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白家人乃蒙在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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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林耳朵嗡嗡響,半邊臉感覺都木了,口腔裏漸漸有種鐵銹的味道彌漫開,他這時候才發現,原來小白從前喜歡撓抓他一下的習慣,那都叫做鬧著玩。他勉強睜開眼,吸吸鼻子,小聲道:“朋友送的……我……”原本沒打算要,過兩日就要還他了。

然後另一邊臉上又挨了重重一下,火辣辣的疼,鼻子裏有熱乎乎的液體流出來蜿蜒而下。

小白的咆哮聲吵的他發懵:“朋友!哪個朋友,什麽樣的朋友有這樣大的手筆,金表,你知道這樣的東西值多少錢,說!你這幾天都在外面幹什麽了,跟著什麽人!”

最初的憤怒過後,緊接著來的就是恐慌,小白覺得自己捏不住這只懷表似的,整只手都在發抖。

完了,阿林是不是學壞了,是不是中了別人的圈套……

他從沒接觸過外面那些人事,單純的要命,還傻,恐怕被人賣了還存著謝意幫人數錢,該死的,早知道就該不許他出門!聽爸爸說那些鬧事的地痞流氓被更厲害的人警告過了……阿林他是不是……

城裏有幾方地下勢力,分別都是誰,小白不是很清楚,但他明白,這些人彼此爭地盤,都不是吃素的,這傻小子難道為了解決問題,跑去投奔了某一方,這可是要命的事啊!

柴林看著小白,抿著嘴一言不發,委屈,憤怒,傷心,種種感覺擰成一股繩,絞的他呼吸都困難了。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小白,伸手把那只金表奪過來,憋著氣,道:“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小白暴跳如雷,舉起手恨得咬牙想再給他兩下,可看著他的鼻血又怎麽都落不下去,最後只得恨恨的放下,沈聲道:“不管是從哪來的,明天你就給我送回去。”

柴林吸了口氣,道:“我不!”轉身去浴室洗臉了。

這股氣一直到浴室裏,關了門對著鏡子以後才洩掉,鏡子裏的人兩頰通紅,一下巴的血,看著很慘的樣子,頭發也亂亂的,他看了一眼,擰開水龍頭開始往臉上潑水,好一會,才又擡起頭來。

冷水刺激以後鼻血很快不流了,臉上卻浮出兩個淺淺的巴掌印,眼睛有點發紅,他一點也不生氣,只是覺得自己很悲哀。一樣都是人,憑什麽他就低人一等,有時候想想,許世秋雖然天天說他自己是個下九流,卻過的那麽自在……

真讓人羨慕。

惹禍的金表小巧玲瓏,柴林嘆了口氣,本來打算送還給許世秋的,現在被人打了一頓以後,賭氣偏就不想還了,想著,五指一收,把那東西緊緊的攥住,心道,你不讓我要,我偏偏就要留著,還要天天掛在身上!坐臥不離!

我要交什麽朋友,收什麽禮物……連這個都沒自由了嗎?

我又沒出去做壞事,憑什麽打我!光你可以交朋友,俞慶生那樣的狐朋狗友害的一家不得安寧也無所謂,我交個朋友就許多話!

我偏要同許世秋交好,你待怎的!

他在浴室跟自己打了半天的氣,方才推門出來。

小白已經叫人把碗筷都收拾下去,見他出來,死死的盯了他一會,柴林只做不見,心底卻有些戰戰兢兢的,生怕他看見自己故意露在衣襟外的懷表怒氣上來又過來打人。

所幸沒有,小白只是氣哼哼的扭過頭去,沒再說話。

柴林松了一口氣,旋即被一股濃濃的自我厭惡的情緒包裹起來。他幫不上任何忙,白吃白喝白住,還要委屈……也難怪讓人討厭。如果他是俞慶生就好了,或者許世秋也好,至少可以不靠誰也能生活的很好。

總好過現在寄生蟲一樣……

第二天一早,小白就起身了,柴林難得的賴了床,其實他早就睡醒了,蒙著被子,小白的一舉一動他都知道,只是沒臉面對。

小白站在床邊,穿戴整齊,手撐著床沿俯身看著卷的緊緊的被子,這人跟個蝦米似的蜷在裏面,只露出頭頂一小撮頭發,裝睡裝的正好,那撮頭發因為緊張而時不時抖動一下。

傻瓜!

小白忍不住想笑,但又覺得心酸,昨天氣急之下,下手重了,後悔也來不及,這小子不知道是不是還在記恨自己。於是他伸過去想要摸摸他頭頂的手猶豫了一下又收回來。

“阿林,你喜歡那塊表,我買一塊一模一樣的給你,我剛看了一下,我那攢下的錢應該夠了,今天就出去買,當做你的新年禮物……那一塊,不管是誰送給你的,必須還回去。”他知道他能聽的見,語氣也盡量溫和,但卻不容轉圜,他少有這樣嚴肅的時候,小白相信柴林能聽懂。

腳步聲離開,門被關上,柴林慢慢的從被子裏探出頭去,不知道為什麽,他哥用那麽溫和的語氣一說話,他就忍不住了,但又不想被他看出端倪,所以強忍著不肯發出聲來。

很委屈,從沒這麽委屈過,不問青紅皂白就打人……可更操蛋的是,被打過之後僅僅是幾句話他就原諒他了……或者說他根本也沒怎麽生氣。

簡直毫無自尊。

坐起來抹抹眼睛,屋裏空蕩蕩的,早餐放在桌上還冒著熱氣。

小白有時候很粗心,有時候又罕見的體貼。

他時常想對他生氣,冷戰個幾天,可後來往往不了了之,沒出息到自己都厭煩。

懷表已經不見了,想來是被他翻了去做樣板。柴林嘆了口氣,其實他並不是喜歡才留下。

小白出門之前給俞慶生打了電話,感謝了他對事情的援手,一句沒提之前在舞會上發生的事情。兩個人極有默契的同時對某件事失憶了,末了,他說要出門給家人買幾樣禮物,俞慶生聽說極為雀躍,他這幾天身子終於見好,在家也悶不住,便提議一起去。

小白本要拒絕,但又想著俞慶生對這種東西浸淫比自己要深入的多,於是便同意了。

兩個人在約好的地方見面,沒說幾句話,小白就迫不及待的把藏在手心裏的東西亮出來,要俞慶生幫忙看看從哪裏能買到一模一樣的東西。

俞慶生不以為意,道:“有了還要買一樣的?”

他接過來只看了一眼,頓時像被人揍了一拳,整個人向前佝僂著身體,眼裏的艷羨幾乎都要化作實質,“這是哪來的?”

小白很納悶,也不瞞著他,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有些頭疼道:“也是我平時太忽略了,一塊金表也不怎的,他要說喜歡,我早就討了給他,值什麽。”他想著就又懊悔生氣,若因為這點東西被人把柴林騙了。那才是折了大本。

俞慶生把表塞還給給他,臉色有點不好看,道:“你還是看看買點別的東西,這個,恐怕買不到第二只。”

小白很茫然,道:“又不是什麽金貴東西,怎麽就買不到第二只?”

俞慶生笑了一下,指著那表的幾個細節給他看,道這是從外國定制的,他說了句洋文,小白聽不明白,俞慶生又笑,道:“是那個公司的名字,總之,這玩意,做工精細,純手工,一般一個大師一年也出不來幾只,都是給特定人的,你看,表殼內還有你弟弟的名字,顯然只能是他的……”

小白原來沒註意,這時候才慌忙去看,果然見裏面用金絲盤成的幾個藝術化的字母,細細辨認,確是柴林的名字。

俞慶生還在解說,道:“這東西應該是早做好的,不過名字是新近弄上去的,顏色和之前的有略微的差別。你現在想定,費勁不說還要等,最少也要幾個月,是趕不上新年了。”

小白的臉色頓時很難看……

“那這個……值多少?”

俞慶生想了想,說了個數,小白頓時不吭聲了。

俞慶生普及完知識,也好奇起來,問:“這是誰給他的?”

小白陰郁著臉搖搖頭,他太大意了,最近阿林出門是跟誰出去的他都不知道。

“能送的起這個的人不多,要品位和金錢都有……想必也有一定的地位,你回去問問,滿打滿算也就那麽兩三個人,我想要一只,都遂不了願,你家那個呆瓜,還真好福氣,你都不懂的,想必他更不明白了,難為還真有肯拿牡丹給牛嚼的人!”俞慶生很眼熱,忍不住開起玩笑來。

小白已經沒有繼續走下去的心情了,他現在滿腦子的都是回家盤問。

可看他昨天那樣子,想必是不會說真話的,這真是麻煩。

正在發呆,俞慶生忽然道:“對了,你想好要給許世秋送什麽?”

小白回過神,沒聽懂,道:“什麽?”

俞慶生道:“什麽什麽,人家幫了你們家那麽大的忙,雖說是還你們人情,好歹以後也得繼續來往,難道就這麽再不見面了,那也太浪費資源了,你連我都巴巴的謝了,難道白著他?”

小白更暈,皺著眉道:“你在說什麽啊?”

作者有話要說:

真是冷的抖啊……完全沒人看的哦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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