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餵,出來吃狗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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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亦安義正言辭帶著威脅地把刀往案板上一,“說,我叫什麽?”

“豬!” 時月不畏強權,也或許是某人的威脅太沒震懾力。

“……”顧亦安搖搖頭再嘆口氣,也就只有這個小姑娘能這麽說他了,話說,這麽下去會不會把她給寵壞了?自我思考人生之中看到小姑娘擼起袖子走進廚房,水槽前面一站開始擇菜。

“明天你去市場買條魚吧。”時月輕輕踢一腳顧亦安的椅子,一句話說得隨意,就好像相伴多年的妻子對丈夫的話。

不知時月心裏怎麽想總之顧亦安是聽出了歲月的美好,微揚嘴角也隨口應一句,“好啊。”可是說罷又覺得哪裏不對勁,看了眼自己的腳,再伸出去輕輕踢一下時月,“姑娘,在下傷勢未愈怕是不能出門買魚。”

聞言時月楞了一下歪著腦袋看著顧亦安,眼睛眨了幾個回合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哦,把這事給忘了。”

瞬間,顧亦安覺得特別有必要去市場買點核桃啊豬腦啊什麽的回來,不,得批發一噸回來存著。

剛要委屈地抱怨一番就聽見小姑娘說“今天還沒給你捏腳呢,來,擡起腳我看看什麽樣了。”

時月邊說邊扯著顧亦安的圍裙擦擦手後蹲下身,也不管傷者的意願自顧自地撩起他的褲腳,依舊紅腫的腳踝上輕輕戳一戳先滿足一下自己的惡趣味,“好像一個大包子啊,哈哈哈。”

“嚴肅一點好嗎,醫生?”

“別那麽嚴肅,先讓我笑一會嘛。”

“……”莫名地,顧亦安覺得這輩子都要在椅子上度過了。好在醫生雖然不靠譜但終究負責任,戳完笑夠後進入正題。

“等我一下,我去拿藥。”說罷,時月起身,不知是起得太猛驚動了低血糖這個舊愛還是動作太大叫醒了姨媽這個新歡,總之是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瞬間的漆黑,手在無措中不知抓了個什麽,抓一下又脫力地松開。身體搖晃兩下,摔倒之際被一雙手扶住——

“月月!”顧亦安扶住時月抱在懷裏,“怎麽回事?肚子又疼了?”

迷離中的時月聽不清身邊人的話,只覺得有人在叫她的名字,遙遠又清晰,從夢境到現實。飄忽不定的意識在黑暗中游離著,直到下身一陣暗潮湧動,波濤洶湧得讓時月清醒,瞬間回到光明又叫人疼痛的現實。

“讓我靠一會。”時月倒在顧亦安懷裏,靜靜地瞇一會。許是被顧亦安問的,明明已經忘記了不疼了的,被他這麽一提醒,好嘛,又開始了。

“都怪你。”

“怪我怪我。”顧亦安本能地接話,縱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不過既然姑娘說怪他,那定是他做錯了的。

“回去躺一會吧,飯好了叫你。”顧亦安極不情願地輕拍一下時月的肩膀讓她離開,越來越後悔崴這一下子,不然還可以抱著她送回房間去。不等時月回答就替她做了決定,側過身沖著臥室的方向大喊一句,“吳大小姐!”

“吱歪!”臥室裏,吳見微剛剛好做題做到世界崩塌做到懷疑人生,剛放下筆就聽到門外某男的叫喚,想來也是巧啊,“有話快放!”

“過來一下。”

“幹嘛啊,”吳見微有些煩躁,一半因為做題一本因為被使喚,帶著一身暴脾氣順著聲音走去,嘴裏念叨著“人家正做題呢,你怎麽這麽煩”一擡頭就看見抱在一起的兩個人,雖不是第一次看見這畫面,卻是第一次在兩個主角都清醒的情況下看到。

“你們這是……叫我出來吃狗糧呢?”

“想吃還不給你買呢,過來,扶她回屋休息。”

“註意你的用詞,少年!”

聞言,顧亦安皮笑肉不笑地在嘴角扯出一個弧度,“請,please!”

“……”真想評論一句賤兮兮的啊,看在你女朋友的面子上饒你這一次,如此想來,她還真是這世界上最大度的未婚妻了。

“小嫂子都疼成這樣了,你還讓她來做飯?顧亦安,你還是不是男人?”

“這個……其實……”

“我是女人。”顧亦安打斷時月的解釋,這事也著實是他疏忽了,就不該讓時月進廚房的,一句話換來兩個人的無語。隨便怎樣,反正少年長得俏,做會女人也無妨。“扶她回屋休息一下吧,我給你們做飯。”

“你大前天還說你不會做飯呢!你個騙子。”

“我……”顧亦安竟無力反駁,貌似是有這麽一回事,連著在家待了一個星期躲著時月,每天都能見到這個吳大小姐,最後的時候由於還有她的閨蜜他的小妹許長寧,挑食不吃飯,吳見微自告奮勇下廚房,卻又敗在不會做飯上。不知聽哪個大嘴巴告訴她,她親愛的未婚夫顧亦安出得廳堂還下得廚房。興沖沖地跑到他的院子求做飯,卻被傲嬌的回覆一句老子不會。

現在又說會做飯,如此算不算打臉?

少年本無良心,無所畏懼地回一句“昨天剛學的,不行嗎?”說罷,就感覺到兩股懷疑又驚訝的目光——

時月靜靜地看著顧亦安,想著他們的對話,心裏說不出的感受,不知是感動還是苦悶。

另一邊吳見微卻鄙視顧亦安一眼,彎腰打橫抱起時月,“小嫂子,我們走,不要理這個騙子!”

“不用……”

“沒事,抱緊我就行。”

“餵,你當心點,別摔了。”顧亦安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掛名的未婚妻抱走了自己未來的女朋友,還是霸氣的公主抱。內心劃過一道說不清的嫉妒,所幸回避不看,反正那丫頭力氣大反正那姑娘體重輕,反正距離這麽短,反正不會出什麽意外。

只是另一邊被公主抱的時月卻是一路緊張,一怕被摔二怕某親戚從一側跑出來,戰戰兢兢抱著吳見微的脖子也是安全到了房間門口,“我們去客廳吧。”

“額……”吳見微遲疑一下,看了眼時月手指的方向,還是他跟她一起躺過的沙發,瞬間仿佛明白了什麽似的,壞壞一笑故意問道,“小嫂子你很喜歡沙發嘛。”是不是因為他躺過呢?嗯?

無奈時月只聽了個字面意思,心裏想的還是一個人一個屋的孤獨無助,隨口應一句,“對啊。”

簡單平白又單純的回覆反倒叫吳見微無法再往下接話,輕輕放下時月,再一次懷疑人生無法想象他們兩個人設幾乎相反的人是怎麽走到一起的,然而眼睜睜的事實又擺在眼前,顧亦安那家夥是真的在意這個小姑娘。

愛情,還真的妙不可言。

“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被反問一句的吳見微看著時月嘿嘿一笑,帶著一顆八卦的心湊到時月身邊,再回過頭看一眼廚房的方向,確定了顧亦安不會看到和聽到,“小嫂子,你給我說說他怎麽追的你唄。”

嗯?追我?

時月一句驚呼出聲,好在說話前想起她現在在扮演他的女朋友,這才反應過來吳見微一直叫她“小嫂子”的意思,瞬間又幾分說不出的尷尬,卻又不知怎麽解釋說不是。一雙眼睛轉了轉,有些難為情地拒絕,“我們還沒有,嗯……對,還沒有在一起。”

“真的?”

時月微微垂眸,心虛得不敢與吳見微對視,生怕哪裏露餡,暴露出顧亦安這個guy其實是個gay;生怕毀了顧亦安在她心目中好哥哥的形象也毀了小叔叔偉岸的大哥形象。

“嗯,真的。”時月小心翼翼地承認,一句話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躲閃的眼神落在吳見微眼中竟變成了女兒家的羞怯。

“哈,哈哈哈哈,顧亦安啊顧亦安,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哈。”

時月被吳見微的笑聲笑得摸不著頭腦,另一邊的廚房裏,顧亦安聽到自己的名字,再聽一下某人不懷好意的笑聲,也猜出某人又知道了一些自己的黑料。

怎麽,難道小姑娘把他崴腳的原因賣出去了?要不要這麽謀害親夫?未來的親夫。

“那個,我說錯什麽了嗎?”

“不不不,沒錯沒錯,我就是想嘲笑他一下。都把你帶回家了,還沒追到手,哈哈哈,小嫂子,不,準嫂子,有魄力。”

“……”

“話說回來,為什麽不答應他,他對你挺好的呀,你可能當局者迷,我這個旁觀者看得可清楚了,他對你真的,嗯,比對我都好。”

妹妹啊,好不好跟愛情是沒有必然的關系的,對你好的人不見得就是你的愛人,也許是你的親人,沒有血緣關系又要餘生都要常常見面聯系的,親人。

“他,嗯,等他表白再說吧,不著急。”

不著急?

吳見微聽著心裏跟小貓兒抓了一下似的焦急難耐,小嫂子,著急的,你再不答應這家夥就要出國了,趕緊收了他一起辦簽證出國浪啊。

然而,終究要離開的事不能由她來說。壓制住內心想劇透的沖動,無比深情地拉起時月的手,“小嫂子,答應我,不論以後發生什麽,牽手後都不要再放手。”

一句話,吳見微說得真誠時月卻聽得敷衍。兩個人都想象出未來的困難模樣,不相上下的不可能,一個來自於家庭安排的婚姻,一個來自於跨不過的性別取向。前者尚且能爭取一下,可是後者呢?

時月苦笑,卻還是要做出一個稱職的女朋友,點點頭,輕聲說一句“好”。一約雖成卻誰也不知誰的心事,直到許久許久之後,時月才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曾被提起過,只是當時迷茫,不知言者所雲。

固定的時間只能理解固定的含義,至於內在的其他意義,定是要你經歷一番風雨之後再來醒悟——哦,原來是這個意思;哦,原來有人給我說起過。

當下,時月只聽懂一句不和身份的“小嫂子”聽了不知多少遍,也沒個機會糾正一下,所幸接著這個機會開口,“別叫我‘嫂子’了,我……叫‘時月’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也可以叫我……”

“月月!”

“嗯,對,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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