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朋友有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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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恩羽猛地坐正,只見秦鴻飛抱著鮮花指著吊著的輸液瓶:“都快輸得回血了,還顧得上親啊。”

宋恩羽一看,果然藥液已經下到了輸液管流速調節器下面。他熟練地給江知栩拔掉輸液針,拿著棉簽給他止血。

秦鴻飛把花放在床頭櫃上,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嘖嘖稱嘆:“找個醫生當朋友就是好啊,看來我也得多來醫院轉轉,找找我的小男朋友。”

江知栩笑他:“你還缺嗎?各行各業都有吧!”

秦鴻飛罵他:“我說我的名聲怎麽臭掉的,原來是你到處給我造謠?”

宋恩羽和江知栩說著:“我去買熱粥,你一天沒吃東西了,吃完再睡。”

江知栩點點頭。宋恩羽和秦鴻飛點頭打著招呼。

等著人走了以後。秦鴻飛坐在宋恩羽剛剛的位置上。江知栩主動開口:“小病而已,趕上今天凱安出事。把他嚇壞了,非帶我來醫院。”

秦鴻飛沒再笑,他很正經地說:“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和我這樣說話,我都有想打你的沖動。你把別人再難擁有的幸福,說得這麽隨意。真的很欠揍。”

江知栩還是帶著微笑問:“你喜歡小羽啊?”

“喜歡,當然喜歡。他比他的作品珍貴的多。”秦鴻飛很誠實的回答。

江知栩:“你倒也不用這麽直接。”

秦鴻飛從床頭櫃上的果籃裏拿出一個蘋果,開始給他削著:“我對他的喜歡,除了他不知道,誰都知道。笨得他,要命極了。會以為我找他當設計師是真的才思枯竭,走投無路。”

江知栩皺著眉問:“什麽設計師?”

秦鴻飛倒是很詫異:“他沒告訴你嗎?”

“沒有。”江知栩回答著。

秦鴻飛想著那天他和自己說,我還能做的了自己的主,輕笑起來:“那看來,這成了我和他的秘密。你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說完,他明顯看到江知栩的眼神裏閃過一絲失望。

秦鴻飛逗他:“我就見不得你這樣,對他明明瘋狂地想占有,卻又裝出一副不在乎,任他自由的樣子。知栩,難道他就喜歡你這副偽裝嗎?”

江知栩感慨著:“如果你經歷過失而覆得,你也會和我一樣患得患失。實不相瞞,我和他到現在也不算是在一起,只是這樣一起生活,如果他會有走的那一天,我或許會安慰自己,反正也沒在一起。”

秦鴻飛成了問號臉:“你倆這是搞什麽?新型戀愛觀?那你們一起睡覺嗎?你別和我,你和他什麽都沒發生過?難道這也裝?在他面前禁欲系,然後出去找小王?”

江知栩即使咽喉難受也要擡高聲音罵著對方:“秦鴻飛,你大爺的!”說完重重地咳嗽著。

秦鴻飛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為他順著後背:“好了,好了,不逗你。是我之前和你說過的那個密室逃脫,請他當設計師。”

江知栩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漲紅了臉問:“他能擔任嗎?”

“能,他有這個才華。可我又不只是因為他的才華才打算聘請他。知栩,你要他和你在一起,不再受那些流言的傷害,一個醫生遠遠不夠。”

江知栩拿著蘋果並沒有去吃,他知道秦鴻飛的意思,認真地感激著。堵住悠悠之口的方法說難也很難,宋恩羽和他們的出身完全不同,而且他也沒有躋身這個階級的意思。說容易也很容易,秦鴻飛不就做到了。

成為滬城最大型的真人密室逃脫游戲設計師,就意味著在這個商界從此有了他的名字。再提起他時,不再是江知栩的男人,而是設計師宋恩羽。

他不是江知栩的附庸,這是江知栩一直都想幫他擺脫的身份,可惜秦鴻飛一個決定做到了。他在幫江知栩和宋恩羽,也是在成全自己。

他這一生都是那顆想觸到星月的枯樹,帶著大地對天空的成全。

兩個人之間沈默已久包含了所有的問答。

又過了一會兒,宋恩羽提著熱粥和包子回來了,特地買了兩份,一份給江知栩,一份兒給秦鴻飛。

秦鴻飛多少有些受寵若驚,他推辭著:“我來看看知栩就走,我不吃,你吃吧。”

宋恩羽沒接過,也沒回答,坐在江知栩的床邊,開始端起熱粥餵他。秦鴻飛就在一旁註視著。宋恩羽舀起一勺輕輕地吹拂,再嘗一嘗溫度,才去送到江知栩的嘴邊。

秦鴻飛濃密的睫毛就像能遮蓋內心也一樣垂了下來。他起身拿了餐盒裏的包子,笑著說:“那我就拿個包子走吧,公司還有事,我先回去了。”

江知栩和他道別:“等我大好了,再聚。”

秦鴻飛沒有回頭:“知道了,快和你的小朋友好好珍惜這春宵一刻吧!”

宋恩羽只是臉紅了紅,沒去理會。

熱粥買的是鹹粥,知道江知栩喝不慣淡粥:“是不是沒我熬的好喝?”

“是!”江知栩認真地望著他那雙燈光下染著琉璃色的雙眸,想起了今晚秦鴻飛和自己說的事。因為這一件事,兩個人估計要欠他一輩子的人情。宋恩羽不知道,可他知道,這份虧欠就讓他一個人承擔吧。

喝完粥,又照顧著江知栩喝下藥。宋恩羽才抱著枕頭和毛毯睡在了旁邊的沙發上。他不想耽誤江知栩休息,怎麽都不肯上床。

宋恩羽透過窗簾的縫隙望著窗外的月亮:“這裏沒有家裏好,還是喜歡你為我造的星空。”

宋恩羽說的星空,是指兩個人臥室裏天花板,臥室沒有主燈,到處都是氛圍燈。房頂隔斷做成半包的結構,一到晚上那長長地像板橋一樣的天花板上就流轉著銀河。

江知栩看著他:“等你出國了,我給你住的地方再設計一個就是了。”

宋恩羽忽然開口:“江知栩,我不想出國了。”

“為什麽?”

宋恩羽沒再回答,也回答不出口。因為他離不開他了,每時每刻。他轉移話題:“不為什麽。明天估計許阿姨要來了。今天給我打電話,我說明天再過來吧。我得回學校了,畢竟馬上畢業了,也該閉關寫論文了。”

想到這裏,他又意識到好久見不到江知栩了,心頭又是一陣惆悵。

原來我這麽粘人啊。宋恩羽自嘲地想。

江知栩聽出他語氣裏的惆悵,喚他:“你過來,今晚我還是抱著你睡吧!”

宋恩羽翻了個身子,蓋好毛毯拒絕:“我被你抱著就不只是想和你睡覺這麽簡單的事了。總得做點別的來度過這漫漫長夜。”

江知栩應了下來:“或許,出出汗就徹底好了呢!”

宋恩羽猛地睜開眼,回身問:“可以嗎?”

江知栩點點頭:“有什麽不可以?你不怕明天回不了學校就行。”

宋恩羽直接掀飛了毛毯,就光著腳朝江知栩的床走去。

江知栩笑著提醒:“穿鞋……”

還沒說完,人已經撲了過來:“顧不上了!”

夜色就這樣卷起薄紗輕曳。床頭櫃上擺著的鮮花還在滴著精露。那朵玫瑰格外顯眼,香檳色的花瓣似也染了情韻,兀自綻放,又隨著浪翻疊起,瞬間砸落而下……

許月茹是早上七點半來的,兩個人折騰了大半夜,此刻還在熟睡。也根本沒想到對方會來的這麽早。得虧這家醫院是私人醫院,帶著療養的性質,每間病房更像是酒店的套房,外人不會直接進來。

聽到敲門聲,宋恩羽像受驚的小狗,也顧不得渾身酸疼,滿床亂竄起來找衣服穿。

江知栩被他來回翻騰也吵醒了。

“一定是許阿姨來了。”宋恩羽著急地說。

“衣服昨晚都扔地上了,寶貝兒!”江知栩替他撿了起來。

宋恩羽聽到他叫自己“寶貝兒”,渾身一激靈:“能不能別喊得這麽肉麻,惡心。”

江知栩也起身穿著散在地上的病號服,逗他:“昨晚是誰說喜歡我這樣稱呼的?怎麽?昨晚的你非現在的你?”

宋恩羽楞住了,他回想著昨晚支離破碎的片段,頓時臉紅起來,他望著江知栩問:“我,我是不是還喊你,喊你,老公了?”

江知栩重新躺回了病床上,無辜地說:“你總算是想起來了,我還以為都是騙我的。”

宋恩羽真想鉆進地縫裏,他提起背包直接跑了出去。正要給許月茹開門的時候,又折了回來,把床上地上,昨晚用過的衛生紙都撿起來扔進了衛生間。

江知栩笑得眼睛都彎成了弦月:“還挺嚴謹的,像個學醫出身的。”看著他手忙腳亂,又故意逗他,“要不要再喊一聲老公我聽聽。”

宋恩羽理都沒理他,的確昨晚的他不是現在的他,他沒辦法和江知栩解釋這個哲學問題。從衛生間出來,又開始繞著床沿,鋪展被倆人揉皺的床單被褥。

轉到江知栩這邊時,在他又羞又急的情況下,江知栩趁他彎著身子,在他的皓頸上親了一下。

宋恩羽觸電式的蹦起來,後退了一步。不管兩個人多少次嘗歡,宋恩羽對江知栩的靠近和親昵都會像第一次,激起無數的反應。

江知栩好心提醒,指了指宋恩羽的脖子的血暈和手臂淡青的淤痕:“小姨要是看到了,希望你有個心理準備。”

宋恩羽徹底成了受驚的兔子,一跳三尺遠的跑出去開門,對許月茹飛快地喊了一聲“許阿姨”,逃也似得離開了。

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許月茹只感覺到一陣風過去,她連忙喊著:“吃早飯呀,小宋!”

宋恩羽哪裏還顧不得上吃早飯,如果可以他願意這樣跑回家換身長袖的衣服,再圍個圍巾。一停下來身上這些痕跡就好像把他釘在標本上,在大庭廣眾之下陳列展覽。

齊武陽再見宋恩羽的時候,對方穿著灰白的滑雪服,拉鏈拉到最上頭,遮著嘴巴。就這樣走進了圖書館,坐在齊武陽身邊。

“你,你沒事兒吧?”齊武陽伸手去碰了碰宋恩羽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沒發燒啊!”

宋恩羽嫌棄地看著他,低聲說:“你管我,我喜歡這樣穿。”即使圖書館開著空調,可他還是熱得冒汗,宋恩羽只好擼起了袖子,拿出筆記本電腦。

齊武陽一看,眼珠子都驚掉了:“我去!你昨晚是玩得多激烈啊!”他惡趣味作祟,猛地湊前,拉下宋恩羽衣服的拉鏈,就看到脖頸上那些紅痕。

宋恩羽打開他的手:“滾一邊去。”

齊武陽豎起書來,躲在後面不停地笑,低聲說:“我說宋爺悠著點兒吧,小心年紀輕輕就縱欲過度了。”

宋恩羽反笑他:“我縱欲過度,也比你這母胎單身的強吧!”

齊武陽瞬間止住了笑容,撇撇嘴沒再說話。宋恩羽想起那晚酒會時,提起齊武陽,翁雅心也是這個表現。

他等著電腦開機,湊近齊武陽低聲問:“我說兄弟,你現在是不是名草有主了,一直瞞著我?”

齊武陽低頭看著書,沒回答。

宋恩羽又說:“那看來是了。讓我猜猜是誰?我認識嗎?”

見齊武陽還不說話,宋恩羽壞笑著:“那肯定是我認識。我認識的女性朋友裏,會是誰呢?”他故意沈吟著,齊武陽心都要蹦出來了,宋恩羽開口了,“雅心吧!”

齊武陽騰地一下站起身來,椅子被碰倒在地下。圖書館其他人頓時把目光聚焦到這裏。齊武陽臉紅著,把椅子扶起,拉起宋恩羽就往外走,一直把人帶到圖書館外面。

宋恩羽好奇著:“怎麽了?大陽。”

齊武陽站在臺階上,低著頭沈默不語。宋恩羽輕推了他一下,笑著問:“你怎麽了?和雅心談就談了,這有什麽?”

齊武陽滿臉愁緒回答:“我們沒談,是,是……”

宋恩羽歪著頭看著齊武陽:“是什麽?還怕我知道啊?”

齊武陽深呼吸了一口氣:“是,睡了。”

宋恩羽臉上笑起來的肌肉忽然痙攣著,他一把揪起齊武陽的衣領,低吼著:“你說了句什麽?”

齊武陽紅著臉:“恩羽,你冷靜一點。是那天我倆都去一個派對,她喝多了,我也喝多了,她怕她媽媽回去罵她,所以讓我帶著給酒店開了個家。然後……”

宋恩羽眼裏還帶著怒火:“少找這些理由。這種事也有人逼著你做嗎?還不是你自己想?”

齊武陽挺直了脖子:“那你打我一頓吧!那天晚上很混亂,我和她都不知道是怎麽,怎麽走到那一步的。醒來之後,都懵了。恩羽,你就當我是畜生,打我一頓吧!我不還手。”說完,就閉上了眼睛。

宋恩羽滿腔的怒火灼著他的心,如果是正常的男女戀愛,就算是走到這一步,宋恩羽也覺得你情我願沒什麽。只不過,在什麽都不是,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翁雅心一個女孩,她的家人把臉面看得比什麽都貴重,怎麽會讓她受這樣的委屈。

舉起的拳頭就要落下的時候,宋恩羽又想到了那晚酒會,翁雅心聽到齊武陽名字時的羞赧,那不是憤怒,不是憎恨,就是喜歡。

他松開了他問:“你打算怎麽辦?”

齊武陽蹲坐在臺階上,難過地說:”我不知道。發生這事已經一個多月了,我一直不敢聯系她。每天晚上也害怕,害怕……”

“害怕什麽?”宋恩羽心底湧出一股莫名的恐懼感。

果然齊武陽發瘋地抓撓著頭發,低聲說:“害怕她懷孕。那晚,我們都沒有采取什麽措施,而且,而且,我也那個在她體內了。”

宋恩羽後背發涼,直接把人拎起來,低吼著:“是個男人,就和她攤開了說。我問你,你喜不喜歡雅心?”

齊武陽眼裏已經有了淚花,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其他:“從大一她來找你,我第一次見她,就……,但我不敢喜歡。她那麽優秀,那麽漂亮,家世又好,我站在她面前就是小醜,恩羽,因為你們是多年好友,你不知道我站在你身邊看著她和你溫柔說話,沖你甜甜的笑的時候,我有多自卑。我對於她而言真的是癩□□!”

宋恩羽發狠地捏著齊武陽地下頜:“你聽著,別和我說這些廢話。也別用這些廢話給你自己洗腦,既然配不上她,那晚怎麽沒見你跪在地上給她守夜。齊武陽,事情都發生了,拿出點男人該有的樣子,就去問她,她的心意。負你該負的責任。而不是現在龜縮在這裏,用什麽懦弱給你的不想負責的心理找借口。”

齊武陽怔怔地問:“要是,要是她不喜歡我,我……”

宋恩羽覺得這個人簡直無藥可救,他直接轉過身去:“那你就去死吧!”

齊武陽看著宋恩羽遠去的背影,攥緊拳頭,狠了狠心拿出手機,給翁雅心打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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