為他要睡到明天呢”葉蔑析起了起身,又頓住。“怎麽了主子?”銅勒上前扶住他,關心的問。

“腿麻了…”

墨陵郎醒過來的時候,正瞧見桔黃色的日光斜斜的照上窗格,幾束光輝調皮的透過窗隙,散散的落進來。雕花大床上,一卷兒柔軟的錦色棉被裹在身上,床頭安置的三足獸爐吐著淡淡的蘭草香,纏纏繞繞的氤氳滿室。墨陵郎無神的靠在床欄上,未束起的發松松的綁了根軟帛帶,隨意的放在胸前,額角散亂的發絲碎碎的遮著眼角,瞧不出半點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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