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 你來,我唱歌養你

關燈
你在幹什麽呢……

一行字打出來卻遲遲沒有發送出去,時月看著還是昨天晚上說的一句晚安,再沒了別的話甚至沒了清晨醒來的早安。不知什麽時候開始不再醒來第一時間跟司澄道早安,也不知什麽時候開始一條消息發過去沒了收到立刻的回覆。

很久很久了,或者說那段頻繁的交流才是不正常的現象。

在排練歌曲吧。

沒有問出的問題自己給自己找一個答案,他似乎是說起過工作室要出新歌,已經大四的他離開了學校,不是很遠也不是很近的地方成立了一個音樂工作室。以前社團的人,他的朋友她也認識,早她兩年就相識的朋友們。她站在他們中間,站在他的身邊似乎才像是一個外人,從未融進去的團體,以前是現在更是。

圖書館裏坐上一上午,一本書翻了兩三頁看了五六行,記下的比不上忘記的。仗著剛剛開學仗著這只是預習肆意揮霍著時間。許世安許教授打笑她忙於感情荒廢了學業,誇張了的語氣卻沒有誇張事實。沒有什麽心情去做任何事,甚至是經營這眾人眼中的甜蜜愛情。

看著手機,冰冷的屏幕等不到一個消息。

不知道什麽時候接受的司澄,心理上完全的接受。感情,總是可以在時間之中培養出來的,朝夕相處日久生情。

收拾了書包甩在肩膀上,跟著中午吃飯的人群往外走,不喜歡一個人外出,因為找不到方向,但卻又一次次帶著欣喜坐上同一輛公交車,一個小時的盡頭是司澄的工作室。

小小的一間屋子,一間滿是樂器的屋子。

數十次如一次,推門最先迎接她的是音樂,是司澄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沈一如既往的溫柔,只是聽得次數多了也就審美疲勞了,只是終究她是他的女朋友,即使聽得累了還是要帶著微微笑去支持。

“哇,外賣終於到了。”人未到聲先到,一個少年的聲音時月記得是樂隊裏的鼓手,緊接著所有的音樂聲停止安靜著帶著對於美食的希望朝著時月的方向。

時月聽著楞在原地,什麽東西都沒有帶,仿佛潑了眾人一盆冷水似的,自以為讓眾人掃興,有些尷尬地站在門口,手還在房門上卻不知該進還是該退。

“夫人來了呀。”莫梵悠放下吉他起身迎接時月,笑著尊稱時月為“夫人”卻給人一種老夫人的感覺,仿佛她已年過花甲拄著拐杖一步一搖地來審查什麽似的。

時月聽著不舒服卻又無法拒絕那麽多人來這樣親昵地尊稱,帶著淺笑回應,意識到已經離不開了,擡眸越過莫梵悠看著司澄,還沒說話就聽到耳邊的起哄聲,一個接著一個在笑,每一個都是善意每一個都帶著羨慕。

只可惜時月不喜歡這樣成為焦點,不喜歡被一群人盯著看。

“你們還沒吃飯嗎?”

“等外賣呢。”司澄揮揮手示意身邊的人不要再打趣了,徑直走向時月接過她的書包背在肩上拉著她的手往屋裏走,“來怎麽不說一聲?你吃飯了嗎?”

時月小小姑娘一般躲在司澄身邊抱著他的胳膊,只有見面的時候才有些在談戀愛的感覺,僅有的溫存僅有的溫柔。

“來得正好,我們編了一首新歌正想找你給配個舞蹈呢。”

“什麽歌?你唱一下。”

司澄清清嗓子做著準備,“古風歌,”說著彎起手指在時月的鼻子上劃一下,他還記得這個姑娘喜歡古風的歌曲,古風帶戲腔的歌曲。練了將近一年終於可以送給她一首她喜歡的歌曲,“這個歌是送你的,你必須還我一支舞蹈。”

“好啊。”

時月站在一群人前面的小空地,所有的樂器準備開始,時月閉目聆聽找著歌曲裏的感情。歌聲漸佳推向高潮的部分。一段戲腔,偽聲變出的女聲驚艷了時月停住了擡起的舞步,時月轉身看著司澄,剎那間場景只剩下兩個人,一個在唱一個在聽。

歌曲的最後一段戲腔結束時月上前一步撲在司澄懷裏,找不到的愛情的模樣在這一刻清晰。

突然的飛撲打斷司澄的歌聲,接不上下一段止不住的歌聲委屈成一陣咳嗽,一咳竟停不下來,直有把心肝肺咳出來一般的感覺。時月楞在原地不知所措,拍拍司澄的背,“怎麽了?”

耳邊不知誰喊了一句“橙子”激動的聲音比起時月還問緊張,遞過來的水杯送到司澄嘴邊,時月在慌亂中退後,退出司澄的懷抱才發現那個人是莫梵悠。

唯一的姑娘,跟司澄認識最久的搭檔。

夜幕降臨,一首歌再也沒唱好,司澄留時月住下卻被時月拒絕,拿著咖啡館的工作當借口,也只是想要自己靜一靜罷了。

“你把那個工作辭了吧。”司澄抱著時月等在車牌前,“我唱歌養你啊。”

“好啊。”時月再一次應下只是兩個人都知道答應不過只是兩個字罷了,什麽也不能改變。

“到宿舍給我說。”

“嗯。”

安靜中往回走,帶著耳機聽著音樂一個歌單裏面全是司澄唱的歌,聽了數百遍的歌曲如今再聽竟聽出了沙啞,聽出了疲憊。莫梵悠說司澄練偽聲傷了嗓子,說得隱晦卻又清楚地讓人感覺很嚴重。

不知該做些什麽,很是無助。

曾經以為學了醫就能幫助身邊的人就能不再這麽無助,如今才發現並不能改變什麽。

如此,那她放棄舞蹈放棄夢想的又換來了什麽呢?

一路沈默直到宿舍門外,斷斷續續的吉他聲透過宿舍門從屋裏傳出來,宿舍裏有一把吉他,司澄放在她這保管的據說是哪個學長的寶貝吉他。對於他的那些哥們她不關心,放便放吧反正無聊的時候撥弄兩下已經成為習慣,已經慢慢無師自通學會了簡單的幾首兒歌。

只是現在聽這個斷斷續續的聲音應該是蕭曉吧,最近一段時間不知怎麽就突然開始纏著她這個半吊子當師父要學吉他,而後又青出於藍地遠遠超過了她。

彈一句停頓一句,勉勉強強能接上一句“可最後還是只剩我一個人”

………

時月推門打斷了蕭曉,四目相對的瞬間時月看到那一雙眼睛裏帶著光,一瞬間的錯覺,時月覺得蕭曉是在等著什麽人,下意識地回頭才想起這是宿舍只有三個人在住。再回頭想要誇讚兩句還沒開口就看見面前那個小小姑娘一撇嘴竟開始閃爍淚光。

“餵,你怎麽了?”時月三步並作兩步走一把甩上宿舍門,跑過去抱住蕭曉,不知道怎麽安慰人,見她一哭自己竟也忍不住想流淚,只是她是哭不出來的,“你,你別哭啊。”

蕭曉仿佛聽不到時月的聲音,頭埋在時月的胸口放聲大哭,“月月,嗚嗚嗚,你終於回來了,我好難受啊。”

“我回來了我回來了。”時月慌亂中找到一絲理性,完全拋卻自己心裏的不愉快輕輕拍著蕭曉的後背,聽著她的嗚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潛意識告訴她定是一件大事,總覺得最近這個姑娘有些怪,問也問不出來如今是藏不住了。做好自己準備,往最壞的方向想了十數種可能,從家庭到學校從親情到愛情,她不相信這麽多種可能沒有一個是對的。

等到嗚咽聲慢慢平靜,時月捧著蕭曉的臉,幫著她擦幹眼淚,“沒事了,發生什麽事了?”

蕭曉抽泣一下張開口只說了一個“我”字就再一次被湧上來的哭意打斷,忍不住的淚水再一次濕了臉龐,斷斷續續的聲音說的不清不楚,隱隱約約中說著自己的很難受,說著自己的胸口很壓抑,說了一堆心情最後緊要的幾句再留給時月自己拼湊推測。

理了理蕭曉的話,大體似乎是一個人走了。

失戀嗎?

可是她還沒有談過戀愛啊。

突然中時月似乎是意識到什麽,從開學到現在就聽到蕭曉整天從早到晚不知道在跟誰打電話,語氣中推測是個男孩兒,只是蕭曉不承認,一副花心的模樣還在垂涎中醫學的年輕小教授。

怎麽?是許教授嗎?

師生戀終於有了結果?

“你說,他會去哪?”

“嗯?”時月聽不懂蕭曉的話,大腦空白一下不知道說什麽但清楚地知道了讓蕭曉傷心痛哭的人不是許世安許教授,“去他該去的地方啊。”

普遍的回答卻無形中對上了蕭曉的期待,“那,那他還會回來嗎?”

“應該……吧。”

聞言,蕭曉又一次大哭,“你騙我,他不會回來的,啊——他都死了,怎麽回來啊,嗚嗚嗚……”

時月在一旁聽著徹底不知道該怎麽安慰,看著蕭曉的哭莫名不再想安慰,只扶著蕭曉抱著她聽她在哭。死亡,她曾近距離的接觸過,離別更是。

“他,他都沒有給我說,說再見,就這樣走了……”

“嗯。”

時月抱著蕭曉,被她的哭聲勾起曾經的回憶,已經四年了吧。離別,同樣的離別沒有再見的永遠不再見。是不是那個人也死了呢?

時月不止一次問自己Angela是不是去世了,然而又在每一次這個想法生出的時候就收到那個姐姐的消息,在國外,過得很好。簡簡單單又那麽遙遠,遙遠得那麽不真實。

姐姐,其實你去世了對吧……

時月淺淺地笑,不知什麽時候不再相信那個善意的謊言,越是聽到關於她的消息越是覺得她遙遠,越是覺得她不曾改變過,一直一直都是記憶中的那個樣子。留住時間的,被時間放過的也只有死亡了……

學醫……有什麽用呢?

時月再一次問自己,熄了燈了的宿舍一片漆黑,睜眼比起閉眼更是黑暗。時月回想起曾經失明時的黑暗,也不過如此吧。那時想要在身邊人受傷的時候出一份力,毅然決然選擇學醫,如今又能怎樣呢?戀人受傷甚至說不出一個一二來,朋友難過也說不出句安慰來,又有什麽用呢?還不如當初選擇跳舞,至少還能在他們傷心的時候跳舞逗他們開心。

我後悔了,想重新跳舞

一句話發給司澄,關閉手機睡覺,不抱任何希望不奢求能有回覆,習慣了一個人睡習慣了沒有晚安。

只是時月沒有看到放在枕頭下的手機亮了屏幕……

若是今晚時月同意留下,此時此刻司澄會抱著她邀請她來工作室一起創造未來,就像最開始他邀請她加入藝術團那樣。

不,還不一樣,這一次應該更用心。

因為這一次就是因為她才成立的工作室,因為姑娘一遍又一遍地感慨想重新撿起舞蹈,想重新回到舞臺。

他記得,他都記得。他知道她想要什麽,想給她一個舞臺,給她一個美好的未來。

所以啊,時月,等我,等我把工作室成立起來就帶你去舞臺上跳舞,所有的燈光都給你……



卿本佳人(錯亂的人生)

後來的後來,我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是個醉酒的男人,他說他想去時月住過的地方看一看。直到這時我才知道時月那丫頭……是真的走了……

在機場找到橙子的時候已是月上樹梢黃昏後,我不知道他在那站了多久,不論多久都忍不住想讓人沖過去甩上一巴掌,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做的,只是可惜了,我不是時月。

“為什麽不留她?你,你知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那丫頭不過是跟你賭氣,你知不知道那丫頭有多喜歡你,你知不知道那丫頭一直在等你,你……

我問不出,一瞬間有些明白時月的心情,明明愛卻一直保持著沈默,一直就這樣躲在朋友的外衣之下,她說愛情會分開友情不會,那現在又該怎麽說?表白了?然後接著分開?時月啊時月,不如早早說出,做什麽朋友,傻丫頭啊傻丫頭……

“我知道……”橙子望著天,我知道那是時月離開的方向,我不知他們最後是如何分別,不知道那小丫頭是不是又哭了一路靜靜地走。

“那你心裏有她嗎?”

“有!”

“為什麽這麽多年都不表白?”

……

“……我……不想耽誤她……”

“你放屁!”

“就算是吧。”

我想起時月曾說的,如果有一天要分來,我想是我先走,而不是,再看著他離開。

感情這件事該如何說?落花有情流水無意時是一場錯愛無果,朝夕相伴兩心相悅亦是分道揚鑣,終究是難經營。

載著橙子這只醉鬼一路回走,看他睡得平靜不知是不是夢到時月,是不是夢裏伸出手留住了那姑娘。

三年前認識的時月,不同班不同級甚至不同校,然而就這樣偶遇進而成了摯友沒有之一。那時我大三她大一,錯把小學妹當情敵,最後卻是誤會一場,所謂不打不罵不相識,只是真正熟知是在一年之後,那時令人羨慕的一對突然分手,等我帶著家眷趕過去的時候這小丫頭正看著窗外的夕陽,不哭不鬧就在那站著,她看夕陽我看她,葉澤不忍開口打破沈默,那丫頭回過頭望著我們哭成了淚人。

且說這段戀情,開始得匆匆,網戀到奔現再到模範,知道的無不羨慕無不驚訝,只是事實如何只有當事人知道,時月說早已沒什麽交流,見面亦是各忙各的仿佛只是搭夥過日子。我翻看了他們的談話,一人拋出一個點另一個卻接不住,我看到前一天的夜時月打了十數個電話無一接通,時月說他們出去爬山旅行,說她看不慣那些兄弟朋友如何待人,說旅行跟圈子真的可以看清一個人,說早有預感這次外出不是感情更好便是崩潰,說夜裏一個人被扔在路邊不知何去何從……

時月說了很多,哭著說說著哭,最後不知是不是淚流盡了,她說很久了都是一個人晚上哭一會哭累了睡覺,說她早知道不合適只是覺得能克服,說不知道什麽是愛情也不知究竟愛不愛他……

四月的夜還未到脫掉外套的時候,偶爾來點風吹得人還有些涼,林衍脫了外衣披在時月身上,林衍高挑時月嬌小,合身的外套瞬間變成了軟妹裙,嚶嚶嚶的小姑娘走在我們中間成了我們的女兒,一寵就是兩年。

想起那段時間,我跟林衍輪流跑到對面陪閨女,紙巾不斷就防著這丫頭不定時的銀豆豆。

林衍說再找一個無痛接軌,時月搖頭——我現在這樣找誰不是一種傷害呢……

錯把辣椒當豆角點了,辣的要噴火之時,時月哭了,唯一一個能陪我吃辣的人走了……

時月說我想剪頭發……

一切從頭開始,傍晚去夜晚歸,說說笑笑平平靜靜又恍恍惚惚,我不由得問自己這丫頭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似乎時間穿越,我看到跟前任坦然說分手的姑娘,笑著去面對然後轉過身再自己哭一場。我不知道每每夜裏熄了燈的宿舍安靜了的小屋裏小姑娘是怎麽過來的,或許如她所說哭得次數多了也就沒感覺了。

我看林衍寵女兒一般看著小丫頭,不由得想當時若不是誤會多好,這倆一對定不會再有這麽多眼淚。

長發變短發,燙了個卷兒彎在耳邊,中分的女王氣質竟真的顯現出幾分,只可惜小丫頭一笑又變成了惹人寵的小公主。怎麽說這小時月,任世界滄海桑田我自初心不變,看盡俗世繁華還是個長不大的姑娘,一顰一簇戳中內心老媽媽的點,一時間只想找個玩偶屋來藏嬌。

睡覺前我收到時月的消息,說是跟舍友們坦白了,一句話從頭開始,誰也沒多問什麽只是驚訝之後硬扯出笑來討論頭發,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我知道了橙子……

準確來說這並不是我第一次聽時月說起這個人,早在這一段戀情正式開始的那天時月便給我說起過有那麽一個人來八卦,當時也只當是八卦,聽聽過去了,如今再提及才明白什麽叫做女兒心思難捉摸。

時月說想橙子卻又不敢也不願見他;說找他他一定會在,只是無論如何也邁不出第一步;說……當時並沒有想談一場戀愛,那時心裏郁悶又不願找橙子,遇上了某一人表白了便答應了……

我欲問被林衍攔住,靜靜搖頭只聽時月說等她來決策。

最終,時月依舊保持著距離,若說先前是賭氣此刻怕是畏懼,一來怕一個備胎的頭銜二來走不出自己的精神潔癖。

末了,林衍講了時月跟橙子的事……

算來已有五年了,初三的興趣班裏兩人相遇而後相識卻沒有相知,時月聰明乖巧像是初戀,吸引了橙子,卻是動心不敢動身。七折八繞圍著時月的好友各個擊破,終於算是引起了時月的註意,怪只怪啊,兩個人相識得太早……

似乎是那時起時月這丫頭便有時不時就心情低落的毛病,人前多開心人後就多落寞,橙子不敢靠近,匿名聊天直到中考臨近……

時月啊時月,到底是個聰明的姑娘,他不說她便不問,沒多久也猜到了也沒有說破,許是郎有情妾有意,只是那時時月知道橙子喜歡他的小同桌,也知他已移情戀自個兒。說到底年幼,不敢說透不敢開始,就這樣他陪著她過著初三最緊張的時光。

故事的中點是誰來的誰又離開,借口是忘不了小同桌,本沒有開始也說不上結束。

故事還要繼續啊,高中的三年是在了同一個學校,同校不同班,相見不相識,橙子靠近一步時月便退後十步,追追躲躲過了三年,時月的好友也換了一撥,橙子也就跟著接近了新的好友……

那時橙子唱歌時月跳舞,兩人皆是定好的角卻並沒有合作過,曾在時光裏約好了一個唱一個跳,然而又在時光裏黯淡了,終究成了一句不可考證的約定。

後來啊,橙子聽說時月想去某個城市想去某個學校想接著學舞蹈……

再後來,橙子到了那個城市到了那個學校到了找遍了所有班級才知道時月覆讀了……

後來的後來,時月再沒跳過舞,換了一個城市換了一個學校換了一個遙不相及的專業……

是有意外吧,我問林衍。

是……

故事還要回到高三那年,一前一退互不打擾的時候,並非時月狠心不見,只是怪自己對橙子不友好,滿心愧疚無法面對,一直在想並不喜歡卻一直吊著,給不了他什麽還不放手,二來也生氣最後離開的理由,糾結一起竟一直躲了下去。

忘了是哪一天也記不清是上午還是下午,她記得那時贏了獎之後的某一天,滿滿開心只等高考後去心儀的學校,可是,命運啊愛戲人,突來的車飛過,再醒來之時時月失去了聽力。醫生的診斷,只是暫時性的,只可惜了身體的傷愈得快心上的傷難痊。

從那之後時月再沒提起跳舞的事,從此放棄了舞蹈……

遲了一年踏進大學的門,不是同時入校卻可以同時離校。一場意外連起倒是解釋了時月一個大學霸為何委屈在一個小學校了。許是心有太多不甘,百般厭棄學校之際迎來了大學的第一個生日,猝不及防地出現,橙子聯合了閨蜜送上一份等了太久的禮物,從此過早的相遇也罷,躲避不見也罷都成了過去,橙子又重新陪伴時月,只是啊只是,歷史總是那麽相似……

來了又離開,一段時間的不聯系,再問候已經多了第三個人……

你給我發消息的時候我剛表白成功……

……嚇得我都不敢再找你聊天了

沒事,她不知道我密碼

故事到此又告一段落,一別兩寬得讓人以為故事到此就結束了,三個月後的假期,橙子分手,時月聽說了,一個沒說一個也沒問,直到……另一個人找來第四個人……

後續的故事,又回到時月躲橙子的時候,時月說,橙子找過她四次,公布戀情的那天來問怎麽認識的怎麽談戀愛了,似是沒得到想問的停了幾天又問了一遭,帶著一些後悔一些惋惜一些不能細說的情感,說再多又能如何,新人將時月寵成公主你儂我儂又怎會因三言兩語而分開……

假期的歸家,橙子輾轉約了閨蜜,接閨蜜的口約了時月吃飯看電影,那似乎是初中一別之後的第一次正式見面,想來之中四年應是有無數相見而談的機會,誰也不曾想,再見面卻是已做他人掌中寶。

安靜了許久,久到時月眼中只有那一人,突然收到閨蜜的截圖,橙子百般的問話,一字一句全是關於時月,在哪條路哪個學校,原是兩個月後有活動爭取了一個名額。問煩了閨蜜之後橙子才斟酌了語句來打擾。橙子問,時月答,明明熟悉卻又宛若陌生人般不知如何開口。

……

一直被這個隨口的約定而苦惱,直到三個月後真正到來才慶幸沒有拒絕。

兩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卻也足夠一個人離開另一個人到來……

對女孩來說分手的第一個月總是最難熬的,反反覆覆總是走不出自己設下的怪圈,有時候明明已經調整好了心情,想要笑一笑卻突然又想起,曾經的,難過的甚至是開心的。時月試圖將自己扔到學習裏,試過才知道根本靜不下心,需要一個人來陪,在身邊絮絮叨叨,念叨到讓人發瘋發狂時她才有一絲意識——她並不是一個人。

那時學校的風景當真靚麗,鏘鏘三人行誰也不覺誰多餘,當真是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林衍說五一小長假帶著女兒去爬山放松放松,還沒等說出口就被閨女的一句想回家憋死在了肚子裏,硬生生的掰成:嗯,回家好……

時月是趁著運動會提前兩天走的,因為決定得晚了忘記了買火車,訂完汽車票後笑著對我說也算是一種新的體驗,她說她的生活太需要一些新鮮的事物來填充,而我知道她是迫切需要新生活來替代舊生活。

我想去送她卻被林衍攔下了,他說那邊有人等著接她。

許是真的讓人接走了,提前了的假期足有五天,度日如年,仿佛足足五年未見,等到時月再回來的時候又隱約找到了些初見時的影子,說她歡愉卻還有三分猶豫,說她寡歡倒還有三分笑意。我問時月,她垂下眼若有所思沈默了片刻說找了橙子……

提前了兩天回去,家人未放假,好友還在異地,一個人哪也不願去就守著空落落的房間,任曾經的回憶一點點侵蝕神經,那兩天她分不清時間前後分不清現實回憶,渾渾噩噩都不足以說出其中三分。知道第三天突然想起曾經的曾經,想起那些朋友,於是一個個拾起,卻又一個比一個遙遠,閨蜜說,橙子似乎回家了……

你需要我會在……

似乎是兩個人之間的一種默契,不需要什麽過度,沒有寒暄也沒有敘舊仿佛昨日剛散了酒席今朝接上一般……

又一個月,我在紅楓街見到橙子,隨意懶散卻又不失穩重,跟著一群同好者抱著吉他彈琴唱歌,拉來了時月,靜靜地看著,沒有回避音樂卻也沒有跳舞,後來聽說橙子用了一個月學了一支舞,只可惜沒有跳的機會。

後來兩人漫無目的地閑逛,橙子嗔怪時月小路癡時月回擊橙子不做準備,你來我往打打鬧鬧也是一道風景,兩人從五二零走到五二一也只是從朋友走到好朋友罷了。時月垂下的手橙子始終沒有牽起,許是看到了時月眼底還沒散去的悲痛,我不知橙子究竟在那雙眼裏看到了怎樣的拒絕,有時候朋友的身份維持得太久也就……習慣了。

習慣了這種陪伴習慣於這種狀態。

進一步又退回,退一步再上前,維持著一個不前不後不上不下的好朋友關系……

時月跟我分享一些片段,日常互懟嫌棄又寵溺。

午夜十二點睡著後迷迷糊糊接電話的聲音,時月說沒想到他會接,同在宿舍也沒說話只是聽對方輕聲的詢問就瞬間心安……

穿著裙子開視頻,隨意得將手機往床上一扔,一個站起來搗鼓床頭的風扇,另一個就紳士的閉著眼裝睡,事了再一番竊喜嘲笑……

時月穿衣隨意,不求修身好看流行時髦,只求一個舒適隨心,領口松松垮垮依舊覺得正常且舒服,於是就成了橙子打趣的對象。

那時一個隨叫隨到一個調皮乖巧,兩個人似乎都沒有意識到有什麽不對。

因為一件睡裙引發的聽話之戰,橙子痛心疾首,連我的話都不聽了是不是,時月一臉無辜,不曾覺得聽過誰的話。時月說她不拒絕橙子的要求,想來她所感覺的隨叫隨到亦是這樣。

時月說橙子騎車載著她邊走邊聽歌,她去扯耳機,扯了一下才想起那家夥把耳機線順著領口塞到了衣服裏面,扯了一下放棄了。然而橙子卻慢慢地走慢慢地把耳機線拽出來留了個耳機出來,然而賊膽就一個,用了一次就沒了…

有時候兩個人的感情就是這樣,差一步就停在了原地,不能說怪誰,也不能說沒有錯。

時月坐在橙子的後座聽了很多,聽橙子說想去參軍,想留在部隊。無所謂又信誓旦旦的規劃,又在聽到時月問是不是不回來的委屈後不假思索道,可以調回來也可以調到M市……無依無靠的M市,時月上學的M市…

時月說橙子常說些以後的事,還有以前中學的事,一遍又一遍,重覆又帶著新的東西,從不說現在,仿佛在說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

時月說橙子會秒回,有時做不到就帶著原因回覆,讓人很安心;時月說橙子會跟她分享成功,不是炫耀也不是通知而是純粹的分享;時月說橙子不算是懂她而是能引導她將心裏的事說出來,說出來就好了,耐心地聽,不厭其煩,即使車輪戰也心願浪費口水消耗時間;時月說……說她只想要一句話,說她能等他當兵回來,就在學校等他,他參軍她便考博,一個不夠就兩個,十年不夠就二十年,留校任職當老師,就是要他離開時什麽模樣回來時還什麽樣,在這等他……

可前提得是她能得到一個明確的結果…

我看著醉得不省人事的橙子,想來時月是等到了,只可惜看不到了……

一路上橙子念叨著時月的名字還有她一直等的那些話,可惜啊,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