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九章 跨年,你可有人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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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插進鎖眼,吳見微再一次偷偷打開顧亦安的房門,拉了簾的房間在白天也黑暗就夜晚的模樣。

“餵,起床啦。”床上一鋪拉著被子整個掀了起來緊閉著的雙眼試探性地掙開,沒有赤裸裸的一條裸男空著的床鋪上擺了一個半身的玩具毛絨熊。吳見微楞在原地,拿起玩具左看右看,“誒,這是你原型啊?”戳一下眼睛再鄙夷的扔到身後,珍愛小動物?不存在的。對於顧亦安這種生物就要暴力一些。

“餵餵餵,死哪去了?出來跨年了。”被子完全扔在地上,大大咧咧地踢一下床邊,四下裏看看是不是掉在了地上。拉開窗簾還沒開始嘲笑就被不知哪裏伸出的一只手抓住衣擺,下意識擡腿去踢,慶幸的是腳下的受刑者求生欲甚是強烈,一聲不耐煩喝住了吳見微也抱住了自己一命。

“不去,滾。”

吳見微聽出是顧亦安的聲音,伸出的腳沒有收回連帶著淑女的修養一塊兒拋出去,順勢跌坐在地板上,趴在床邊的沙發邊看頹廢的顧家少爺,“哎,我說,多少天了,從聖誕到元旦,你自己數數,這都這都……”一只手伸出去一巴掌落在顧亦安頭上,“給老娘起來嗨。”

“不起。”慵懶地翻一個身沙發邊上撿起白色的小熊抱在懷裏,像是抱孩子又像是抱了一個小姑娘。藏在手心的手機,QQ的頁面只有一個人的賬號,打開了數天也看著空白的頁面看了數天。

時月,你,還好嗎……

他對你好嗎……

不敢問,不敢打擾。

“你睡沙發上癮啊?”吳見微搶過白色的毛絨熊再狠狠地砸在顧亦安身上,忍了兩個月的話終於還是問出了口,一顆心滿滿都是可惜,有些事情不願意去提,自從時月離開以後這個家夥就沒再睡過床。短暫的相處,她知道他跟時月在一起睡了七天的沙發,更知道兩個人之間的情意。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兩情相悅卻為什麽不能在一起。

“你在這裝死有什麽用?她知道嗎?”拽著顧亦安起身,只想一盆冷水潑在他的臉上,“就你現在這個樣子,我要是時月我也不選你。”

“噢。”漫不經心的一句,吳見微的意思他明白,可是明白又有什麽用呢?相比與死別,生離或許更叫人難以放下。擡頭,微微瞇著一條縫的眼睛逆著陽光看吳見微,冰冷得像是回到了東方的古國的寒冬。

“她現在應該很開心吧。”

“你在說什麽?”吳見微覺得有些難以理解,伸出的手放在顧亦安的額頭,再比較一下自己的,似乎自己的更熱一些。

顧亦安輕輕擡手擋開吳見微的手仿佛在說“我沒事”再順勢拉著吳見微坐在自己身邊,一歪腦袋就枕在了她的肩膀上,像是許久許久之前在馬路邊上枕過的那個一樣。

只可惜,女孩的肩膀還是太窄太柔軟。

回不去了,不論是友情還是愛情……

“你知道她在哪嗎?”

“嗯?”

“造化鐘神秀,陰陽割昏曉。”擡頭作出仰望的模樣,閉上眼睛仿佛就能看見那座巍峨的高山,那裏的雲那裏的天那裏的日出,最終再全數落在一個小姑娘的身上,“三天兩夜……”停頓一下再補上一句“兩個人”。

“你,你在說什麽?”疑惑中再帶著一些肯定,仿佛明白了些什麽,“不對不對,”吳見微強制自己保持冷靜,推開顧亦安站在陽光之下,“感情上你有說這個話的立場嗎?”一腳踢過去落在沙發上碰撞出的聲音叫喊著要落在顧亦安頭上。

顧亦安搖頭,笑中帶著苦澀,是啊,他有什麽立場呢?大學城的賓館酒店甚至於民宿都睡了一個遍又有什麽立場去說這樣一個三天兩夜呢?只是偏偏正是因為經歷過無數次才更清楚這意味著什麽。

無非是最後的一縷希望也破滅了罷了……

關閉手機,關上只有一個好友的QQ。

擡手,撿起扔在沙發上的衣服,剛要換上才發現是粉色,刺目比起陽光還要讓人難以直視。停頓了一下,平靜了內心或者說換上一個一直在微笑的面具,面不改色地將粉色穿在身上。

“想去哪逛?”一擡胳膊好哥哥似的攬著滿臉詫異的妹妹,仿佛沒有睡醒一般,迷糊著大腦搜索著吃喝玩樂的地點,“那個,游樂場去嗎?叫什麽來著……”

歪著腦袋想了好久好久還是想不出來,越想越是空白,越想越是覺得模糊,覺得無助……

哪?到底是哪……

哪呢?

是方特啊……

巍巍泰山腳下,一擡頭就能看到整整一座泰山的游樂場……

穿著粉色紗裙的姑娘帶著粉白色的兔耳朵,活潑地就像是一只成了精的兔子,姑娘少年坐在同一輛兒童的小車裏,一人一個小炮射擊著屏幕上的小星星或者小怪獸。

“不科學,你的分怎麽比我高?”

司澄看著顯示屏上一紅一藍兩個分數值,紅高藍低查出進七百的分數。

時月聞言忙裏抽閑從屏幕上移開目光,掃一眼手邊的分數表有些疑惑著,一左一右明明是自己是低的那一個,“不是吧。”掃一眼滿臉認真一心要超越自己的司澄,瞬間也開始疑惑這個分數該怎麽看。

“管它幹嘛,接著玩啊。”

沒有回覆,也沒了心情。手上開槍的動作故意放慢,既然你想贏就讓你贏好了……

“嗯?我贏了?”

“嗯,對呀。”

故作開心,笑臉迎合。時月挽著司澄的胳膊離開,跟著司澄有目的地一個趕著這個項目往下走,每個項目都有時間的限制每一個都被司澄清清楚楚記在腦海裏。

“你怎麽記住的?”

“看一下不就記住了?”司澄反問,停下幫著時月整理一下彎曲的兔耳朵,夜幕開始降臨,沒有星星就打開頭飾耳朵上的燈光。

“我要是丟了你就看著耳朵找我。”時月嘿嘿一笑覺得自己甚是機智,等待著一句誇讚卻忘記了自己已經是一個大學生,已經過了幼稚的年紀。

“那麽多人帶著這個呢。”司澄緊緊握住時月的手,天越來越黑人卻越來越多,每個項目門外都排出了長隊,“還好我們來得早。”

時月嘟著嘴點點頭,夜幕開始降臨寒冷也開始敲門,裹緊了衣服蜷縮起身子,躲進司澄的懷裏,“你冷嗎?我好冷啊。”

“有點冷。”張開雙臂緊緊抱住時月,松散開她的頭發當做圍巾遮擋著暴露在空氣中的脖子,“還玩嗎?要不我們回去吧。”

時月沒有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覆,心裏還在期待淩晨的篝火晚會,想象著他在唱歌自己在跳舞的情景,“我不想回去。”帶著三分委屈像極了一種撒嬌,一回頭看見拍照的十裏桃花路,粉色桃花海的盡頭是一處古香古色的屋子,別致著吸引了寒風中瑟瑟發抖的人群。

“聊齋?”司澄回想一下,“好像是個劇場,我們進去待一會。”跟著人群圍過去春節的火車站似的被人群退擁著踩著桃枝擺就的隔道,工作人員的制止被淹沒在人群的擁擠之中,司澄緊緊抱著時月一遍小心避開腳下的花,一遍避開推擠來的人。

“小心腳下。”

“我沒事,別把人家的東西踩壞了。”

“我避開了。”

“我想回去了。”

“嗯……好像出不去了,等會看完再走吧。”

“嗯……”

人推擠著人即便是勉強擠進去也沒有一個位置屬於你,司澄就攬著時月在過道裏站著,一個歌手一個舞者終於在舞臺前找到了僅有的一點兒共同話題。

只是終究舞臺劇偏向於舞蹈,司澄看著舞臺上的小狐貍精沒有三生三世的情願也輾轉了兩世,或許可以再加上一世的狐貍。跟著演員們的動作自行哼唱著一曲,微微側目留在腦海的印象還是跟著時月在舞臺上共同表演的那天。

那天她身穿紅衣他亦是,共同享受著整個舞臺,恍惚地像是婚禮的現場。以後該怎麽辦呢?第一步的追求已經推到了一個制高點往後的婚禮又該如何設計呢?

司澄看著認真看表演的時月出了神,只是終究還是不能夠理解舞蹈不能夠理解時月。

時月看著舞臺上演員的動作,一方面想要學習另一方面又想要提意見,兩方的情緒相互掐扯著也難怪人們常說內行人看門道。人聲鼎沸中默默嘆一口氣,回想自己竟不明白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記憶裏去尋找,一點點往前……

從舞臺回到舞臺,她似乎有說過喜歡這樣帶著傳統色彩的舞臺,夢寐以求的地方……

夢,終究是夢,到不了的地方也再也無法相見的人……

“我們走吧。”時月輕輕扯扯司澄的衣服,憑借著對舞臺的算著一場戲也快到到了終點,進場無非避寒如今身子已經暖了又何必再留呢?

何必呢……

“你還好嗎?”一句關心從大洋此岸到大洋彼岸,男生問女生女生又反過來問男生。語音落下,時月跟顧亦安同時輕輕搖頭,嘴角帶著同樣的弧度說著“好啊”,只可惜,只可惜誰也看不見誰。

“迪士尼樂園對吧,走。”顧亦安終於想起那兩個字,然而卻還要去去入鄉隨俗改成另一個名稱,一瞬間竟有些慶幸不在同一個國家同一個城市……

如果,如果在一起,如果遇見……

他會搶走她吧……

或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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