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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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恩羽開始舉起高腳杯,邊喝邊思考。他的舉止和儀態落在秦鴻飛的眼裏本身就是一幅美卷。秦鴻飛不是沒有見過長相清秀的少年,他只是沒有見過宋恩羽。盡管他打扮的自己更顯老成,舉手投足卻散發著清新平和,和他相處,即使不說話,也擁有著春雨綿綿裏閑適自然的心情。

從那天賽車場之後,也有意無意的避著他,他和他聊天的時候,也總是會提起江知栩。這並不是秦鴻飛故意逗他,是在提醒自己,提醒自己收斂起那些不可控的心思,不管它們到底是什麽情感,他都不敢讓它們跑出來。

如果不是今天遇到,他鼓起勇氣和宋恩羽說這件事,大概又不知道會等到何時才會開口。

宋恩羽並不知道這些,直到香檳見了底,宋恩羽才回答:“我覺得,既然你打算建一個滬城最大的密室逃脫,就別浪費批分給你那麽大的地方。”他往前湊了湊,繼續解釋:“你可以和游樂場的風格結合一下,別把密室局限於室內。不同的主題,就做到真正的情景在線。比如說是恐怖主題,你真的造一個會讓人身臨其境的地獄,如果是歐美懸疑,就拿《無人生還》來說,是不是可以覆制一下那座海島,島上的別墅。如果是古墓題材,能不能真的造一個這樣的古墓。”

他一攤手:“你懂我的意思嗎?”

秦鴻飛笑了起來:“可是,你知道這需要多少經費嗎?還有這些主題場所建立之後的維修費用,以及工作人員,NPC,基礎設施的費用,那是一個天文數字。”

宋恩羽靠著椅子坐好:“我不是站在設計的角度和你談,我是站在一個消費者,一個密室玩家的角度和你談。你想做最大,自然要付出最大的代價。如果有興趣,你可以做一下市場背調,或者就在玩家之間做一個調查問卷,你看看現在大多數千篇一律的密室逃脫還有什麽意思。如果我去這個地方的密室玩了一個恐怖主題,我下一次玩監獄主題,肯定不會回頭選這家,誰家都有,誰家都一樣。我為什麽要當這個回頭客?但如果你的密室逃脫,不在局限於密室,而是成了一個真實的世界,會有人無數次的回頭買單,去玩自己沒體驗過的主題。當然,你說得對,我並不懂金融,不懂市場,不懂投資回報,只是一個建議。你完全還有更專業的智囊團。”

秦鴻飛沈默了片刻,才點頭:“我會認真考慮的,如果有時間,出個概念圖可否?”

宋恩羽舉著空空地高腳杯向他致意:“可。”

秦鴻飛見和他已經聊完正事,也不太想繼續留在這裏,找了個理由就離開了。

可這場酒會還沒有結束,等秦鴻飛再見宋恩羽的時候。人已經在坐在路燈下蜷縮成一團,不停地發抖。

他正開車回家,就看到遠處若隱若現的身影。走進一看,是宋恩羽。他過去只是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宋恩羽仿佛和觸電一般躲閃著。

秦鴻飛借著路燈昏暗的光線側頭一看,宋恩羽的臉紅得完全不正常。他去試試他的額頭,對方喉嚨裏壓出一聲:“幫我,幫我叫江知栩。”

秦鴻飛詫異著:“你是不是發燒了?我送你去醫院。”他就要拉著他的手腕起身,被宋恩羽劇烈地掙脫開,喊著,“你別碰我!幫我,幫我叫江知栩。我,手機沒電了。”

秦鴻飛有些生氣,他以為又是宋恩羽排斥自己的接觸,他皺著眉頭怒道:“生了病叫江知栩來就好了嗎?”說著又去拉宋恩羽的手,這次他先用力握緊,“別和我再廢話。跟我走。”

宋恩羽卻怎麽都不肯再動,重新坐在路邊拒絕了秦鴻飛,滿眼通紅已經充血了,他搖搖頭還是那句:“幫我叫江知栩。”

秦鴻飛的好脾氣瞬間被激得片刻不存,他直接強制把地上坐著的人橫抱起來:“今晚就不叫他,我不信你要死在這裏。”

宋恩羽絕望地閉眼,卸掉所有的驕傲,最後低聲懇求著:“算我求你了。”

秦鴻飛腳步一頓,察覺到宋恩羽鼻息間呼出的熱氣和沈重的喘息,以及身上燙的不同尋常,他怔怔地問:“你,你被……”

宋恩羽沒回答,只是求秦鴻飛把他放下來。

秦鴻飛把他抱到車上,開始給江知栩打去電話。接到電話十幾分鐘江知栩就趕來了。一下車都沒顧得上和秦鴻飛打招呼,就去查看宋恩羽的情況。

宋恩羽握著江知栩的手,感覺像摸到夏日的冰一樣涼爽。他現在已經逐漸陷入昏沈,襯衣的領口和領帶已經被他解開,只想緩解著身上的熱。不停地喊著“江知栩”的名字。

江知栩試著叫了幾聲“小羽”,對方毫無反應。秦鴻飛站在身後說:“被人下丨藥了,你趕緊看看怎麽去解決?事情估計是因我而起,我會處理的,知栩,等他清醒了,幫我替他道個歉。”

江知栩把宋恩羽從車上抱起來,那駭人的熱度的確把他嚇了一跳。

“我可動都沒動他,從這裏看見他,他就一直要等你來。”秦鴻飛把他誤會,這樣解釋著。

江知栩笑了笑:“我知道。今晚謝謝你了。後續再聯系,我先帶他走了。”

江知栩抱著宋恩羽離開,要把人抱車上時,宋恩羽怎麽都不上車,直喊熱。他不僅身上不舒服,那個地方都要漲爆的感覺,聲音已經逐漸軟黏起來,不停地蹭著江知栩地側臉和脖頸。

江知栩想躲,又怕他難受,只得這樣一直忍著。宋恩羽的情況越來越糟,已經開始幹嘔,眉頭擰著。江知栩只好找附近的酒店把人安頓好。

進了酒店,兩個人被酒店大廳裏來來往往的人用異樣的目光審判著。江知栩卻顧不得這些。抱著人進電梯,上樓,找到房間,進去,關門。江知栩關上的那道門外,就站著宋恩雪。

她和舍友游玩一天之後,天色太晚,只好狠了狠心,住在餘嶺的這家山間酒店。從倆人進門開始,宋恩雪就看到了江知栩抱著自己的弟弟,對方不停地輕蹭著江知栩的脖頸。

短短兩天,她感覺自己經歷了二十年都沒有經過的震驚。先是和弟弟坦白母親“失蹤”的真相,昨晚宋恩羽站在鏡子面前痛哭的時候,宋恩雪並沒有比他好受多少。今天又要讓她坐實心中的懷疑,宋恩羽和江知栩的關系,真的是她最不願意懷疑的那樣。

看到她臉色煞白看著3008的房間,舍友喚了她好幾聲,宋恩雪才回過神來,跟著人進屋。

宋恩羽再接觸到一陣清涼的時候,是浴室花灑下的冷水,靈魂瞬間被解封一般令人渾身一激。江知栩抱著他,和他一起沖這個冷水澡,也在替他緩和著身下的不適。

藥勁兒比身上的燥熱先過去,宋恩羽慢慢清醒過來,見抱著的人是江知栩,緊張地心終於落地。

他想和他解釋今晚地事,卻發現舌頭麻木地實在說不出話來。好在江知栩感受到他欲言又止的神態,主動說:“還難受嗎?”

江知栩熟悉的聲音和熟悉的味道比這個冷水澡更管用的多。宋恩羽本來想自己沖,江知栩一個正常人陪著自己沖這個冷水澡,很有可能又感冒。可他感性還是打敗了理智,他纏著江知栩的脖子越來越緊在他懷裏搖搖頭,像個受驚後又淋雨,渾身濕漉漉的小貓。

江知栩被他這樣逗笑了:“還分得清抱著誰啊?”

宋恩羽沒回答,只是咬著江知栩的側頸,可他幾乎沒有什麽力氣,就連咬都像是在廝磨,江知栩被他磨的越來越癢,不只是脖子,還有心裏。

他笑著提醒:“別點火,小東西。今晚你不舒服,洗完澡,多喝些水,代謝掉體內的殘餘的藥性。”

隔著冷水聲音,宋恩羽含糊了一句“江知栩”,可對方並沒有聽到回應。他忽然委屈地哭了起來。

兩人重逢之後,宋恩羽真的很少再掉眼淚,尤其是不會當著江知栩的面。江知栩連忙關掉閥門,拿下浴巾把人包起來,徑直把人抱回房間的床上。

宋恩羽頭發上的水一直淌到臉上,讓江知栩分不清是水還是淚。他只是替他擦著:“怎麽了?”

宋恩羽沒在收斂自己的悲傷,他哭著說:“我剛剛叫你,你沒理我。”

江知栩被他嚇到半死,又被句氣到活了過來,他笑著說:“那你現在再叫一聲。”

“江知栩。”

“嗯!”

宋恩羽卻並沒有止住哭聲,下一句話讓江知栩臉上的笑容都凝滯了:“我們現在是一樣的人了,都沒了母親,沒,沒了媽。”

江知栩楞了,半天才又問:“什麽時候的事?之前不是說只是外出打工……”他說到這裏的時候已經有了答案,他看了看宋恩羽,對方點頭,“是,就是那個進城打工再也沒有回來的夏天。”

“小羽,”江知栩溫柔地呼喚著。

宋恩羽擦幹眼淚,去穿上浴袍,舌頭雖然還是很麻,可已經能正常說話了:“你不用安慰我,什麽都別說了。”系好腰帶,就去了套房外的客廳,倒水喝,他的確有些口幹舌燥。

江知栩想跟著,卻被關在了臥室。共同生活的默契讓他明白了宋恩羽之後的舉動,他沒再出去。

宋恩羽不知道為什麽,白天的時間可以像平常那樣生活,一到了晚上悲傷就和爬在他心裏的幼蟲,讓他寸心寸縷都染著難受。

是的,他沒有母親了,成了和江知栩一樣的人。

江知栩在臥室裏自己也換下身上的濕衣服,這時秦鴻飛打來了電話,問宋恩羽的情況。

“已經好多了,謝謝關心。”

秦鴻飛笑著說:“有時候真覺得你倆不像情人,像父子,他一開口就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口吻和你如出一轍。”

江知栩也笑了起來:“有嗎?小羽比我溫善多了。”他才是秦鴻飛口中這種人,至於宋恩羽只是對秦鴻飛才會這樣。

秦鴻飛一聽他說“小羽”兩個字,止不住地起雞皮疙瘩:“不聽你膩歪了。和你說正經的,事情都調查清楚了,今晚酒會上倆廢物對他出言不遜,被我擋了回去,懷恨在心。趁宋恩羽離開的幾分鐘,給他酒杯裏下了藥。他們倆的陰謀本來是打算要他和翁雅心發生點什麽,可你的小羽畢竟也是半個醫生,估計發現了不對,就把翁雅心支走,自己趁人多混亂跑到了外面。”

江知栩並沒換浴袍,而是浴巾圍在腰間,坐靠在床頭問:“你打算怎麽處理?”

秦鴻飛回答:“這事你別管了。我知道怎麽處理,本來就是因我而起。當時你的小羽是想息事寧人,只是我看不慣那倆蠢貨,才強行替他出頭。”掛電話之前,又提議,“有必要的話還是去醫院看看,這種藥藥性一般十分鐘左右就會發作,整個人陷入半昏厥的狀態。你的小羽為了給你守身如玉,楞是堅持了四十多分鐘,直到確定你要來了,才放下心來。哪裏淘得這寶貝啊,江知栩!”

江知栩笑著罵他:“寶貝再好也就這一個,哪裏比得上秦總,佳麗三千。”

秦鴻飛不服道:“得了便宜還賣乖。我拿三千佳麗換,你換嗎?”

江知栩看著關著的那扇門,認真地說:“他是自由的,他願意就行。”

江知栩看不到秦鴻飛的表情,但他似乎可以感受得到對方忽然沈默時內心的苦澀。這是他們這類人不言而喻的懂得。

擁有本來就是不公平的,秦鴻飛就在這一瞬間,壓在心裏好久的念頭清晰的浮現:如果要是先遇見我,會是怎樣啊?

從不沾惹世俗情感的他,第一次有了情愁。本來就沒多少靈感了,現在離自己曾經幻想的那樣越來越遠,他越來越像一個“人”了。

等宋恩羽再回來的時候,江知栩已經躺進了被子裏。他知道他沒睡,但還是躡手躡腳地上了床。等了一會兒,看江知栩沒來抱自己,他又主動蹭過去,去摟他的腰。

江知栩平日裏除了和他雲行雨施的時□□以外,睡覺都會穿著睡袍。所以宋恩羽並沒有多少這樣的機會。今晚江知栩因為沒帶睡袍,倒也沒再吝嗇。兩個人面對面側臥著。

宋恩羽的手就像撫摸撫摸藝術品的感覺,去輕輕地感受那每一寸緊致的肌膚,以及腹部處那標準的腹肌。

江知栩閉著眼睛問:“還要摸多久?”

宋恩羽唇角動了動,收回了手。下一秒,鉆進了被子裏……

江知栩被腹部的溫軟一激睜開眼來,把人從被子裏撈出,宋恩羽還吐著沒來得及收回來的舌頭,看著江知栩壞笑。

江知栩見他這樣,無奈地笑著:“都說了,今晚睡覺。你這是在幹什麽?”

宋恩羽見他不讓自己吻他的腰腹,就湊近親了親他的肩膀,鎖骨,他很喜歡這個地方,曾經就和江知栩形容過,是可以溺死自己的一汪天池。

好在宋恩羽還知道分寸,沒再有其他“不規矩”,回身仰面朝天地躺好:“真小氣,你現在越來越小氣了。”

江知栩笑他:“你大氣,大氣地去給別人當男朋友。”

宋恩羽猛地回頭:“你都知道了?”

“莫名其妙被人下藥,總得有個起因吧?”

宋恩羽又側過身子開始為他解釋前因後果,以及今晚被下藥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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