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我的宋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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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月茹還在和江知栩敘舊,傅征一個勁兒地和宋恩羽說著電競游戲。在他眼裏,宋恩羽比自己的表哥和媽媽更懂自己才對,可宋恩羽低著頭小聲抱歉:“對不起,這些我都不太懂。”

“不懂?不懂我教你啊,我可厲害了。”傅征又開始吹著他的段位和操作。

江知栩笑著阻止他:“你學壞,別連累你導游哥哥也跟著你學壞哈!”說完,餘光就看到宋恩羽那長長的睫毛上粘連著的晶瑩。

吃完之後,宋恩羽就要站起來收拾碗筷,被許月茹和江知栩同時阻止了下來。許月茹笑著拍了拍江知栩:“快去陪人家小宋吧,我來就好了,我收拾完再給邵恒帶點就行。”

傅征惦記著家裏的電腦:“那我現在就走了。我和同學約好了。”

許月茹變了臉色:“就知道玩游戲,你才回來幾天又交了一群網友?”

江知栩開始收拾著:“您快帶征兒回去吧,姨父也要餓壞了。”

許月茹推辭不過,只好摘下了圍裙。送走這兩個人,宋恩羽一個人回到了臥室關上了門。如果說在母親離開之後,他什麽時候最想她,應該就是現在。母親和許月茹的年齡差不多,如果還在,會不會也像她那樣喜歡自己。

江知栩想開門進去的時候,發現門已經反鎖了,他也沒再叫開。明白宋恩羽心底難受什麽,他留給他足夠宣洩的空間。

宋恩羽下午睡醒去學校做實驗的時候,江知栩也去公司了。便簽寫著:客廳茶幾上放著綠豆湯,小姨聽傅征說你上火,回家特意熬好給你送來的,上學記得帶上。

宋恩羽心底升騰起的感動早已超過了這些細節本身,他第一次有了一個完整的家的感覺。

又過了兩個月,宋恩羽的實驗和論文在熬了幾個大夜之後,也終於要完結了。喬柏文在給他做最後的檢測,看到老人嘴角上揚微笑的時候,宋恩羽激動地“yes”起來。

喬柏文並不是碩士導師,也沒了任何名譽頭銜,他是滬醫一個普通的講課老師,這意味著師生的緣分到這一刻也就結束了。

宋恩羽走過去認真地擁抱自己的恩師,喬柏文笑著說:“你我是一輩子的緣分,去實習的時候,哪怕以後當了醫生,有什麽問題隨時來請教,別的人來我都關著門不見的。去實習之後,記得多聽多問多看多思,醫學只有潛心鉆研才能有成果……”

喬柏文雖然嘴上沒有說不舍,可一字一句的叮囑都是舍不得。人老的時候最怕孤獨,兩個人也算是忘年之交,半年多他已經習慣了這個學生的存在。

宋恩羽就是有這樣的“魔力”,每一個和他認真相處的人都會在分別之後想念和他的那段時光。

臨走之前,他還特地給了宋恩羽一封引薦信:“省二院心血管內科主任陳齊壽是我的摯交,你去了可以先去他的科室,只不過會很忙很累,畢竟省二院的優勢科室就是心血管內科,你願意去就把這封信交給他,去別的科室就不用給他了。我和他多次提起過你,他很願意接收你。”

宋恩羽接過信笑著說:“老師,怕給你丟人。”

喬柏文嚴肅地說:“從醫,丟不起人,丟得起命,你自己的命。齊壽可比我嚴厲的多,你在他手下註定是要吃苦受累的。想好了,這條路沒有絕地求生的心勁兒,還是趁早放棄的好。”

宋恩羽立馬正色地保證:“陳主任要是願意收留我,我就在心血管內科了,老師說得我都記下了。”

學醫,從醫,也是求醫。如果說一開始選擇讀醫只是為了追隨江知栩,那當他離開滬醫的時候,已經在為自己,或者說得大言不慚一點,為未來他病歷記錄裏的每一個人。

趁著這個間隙,宋恩羽請翁雅心和齊武陽去吃飯,慶祝自己申碩結束。

翁雅心也開始了法學碩士的研讀,她來的時候,就是素顏,沒有精致的妝容,沒有精挑細選衣服。宋恩羽詫異地問:“這是怎麽了?”

翁雅心靠在座位上疲憊地說:“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還在圖書館。我現在看你的臉上都飄著漢字。”

翁雅心滔滔不絕地和宋恩羽傾倒著苦水,第二位苦主就加入了。齊武陽比翁雅心慘得更多,一見宋恩羽,就開始喊叫著:“快和喬老說說,能不能不去實習啊,也收留收留我。醫院真的不是人在的地方。蒼天啊!我當年為什麽要學醫啊?”

宋恩羽還沒有走上崗位,對他傾訴的一切都還不甚了解。不過他很快也就會有所了解了。

兩位“客人”因為太累了,這頓飯沒吃多爽也就散了。等回到家,宋恩羽見江知栩正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等自己。

宋恩羽看到他的背影,居然會為這些本該習以為常的小事感動。

不算在一起的在一起,就這樣又過了一個平淡的秋季,宋恩羽從醫學生邁向了醫生。

十一月份滬城已經有了入冬的苗頭,江知栩每次見宋恩羽穿得很少去上班,都會斥責兩句,非要等他換上厚外套才肯放人走,到了玄關,他還得為他系好圍巾:“你體性偏寒,自己不知道嗎?老是穿得那麽少。”

宋恩羽屬於怎麽吃都吃不胖的體質,不管江知栩給他變著花樣做什麽飯菜,都餵不胖。尤其是到了冬天,可能跟著日漸蕭瑟的環境有關,江知栩連抱他都不敢太用力,更別提有時候宋恩羽會在自己面前隱晦地求歡了,他更是連碰都不敢去碰。可能是兩個人第一次的時候,宋恩羽那樣強烈的反應給他留下了陰影。

宋恩羽回著:“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沒有瘦的那麽誇張,是你非覺得我瘦而已。”這倒是實話,他一米八一的身高,體重也有六十三公斤,的確不算瘦的離譜。

每天都是江知栩送宋恩羽去上班,之後自己再繞路到凱安。

只不過今天宋恩羽進去之後,他沒去公司,停在地下停車場,也進了醫院。一到冬天,許月茹遺傳性的心律失常就會發作。這麽多年一直都有藥物維持,熬過冬天也就沒什麽大礙。江知栩今天來一是和省二院的副院長約好商議新式醫器的采購工作,二是給許月茹來取藥,也來問問情況。

宋恩羽一早去了醫院開始拿著今天的病例跟著醫生去查房。等所有病房都走完,拿著病例在走廊裏開始邊看邊標記。

江知栩談完事情已經快到中午了,特地到了心血管內科。

一到九樓,就看到了在陳齊壽辦公室靜靜站立的宋恩羽。江知栩還沒見過他穿白大褂的樣子,這樣穿起來襯得人更加標志。心血管內科的病人也大都上了年紀,除了幾個小護士會盯著宋恩羽看之外,很少有人會註意他。

宋恩羽在和陳齊壽說著下午的手術安排,向他討教一些事宜。剛出門就看到了江知栩那標志性的黑色風衣。

他以為是來找他的,張了張嘴用口型說:“來這兒幹什麽?跟我走。”

江知栩就被他拉著去了更衣室,宋恩羽回頭就問:“你來幹什麽?”

江知栩進來的時候已經把門反鎖,此刻他把人抱緊,笑著回答:“來看看你啊,我的宋醫生。”

宋恩羽在他懷裏掙紮著:“這裏是更衣室,馬上下班了,會有人來。”

江知栩直接把人按在門上,在耳垂處落輕啄著:“沒什麽人,已經反鎖了。”宋恩羽還沒來得及說話,江知栩已經把人抱緊吻了起來。這次可不是淺嘗輒止。

每次接吻主動權都在江知栩這裏,溫柔就像春雨淋漓,發起狠來那就是夏日午後的急風驟雨。而現在更多是冬日暴雪,鋪天蓋地的襲卷而來,宋恩羽眼前朦朧只剩下一世界的白。隔開一件薄毛衣,他的手伸了進去,就揉在宋恩羽纖細的腰上。

宋恩羽哼著拒絕,他實在受不了這樣的撩撥:“快放開,這裏是醫院。”

江知栩碾磨到他的側頸上咬了一口,才將人松開,轉開門鎖的最後一句話是:“今晚回家穿給我看。”

宋恩羽整理著衣服和自己已經布滿臉上的情潮,罵了一句:“變態!”

江知栩看著他著急離開的背影,不停地笑著。他其實也是有白衣夢,很喜歡醫學。只不過為了和江文鄒作對,自己才棄醫從商。這種難言的事他沒辦法告訴宋恩羽,但看到他穿著幹凈整潔的白衣站在自己面前時,好像自己另一個靈魂再宋恩羽的身體裏的道到了新生。

他忽然在這一刻明白了宋恩羽願意放棄自己熱愛的文史從醫的意義,原來是這樣隱晦的愛,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

晚上回到家,宋恩羽也沒帶白大褂,他可不想穿著自己的工作服和江知栩做那種事。好在江知栩也沒再提起,兩個人只是和尋常的夜晚一樣,相擁而眠。

躺到床上安靜下來,宋恩羽才想起來問:“你今天去醫院到底有什麽事?”

江知栩把自己去醫院的兩件事說給宋恩羽聽。宋恩羽畢竟算半只腳邁進了醫院,他捕捉著重要的信息問:“心臟病?許阿姨有心臟病?”

江知栩想了想還是不打算瞞他:“對,是先天性遺傳的心臟病。我的外祖父是這樣,把這種病遺傳給了我的母親和小姨。”

宋恩羽心都墜到了深淵,猛地擡頭:“你的媽媽也有?是,是什麽遺傳性的心臟病?那麽多類型,有得遺傳率極低,有的……”

江知栩吻了吻他的額頭安撫著,可上下啟合的嘴唇卻說出來讓宋恩羽瞬間通體冰冷的幾個字:“是凡氏綜合癥。”

宋恩羽渾身發抖,江知栩知道嚇到了他,不停地為他順著後背:“你不用擔心,我不好好的嗎?這種遺傳疾病如果小時候沒有病發,之後病發的概率很低。只能說希望江文鄒的基因強大一點。”

宋恩羽現在滿腦子都是喬柏文和田安萍的事。腎內科專家的愛人得了尿毒癥……,如果真的有這樣,喬柏文能為他捐一個腎,他可以為江知栩捐一個心臟嗎?

宋恩羽苦笑著想,翻身趴在江知栩的胸膛,去聽他那強有力的心跳,一下,兩下……

如果真有那一天,他真的願意為他捐一顆心臟。宋恩羽絕望地想著。

江知栩摟著他的肩膀,溫柔地說:“嚇到你了?其實真的沒什麽的,我當時知道了以後異常平靜。如果我真有這種疾病,江文鄒估計也不可能讓我活著長大。你放心,小羽,別還沒當成醫生,就先把自己嚇成了病人。我可沒什麽醫術,不像你這樣優秀。”

江知栩的睡袍上忽然感受到了點點濕潤,他連忙把人扶起,對方卻煩躁地掙紮著回身躺好,滾到床的另一邊,不讓江知栩看見自己流淚。

江知栩只是不想隱瞞,宋恩羽有關於他的一切知情權。他蹭回去從背後把人抱緊:“我真的沒事,以後我答應你每個月都去醫院體檢,好嗎?就去你在的醫院。”

如果沒有喬柏文和田安萍的故事,宋恩羽可能沒有這麽後怕。他受教於恩師,又剛接觸醫生這個行業。他會去共情,去恐懼。這不是江知栩可以體會的。

江知栩寬慰著:“你不信我,總該信陳醫生吧。今天我去問他小姨的病情的時候,他都說了沒什麽大礙,定期服藥就好。小姨是確診的凡氏綜合癥,今年都五十四歲了,依然那麽健康。所以就算從有的角度而言,我也還能陪你三十年。”

宋恩羽翻過身子和江知栩認真地說:“我要的不是你陪我多少年,江知栩,我要的是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一直一直一直的活著。”

“好。一直一直一直的活著。”隨後他轉移著話題,“今天我還特地問了一下陳醫生你的表現,他平時對你嚴厲嗎?”

宋恩羽點點頭:“比起喬老確實嚴厲不少。但沒什麽,我是新人嘛,每次從他的批評裏我都能進步。”

江知栩見他終於情緒穩定下來,笑著說:“可他和我說的時候,一直在稱讚你啊!說柏文臨了臨了的關門弟子,真的頗有天賦,又肯用心努力。來日必成大器的。他很喜歡你。”

宋恩羽瞪大眼睛:“真的假的?不會是你為了哄我,自己編的吧?”

江知栩白了他一眼:“難道就因為這,還需要我對天發誓嗎?”

“嘿嘿,不用不用!我信你。可以跟著陳老實習真的是我三生有幸,陳老比喬老還要大五歲。希望他離開醫院之前,我可以學有所成。”宋恩羽心裏又有了希望。

江知栩點點頭:“會的。一定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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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不是醫學專業,涉及相關情節純屬虛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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