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七章 幾家歡喜幾家愁

關燈
顧亦安聽著對面說的“不知道”一時間一顆溫熱的心好似被扔到了萬丈冰淵,開始錯亂的方向不知道該往哪裏去,擡頭望著天,十月份的天空下卻丟了時月這個小姑娘,或許是已經到了十月份的末尾的緣故吧。

左右無措的最後臉邊被撞上一個龐然大物,橘色的貓跑得快,匆匆忙忙慌慌張張卻又好似是奔著他而來,喵喵喵地在顧亦安的腳邊叫了半天才把一個丟了魂魄的人喚醒喚回到人世間。

“六月?”顧亦安彎腰抱起又胖了一圈的肥貓,抱在懷裏格外費勁,上次一別已經是將近七個月,不知不覺之間已經扮演安歌演了七個月,曾經日夜相處七天如今翻了三十翻成了七個月。時間好似一瞬間,想著相遇好似還在眼前……

想起相遇,突然間好似想起什麽,緊緊抱著六月親一口毛茸茸的腦袋,不管不顧六月的奮力掙紮,緊緊抱著好似看到了時月的臉,“大外甥,等找到舅媽,給你買小魚幹吃。”說罷,抱起六月就往教學樓的方向奔跑,他們相會又相別的地方,公共的場所又是他們兩個人的小小又小小的秘密基地一般的地方。

只是,顧亦安跑得急一心只想著時月,絲毫沒有註意到懷裏的六月掙紮著朝著相反的方向,掙紮著想要離開,若是他能聽懂貓的語言,定會被大罵一頓,聽著六月說著他不是來指路的而是來搬救兵的——

匆匆而來,朝著咖啡館的方向路過此地瞧見顧亦安,想要帶著顧亦安回去拯救月色下與許世安對陣的沈初空,拯救那個回家都會迷路的沈初空。

喵喵喵,反了你了喵,那邊,跟本王回去,拯救那個傻子去喵。

只可惜顧亦安聽不懂六月的話,月色下的沈初空也不再需要六月的指路……

無法容忍的沈初空拉著許長寧板著她的肩膀說出真相,“林衍不可能愛你,他愛的是你……”耳邊的“閉嘴”喝不住他的話,一句話說得順暢也說得清晰,加重的“哥哥”兩字去炸彈般原地爆炸,轟的一聲兄妹兩人都無法思考。

許長寧以為自己聽錯了,還不等質疑就聽到了清清楚楚的“許世安”三個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卻又說的無根無據……無根……有據……她知道他在調查曾經的事,調查沈清和曾經的事,從沈清和開始一點點拓展開來拓展到他們每一個人身上。

她厭惡她拒絕,只可惜等到她差距到的時候已經是一切事情水落石出之時,已經是第一個“受害者”無法接受事實而逃避這個現實的時候。

“長寧,別傻了,他不會愛你的,只是把你當成妹妹。”

呵,傻?到底是誰傻呢?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不好嗎?為什麽要翻出來呢?為什麽要把人家的秘密翻出來硬生生的變成一道永遠也無法愈合的傷口呢?為什麽?這樣就算是愛了嗎?口口聲聲說著愛,卻又用著最殘忍的方式傷害著她……

許長寧沈默了許久,盯著許世安,許久許久,從人世間第一眼相望到如今,一眼過了二十年,許長寧與許世安對視,沒有說話卻又好似說了千百句,每一句都在承認沈初空的話,每一句都讓人無法接受。

“是嗎?”

“……寧寧……”

“我問你是不是!”倔強著一雙眼睛不讓眼淚掉下來,許長寧這才註意到許世安抱著林衍的動作像極了一對戀人,像極了一對夫妻。比愛情還要多上幾分,帶著跨越了性別的勇氣來擁抱,這叫她怎麽去等,怎麽去追求?

不可能,難怪這個小子在反反覆覆說著不可能……

原來,當真是不可能的。

“是。”對望中說出答案,說罷整個人瞬間輕了幾斤似的,瞬間輕松,說不出來的舒適。然而卻又只是一瞬間,緊緊手臂抱緊懷裏的林衍,在他聽不到的地方承認著兩人的關系,手指輕輕碰一下銀針,想了想還是留著吧。

終究兄妹倆是相像的,他用了半輩子對付林衍的小玩意,如今又被許長寧拿來利用,同樣的手段對著同一個人。兩個人誰也沒有成為一名中醫,誰也沒有繼承父親的衣缽卻又都將父親的本事學的出神入化。

許長寧聽著,聽著聽著就笑了,接近於癲狂的笑帶著幾分絕望,擡起手張開巴掌,清脆的一聲之後,詫異著前後兩個人。

閉著眼睛等待著巴掌的許世安只等來了一個清脆的聲音,睜眼只見許長寧面對著沈初空一個巴掌還沒有收起來——

“說夠了嗎?”許長寧冰冷著,沒有一點兒溫度地冷漠著,“調查得開心嗎?我說的沒錯,你們沈家每一個好人,一個比一個讓人惡心。”

沈初空伸出手去拉許長寧,不知道該說什麽只知道不想讓她離開。沒走出幾步,就看到對面駛來一輛黑色的車,帶著顧家特有的冰冷停在許長寧的身邊,不等開車的人問候一句“小姐好”就被甩上一句“回去”。

揚長而去的黑色轎車,帶著許長寧一身的高傲帶著二十年的愛戀離開,冰冷的絕望的,看著窗外的風景怎麽也模糊不了雙眼嗯。許長寧想大哭一場,哭過就煥然一新開始新的生活,只是怎麽擠眼淚可就是哭不出來,或許,天也叫她繼續現在的生活吧……

一輛車從顧亦安的身邊錯過,司機看著自家的少爺再看一眼身後一臉陰沈的小姐,想了想兄妹倆的感情還是當做沒有看到緊緊閉了嘴。為人屬下既要眼觀四面耳聽八方又要守口如瓶選擇沈默。

顧亦安拐彎處消失在夜幕中,沒有看到夜幕下同樣瘋狂的沈初空更沒有看到夜幕下抱在一起的兩個哥哥,跳墻臺階越過長廊朝著向下的樓梯,漆黑的沒有開燈的小小樓梯間像極了他曾經躲避時月藏身的地方。

那時他躲避她的找尋,如今想來真是想抽自己一巴掌。殘忍的從來不是別人,最是無情是他,帶著過去的恩恩怨怨離開,躲避的不是時月,是愛情……

拿著時月的感情沒有揮霍卻在無形之中傷了一個愛人的心……

是不是他離開的日子裏,她也如此傷心欲絕悲痛難忍……

一想到這裏顧亦安就莫名停住了腳步,一瞬間好似明白了時月為什麽哭泣,看著黑暗中蜷縮著的小小影子。他記得她是怕黑的,他記得的……

曾經日夜相伴的七天裏,人生最快樂一個短暫日子裏,停電的一天姑娘就是這樣蜷縮在小小的一個角落……

“小,小姑娘……”輕聲的一句,盡可能帶著曾經的語氣,只是怎麽也說不出曾經的輕松,當得太久的“姐姐”竟忘記了“小叔夫”是什麽樣子。

顧亦安現在光明與黑暗的交界線,不敢上面一步怕唐突了姑娘惹得姑娘更加的不開心,一時間只想找來一個搓衣板雙膝跪上。

時月問聲,聽錯了的一般,錯愕中擡頭卻久久不敢回頭,模糊中微微顫抖著身子豎起耳朵卻又不敢仔細聽,生怕錯過這麽一個美麗的重逢又生怕只是一個美麗的夢。

顧亦安看到時月擡起頭也看出她在等,上前一步,張開雙臂掉落了一只橘色的六月,肥胖著的身子跳到時月身前,數好了三二一似的一人一貓同時抱住了黑暗中哭泣的小姑娘。

“我回來了。”

時月感受著身後的體溫,久久地,閉上眼睛去平覆一顆心。輕輕掙開身後人的懷抱,還是不能夠確認,還是覺得這是一個夢,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回來?

轉過身跟著“夢中人”對視,相視而笑,微微仰頭,一句“是我”還沒有完全落了聲音就堵在兩人的唇齒之間。

許久許久時月緊緊抱著顧亦安,頭埋進他的頸間,整個身子蜷縮在他的懷裏,像個孩子似的霸著他的全身,怎麽也不肯收手,生怕稍有懈怠又會離開一般,又要等那麽久,又要一個人看盡人世間的形色不一。

顧亦安抱著時月揉揉她的頭發,剪短了的頭發已經又垂至兩肩,剪斷的情絲又一次長長。撩開頭發在姑娘的臉頰落下一吻,輕聲又柔情,補上整整兩年的愛戀。

“真好看。”

“是我還是頭發?”時月擡頭,嘟著嘴帶著幾分不依不饒,定是要一個一百零一分的滿意答案。

顧亦安順勢偷香輕啄一口,“短發的你。”

“那長發呢?”

“也好看。”

“呵,男人。”帶著三分醋意自己跟自己較著真,“我不管,到底哪個好看。”

“那我也不管,反正都是你,都好看。”抱著時月的手往前一推,想要再親上一口,想要補上這兩年的恩愛,只可惜還沒有得逞就被姑娘推著臉推開——

“幹嘛?非禮麽?”

“不幹嘛,親自己老婆也算非禮?”

“誰是你老婆?”

“你啊。”

“我?我怎麽不知道。”

“現在知道了吧。”

“我不……唔……”

一番少兒不宜停止在一聲喵叫之中,六月強行擠進兩個人的中間,肥胖臃腫的身子硬生生地將如膠似漆的兩人強行分開,隔了三十多厘米的異地戀,顧亦安看著時月感覺甚是想念。

“哎呦餵,現在不僅可以虐狗還可以虐貓啊。”

“誰跟你虐貓?”時月象征性地掙紮一下,沒有什麽效果也不想真的再遠離一分一毫,雙手搭在顧亦安的脖子上,帶著幾分傲嬌輕輕改摟為掐,“誰是你老婆?認錯人吧。”

“不想當我老婆當我老公也可以啊,我不管哦,剛剛主動親我的可是你,你得對我負責。”

“如果不負責呢?”

“不負責?”顧亦安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大手輕捏住時月的小臉,故意往前湊一次卻又及時剎車,抱著時月一塊兒往前傾下身子站起身來,“不負責就打包帶走,跟我回家。”

“回家?回哪個家?”想起相處七天的小小房子,不大不小剛剛好是一個家的模樣,只可惜是小叔叔的家,不是他們的。第二個家——咖啡館——更小更溫暖,只可惜,兩個人的記憶是錯開的,他在時她不在,她在時他已經離開,帶著君生我未生的遺憾錯過。第三個他的家,高高在上冰冷無情還有一個未婚妻的顧家。第四個她的家,生活了二十多年卻是一個局外人的家……

似乎每一個都不是他們的家呢……

顧亦安讀懂時月的心情,只可惜只讀懂了前兩個,對於他來說,第三個算不得家,第四個的意外他不知道。兩個,兩個便已經叫人鬧心,想要帶著她去往一個寫著他們兩個人名字的家,房子沒夠找到卻每一處都是寫著他自己的名字,每一處都是顧家給他的,並不是真的屬於他。

“等我,我一定給你一個家。”

“嗯。”

恩愛纏綿的兩個人眼睛裏只裝得下對方,再沒有多餘的地方,容不下第三個人甚至是一只貓。橘色的貓,肥胖的六月,被兩個人無視在樓梯間,跳著肥胖的身子跟上卻又換來新的忽視。喵喵喵地叫兩聲,揮起爪子又想起正事,急忙轉身朝著咖啡館的方向——

沈初空,那個大路癡還沒許世安堵著呢,他要去叫幫手的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