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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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夏天,宋恩羽和冬天犯沖,和夏天也好不到哪裏去?一到這個季節,他止不住的犯困,都說春困秋乏,可他春秋的時候,清醒極了。

如果對他和江知栩一年四季的那種事做個統計,那一定是春天最多,秋天次之,一到冬天他會生病體弱,江知栩不願意碰他,一到夏天他不願意江知栩碰,比貓還要懶。

而可愛的夏天就趴在宋恩羽的旁邊和他一樣呼呼大睡。昨晚他和科室的人又去喝酒喝到斷片了。江知栩從來沒有睡懶覺的習慣,他早早起床替宋恩羽做好午飯熱著,把治頭痛的藥放在床頭櫃,留了便簽就去公司上班。

宋恩羽還在睡夢裏,就被齊武陽的電話吵醒了。

齊武陽聽到他還在睡大喊:“宋爺,都幾點了,昨晚又受累了?”

宋恩羽電話裏罵著:“齊武陽你大爺的!什麽事?”

齊武陽詫異地說:“什麽事!趕火車啊,明天方遇結婚,你怎麽了?失憶了?”

宋恩羽瞬間跟彈簧似得從床上跳起來,把夏天也嚇得蹦到了臥室的角落裏。

“昨晚喝多了,來了來了,你到車站了嗎?我馬上打個車到。”宋恩羽光著腳跑去衣帽間去找衣服換。

掛掉電話,宋恩羽都沒來得及喝口水,洗漱完畢,就背著包匆匆出門。

李方遇結婚定在六月初六,結婚對象就是蘇婷一。婚禮在兩個人的老家辦,盡管兩個人的奇聞早已成了當地人嗤之以鼻的談資,可李方遇不在乎,他走了十幾年才等到蘇婷一的一句“我願意”,又怎麽會因為這些無關緊要的人言去放棄。

蘇婷一的父親沒有同意這門親事,這個女兒早已和他斷絕了關系。三個妹妹偷偷去參加姐姐的訂婚宴。蘇婷一不打算要彩禮,反正自己也已經算無父無母,可李家還是堅持按照婚嫁聘娶的規矩,一分不少地給了蘇婷一。

宋恩羽兩個人趕到郴臨,李方遇的老家時已經是傍晚了,進村的路不好走,李方遇特地開著明天要去接新娘的婚車去城裏接他們。

一上車,齊武陽就驚呼著:“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啊!”他坐在李方遇身後,去摸對方的直立的頭發,“兄弟,你這用了多少發膠啊,頭發絲都成金剛球了!”

李方遇笑他:“我覺得你不用高興得太早,等到你結婚那天,我也會把你今天這話原封不動的還給你。”

宋恩羽坐在後面也笑了:“那看來我們三個人,只有我有資格笑話你們倆了,是嗎?方遇,你的發型著實有些誇張了啊!”

李方遇從後視鏡看他:“要你們喜歡啊,你嫂子喜歡就行!”

齊武陽連忙點頭:“對對對,我們方遇是個怕老婆的主,我是個怕嫂子的主。”

三個人一言一語的聊著,江知栩打來了電話,齊武陽拍了拍李方遇,低聲說:“男朋友。”

車內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的聲音,宋恩羽接起,江知栩就問:“到了嗎?”

“到了,方遇接得我和大陽。”

“好,什麽時候打算回家提前和我說,我開車去接你們,別來回擠火車了。”江知栩安排著。

自從江知栩覆明之後,兩個人的關系又回到之前那種一個說,一個聽,一個安排,另一個執行的狀態。宋恩羽點點頭:“好。”

掛掉電話,齊武陽就開始陰陽怪氣地學著他的聲音“好”:“有錢人就是矯情,擠火車怎麽了,我們平民老百姓,哪個不擠火車了?”

宋恩羽推他:“那明天你別坐車回啊,擠火車去!”

有說有笑也就到了門口,這天晚上三個人都沒有睡,李方遇的發型也得以保持。就坐在李方遇老家的院子裏,那棵梨樹下的石桌上,喝著酒聊著往事。

李方遇回憶兩個人走過來的這麽多年,齊武陽邊喝邊哭,宋恩羽沒再多喝,聽著他們心酸的故事,淚眼裏都是笑意。

蘇婷一出獄當天就是李方遇去接的,她看到他,慌忙跑走,躲避的不是李方遇,而是自己糟糕的人生。李方遇追到她之後,抱著她和她保證,後半輩子,再也不會有任何意外,想和她平平穩穩地過這一生。

蘇婷一望著天邊落日餘暉,就在李方遇的懷裏失聲痛苦,她已經再沒什麽東西可以失去了。

再見蘇婷一,是他們第三次見面。齊武陽真的感慨著:“嫂子原來真的不會老。”

出獄之後的日子,蘇婷一被李方遇寵愛著,再沒有之前被生活拖垮的疲憊,眼裏的光芒竟像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那樣天真地幻想著愛情。

有真愛,有至死不渝的愛,你看李方遇和蘇婷一就是。

宋恩羽隨了兩份禮,一份是他,另一份是江知栩的。和宋恩羽無關,只是江知栩真心想祝曾經這對兒苦命鴛鴦幸福快樂。宋恩羽的紅包裏寫了一句話: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來得人不是很多,大部分都是李方遇的親戚,蘇婷一只來了幾位姨母還有角落裏的三個妹妹,連一桌都坐不滿。輪到宋恩羽這桌敬酒的時候,蘇婷一特地單敬了他和齊武陽一杯,眼神裏溢滿感動,真誠地說:“謝謝!”聲音很低,幾乎除了他們倆沒人可以聽到。

結婚典禮,宋恩羽聽著李方遇那聲“我願意”的怒吼,頓時眼眶濕潤了起來。

這三個字李方遇等了十年了。

齊武陽也感動地說:“真好啊!”

宋恩羽問他:“什麽好?”

齊武陽拿指尖揩了揩眼淚:“結婚真好!雖然也就美好這麽一天。”

宋恩羽笑了笑:“生活本來就是平淡的白開水,你要它有什麽味道?別傷感了,趁這次回去,趕緊商量商量和雅心的婚事吧!”

齊武陽忽然有些羞澀的難為情:“嗯,也就這幾個月要辦了。”

宋恩羽正要夾菜,聽了這句話詫異地問:“她媽媽同意了?上上個月我問雅心的時候,她告訴我媽媽還不同意,說要等她父親出來之後再打算。”

齊武陽一攤手:“開什麽玩笑,我那岳父出來也就十年後了,雅心等十年嗎?她就是看不上我罷了。”

宋恩羽皺了皺眉頭好奇地問:“那為什麽現在同意了?”

齊武陽夾著菜吃了起來,花生米都快吃完了才小聲說:“雅心,又懷孕了。已經兩個月了。”

宋恩羽笑著掐他的後頸:“真有你的!去檢查地怎麽樣?一切正常嗎?”

“嗯,胎兒和母親一切健康。”齊武陽笑著說。

翁雅心研究生畢業就考進了省高院民事庭,齊武陽現在也在市醫院工作。從世俗的角度來看,兩個人無論是職業還是能力都那樣相配,不配的只是外人的眼光罷了。

參加完婚禮,本來打算當天回,李方遇和蘇婷一又盛情相邀,第二天單獨請他們倆吃飯。回想起上次四個人吃飯時的不愉快,宋恩羽有些猶豫,倒是蘇婷一大方地說:“就是因為上次那頓飯沒吃好,所以才要補回來。”

她永遠都那樣大方,心像金子一樣可貴。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都累倒在座椅上。江知栩怕他著涼,把自己的外套蓋在他身上。就這樣睡了四五個小時,回到了市中心。

路上路過了鴻飛密逃樂園的時候,齊武陽嘖嘖稱嘆:“我說宋爺,你可真有本事,當時我和雅心去玩的時候,看到大門口的簡介寫著總設計師是你的名字,我都驚掉下巴了。還是雅心和我說,這的確是你設計的。”

宋恩羽眼皮都沒擡:“這彩虹屁說了沒用,我就算是設計師,你進去門票錢也一分不少的。”

秦鴻飛兌現諾言,把他的名字真的刻在了鴻飛密逃樂園的大門口。當初因為這件事,江知栩好幾天沒和宋恩羽說話。

他明知道秦鴻飛就是故意要把他和宋恩羽的名字放在一起,卻又沒什麽脾氣。現在居然路過又被齊武陽提起來。

宋恩羽偷偷睜開一只眼睛去觀察他的“司機”,那張雕塑一般的臉上還是面無表情。宋恩羽撇撇嘴,心想,完了。

他只好一路裝睡,等到下車的時候,宋恩羽還等著江知栩過來抱他上樓。

可惜江知栩下了車自顧自地離開了。宋恩羽急了,他拿起包連忙下車,跟在江知栩身後去拉他的手:“怎麽又生氣了?”

江知栩沒掙紮但也沒理他,進了電梯。宋恩羽只好一直解釋:“上次我們不是說開了嗎?這件事我也被蒙在鼓裏,我發誓我設計的時候絕對不是大門口就擺著我倆的名字。”

江知栩聽了這句,又側著眼睛看他。宋恩羽頓時反應過來,他擡手在自己嘴上打了一下:“我又說錯話了,阿栩。你要是真別扭,我明天和他說,讓他換掉那塊兒牌子。”

江知栩開口了:“那我成什麽人了?”

宋恩羽笑著說:“你看你,明明介意,一到秦鴻飛面前還要表現的很大度。”

進了門,宋恩羽正要彎腰脫鞋,江知栩卻一把拉過他,將人按在門上,一手放在宋恩羽的側頸,對著那溫軟的唇狠狠地咬了下去。

宋恩羽並沒有多少驚訝,從剛剛齊武陽開口,他就知道今晚自己又要受罪。江知栩肯碰他,說明也還有回旋的餘地。這事剛發生,江知栩不僅不和他說話,就連他投懷送抱都視而不見。

直到項目慶功宴的前一晚,江知栩也是這樣回到家,二話不說,把人抱進臥室就是一番折騰,第二天飯桌上,不僅秦鴻飛能看到,所有投資商,項目經理,設計團隊都能看到宋恩羽脖頸上的紫暈。是宋恩羽故意穿著低領的襯衫,也是這個舉動才算在江知栩心底過了這個坎。

不過今晚江知栩倒是沒碰他,抱著人洗了個熱水澡也就恢覆正常,開始和他交流。

宋恩羽主動和江知栩說著這兩天李方遇和蘇婷一的婚禮,以及翁雅心又懷孕的事。

江知栩笑他:“你這份子錢可少不了了。算是半個舅舅吧!”

宋恩羽大著膽子調侃:“你不也得準備大紅包嗎?算半個舅媽?”

江知栩捏過他的下巴,認真地望著那雙溺死人的眼睛,湊近他的面前,悠悠地說:“你再說一遍?”

宋恩羽被掐得皺眉痛叫:“你放開,弄疼我了!阿栩!”

江知栩松了松力道,笑著說:“就這點本事,還要我當舅媽啊?”說完,擡起他的唇,溫柔地親了一下,放開了他。

宋恩羽眼神裏卻有了潮濕,每每江知栩這樣溫柔對他的時候,他都覺得心癢難耐。直起身子跨坐在江知栩的腿上,開始和他認真地對視起來。

怎麽都看不夠!這是宋恩羽這幾年和他一切生活,朝夕相伴的想法。

突如其來的專註倒把江知栩看懵了:“怎麽了?”

宋恩羽靠在江知栩肩膀去嗅著那領口裏散發出來獨特的味道:“沒什麽?覺得你真好看,尤其是眼睛。”那雙眼睛可能是因為失而覆得的緣故,宋恩羽每每望去,都覺得裏面真的承載著星河璀璨。

江知栩到現在都不知道。他的眼角膜是江文鄒留給他的。幾次三番想去感謝這個“陌生”的捐助者,醫院那邊和方漸麗都說是匿名捐獻,需要保護對方的隱私。

江知栩順著他的這個姿勢,親了親他的側頸:“粘人的家夥!”

宋恩羽的確粘人,他以為和江知栩在一起時間久了,生活重歸平淡,是每天上班下班,回家洗手作羹湯,周末約著朋友去賽車,回到家逗逗夏天,和愛人聊聊生活,種種花,品品茶。可他總會在這些不經意的小事裏,忽然生出少年時對他的悸動,會在每一次被他抱緊,親吻,甚至歡愛時,都生出無數心潮,像決堤地狂浪席卷,難以抑制。

有時候只是江知栩圍著圍裙在廚房忙碌,他就會搬出畫板來開始給他作畫。有時候是夏天粘在江知栩身上不下來,宋恩羽會插著腰和貓理論一番,來宣示自己的主權。

原來我真的會愛你一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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