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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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栩等著宋恩羽睡著才開始辦公,就在家裏辦公,開著視頻會議。明天就是要給新沁報價表的最後期限了。江知栩居然並不想拿下這個合作,這讓在座的重人都紛紛愕然。

有人不解道:“江董!如果我們可以和新沁通過這次合作,作為日後長期合作的開始,那對我們凱安,是有利無害啊!”

知道江知栩和新沁新仇舊怨的人,只以為是江知栩在借此機會公報私仇。

可蕭凡知道江知栩並不是那樣的人。江知栩也知道江文鄒絕對不會如此好心。

切片機從來就不是凱安研發的優勢設備,新沁卻要避開更具市場競爭力的理化儀器,唯獨選擇切片機。江知栩雖然猜不透這背後的用意,可他知道不咬鉤就不會被釣上岸。

蕭凡站出來表示支持:“我去做過背調,新沁這次投的合作意向書,的確不只我們凱安一家。到今天為止,除了我們其餘幾家早已提交了報價,華速的報價最低,但他們家的切片機卻是口碑和市場反饋都要遠勝我們!所以就算我們提交了報價適中,從商業的角度,新沁也肯定會選擇華速。”

江知栩撐著下頜,眉毛微挑,笑著接話:“為什麽要報價適中?我們要高,高於市場價三倍去報。合不合作,那是對方的事,我的目的只是賺錢!”

說完,視頻裏所有人都面面相覷,一言不發。江知栩是鐵了心要放棄這次合作。就在這沈默的安靜裏,所有人都聽到了一陣驚叫的聲音。

江知栩頓時變了臉色,立刻起身離開。

韓琳馬上扭頭看向蕭凡,對方也擰著眉頭表示困惑。

江知栩急忙回到臥房,只見宋恩羽正在睡夢中不停地顫抖,雙臂在空中亂舞,壓抑在喉中沙啞的聲音低吼著:“不要!不要!”

江知栩上前抓握著他的手臂,將人抱在懷裏安撫著:“是我!醒醒!”

宋恩羽的睡衣都被汗浸透,他濕漉漉的發捎也在滴著冷汗。在江知栩的呼喚中,夢魘之後,人逐漸醒了過來。

江知栩一直為他順著後背,在他耳畔輕聲安慰:“不怕!不怕!我在!”

宋恩羽的心狂跳不止,只覺下一秒都要撐破胸腔一般,他伏在江知栩的肩頭,大口地喘息,雙臂緊緊地摟著對方的脖頸,有種劫後餘生的欣喜。

宋恩羽把頭埋在江知栩的頸窩,那馥郁的清香撲鼻而來,他就沈醉其中,慢慢地安靜下來。江知栩輕撫著他的脊背,慢慢說:“我還有會,等開完了回來陪你!”

宋恩羽卻不肯放手,在他懷裏搖頭拒絕。

那黏膩細軟的發就掃在他的側臉,江知栩無奈地說:“那我現在就去散會!還有一群人等著我呢!”

宋恩羽這才松開,重新躺好。臨走前,特地拉著江知栩的手又一次囑咐:“別騙我啊!”

對方地指腹溫柔地蹭著他的手背:“不會!”

江知栩的確說到做到。散會之後,所有人討論的不是今晚會議關於新沁合作的內容,而是老板家裏居然有人?

這對凱安無論是新人還是元老,都帶來不小的震動。韓琳越來越肯定江知栩的確是脫單了,蕭凡在走廊裏想起江知栩交代自己的那件“私事”來,凱安和海力根本沒有生意上的交集,為什麽搞垮海力的股票,逼它退市會成為江知栩的私事。

而最近和海力有關的熱門事件,只有董氏少爺校園霸淩。

他雖然說不出兩者之間有什麽關聯,可縈繞在他腦海裏的想法的確是將這兩件事放在一起思量。

“餵!想什麽呢!這麽出神,你不會也是在好奇在江董家裏的人會是誰吧!”韓琳推了推蕭凡。

對方不屑著:“你們就是愛八卦!那說不定只是什麽親戚借宿,就非得是情人嗎?”

韓琳秀眉緊促,笑著問:“你看你,我說是情人了嗎?蕭總監,你不打自招,還怪我!”

蕭凡被噎得說不出話來,索性坦白::“好吧,我承認!聽聲音應該是個男的,而且年齡絕對不大。”

韓琳撇撇嘴酸道:“你什麽時候進修的偵查學啊!”蕭凡瞪了她一眼。

隨後韓琳忽然說著:“剛剛,江董可真是著急,我從來沒見過他那麽慌張的樣子!”

蕭凡同意:“何止你,我都沒有見過。他在外人面前永遠一副氣定神閑,好像什麽事都在掌控之中的樣子。”說著,他猛然想起上次開會江知栩不告而別,緊接著半夜就給自己打電話的事。

他低聲和韓琳推測著:“你還記得上次江董開會匆忙離開,甚至都沒有提散會是哪天嗎?”

韓琳回憶著:“好像是,是8月18號!”

蕭凡點頭:“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麽大事?”

韓琳接不上話:“什麽什麽大事?”

“就是我們滬城上熱搜,轟動全國的大事!”

韓琳吃驚道:“你是說校園霸淩?你猜江董匆匆離開是為了這件事?”

蕭凡反問:“不確定,但很有可能!當然了,如果是這樣的話,也就極有可能是江董的弟弟妹妹,參與其中或者是被欺負,所以他那樣著急,人之常情嘛!”

蕭凡對自己的邏輯推理向來自負,他正得意洋洋地高談闊論,殊不知,在江知栩的心裏,從未把宋恩羽當成過弟弟。

江知栩躺回宋恩羽身邊時,對方早已沒有一點困意。半個月來的精神折磨,再加上那晚的事,他神經衰弱很嚴重。

江知栩剛躺好,小家夥就慢慢地爬過來抱著他,跟乖巧可愛的貓一樣,不停地在他懷裏輕蹭。

宋恩羽此時已經換上江知栩的睡衣,松松垮垮地被蹭落,那白皙的肩膀就流露在外,暖色柔光下,像玉瓷一般光滑細膩。

江知栩畢竟不是什麽聖人,他看了一會兒,內心好像被這瓷片輕輕地細劃著,他替他掩好領口:“快睡吧!醒了不是還約著同學一起學習嗎?”

江知栩不說還好,一催,叛逆的少年直接纏著他的脖頸:“睡不著了!”他根本不知道江知栩現在就是一團火,自己隨時都有被燃燒的危險。

江知栩托起他的下巴,逼著他和自己對視,嚇唬道:“你要再不放開,我也不能保證下一秒會做出什麽不好的事來!”

宋恩羽眨巴著眼睛,好奇地問:“什麽啊?”

那墨玉般的眼眸裏,好似星河回旋,江知栩不住地深陷其中:“你很想知道嗎?”

宋恩羽還是帶著潮濕的眼神懵懂地望著江知栩。

他頓時擡高他的下巴,就要覆上去時,宋恩羽才兀自驚神,掙脫開江知栩的鉗制,迅速轉身。

江知栩笑著說:“你不是好奇嗎?躲什麽?”

宋恩羽整個人像掉進了粉色的染缸裏,通體粉紅:“睡,睡覺!”

江知栩一把將人撈了過來,抱在懷裏,貼著他的耳廓說:“不是睡不著嗎?”

“睡,睡得著!”宋恩羽閉上眼睛,可睫毛還在抖動。

江知栩終於不逗他了,輕聲問:“白天董盛天找了你之後,你好像有點不開心。”

宋恩羽沒想到自己只是一點轉瞬即逝的情緒變化,江知栩都能捕捉得到。

他誠實地點頭:“沒什麽!就是忽然有點羨慕董浩華!”

“為什麽?”

宋恩羽轉過身來,也大膽地去摟著江知栩的腰,解釋著:“如果我再不住口,我真的會相信那個董盛天會在我面前下跪。雖然他並不算個成功的父親,可那也是父親。是會在兒子出事的時候,無條件的袒護和偏愛的父親。”

說到這裏,他苦笑著:“可惜,我沒有!這麽多年,和同學朋友相處也特地隱去自己單親家庭,甚至母親也不見蹤跡的事實,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有一個正常、溫馨的家庭,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沒有,真的沒有。”

這些話就好像是江知栩內心深處的剖白一般,他感覺得到宋恩羽正在壓抑著情緒,盡量平和的敘述:“小時候,我也會羨慕別人家的孩子,有父母帶著去城裏的公園,游樂場玩,那些小朋友和同學們誇耀的時候,我都會躲在最後面,不去聽。母親走了以後,我連被人擁抱都沒有過了。”

他擡頭望著江知栩:“像現在這樣被抱著入睡,還有我每次噩夢驚醒後,你第一時間可以放下手頭的工作跑來安慰時的擁抱,都是我的第一次。”

宋恩羽埋頭在江知栩的胸膛,他內心掙紮又急促地說:“所以原諒我,原諒我像握著救命稻草一般的抓緊你,對不起!如果有一天你要離開了,記得告訴我,我不會哭,也不會鬧,但你不要不告而別,和我母親那樣。”

江知栩的心就被這些最簡單真摯的情感撕扯出一道鴻溝。他抱緊懷裏的人,保證著:“不會的!”

宋恩羽卻笑了:“誰都會離開誰的!我從不貪戀任何關系,只是在擁有的時候,我會比所有人都更加珍惜。我也只是珍惜現在,珍惜你給的好而已,希望不會嚇到你!”

江知栩很少像他這樣表露心跡,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去辜負。

他喜歡他,從初見開始。

宋恩羽獨行十八年走到他面前,在一路泥濘裏不停地攀爬,是黑夜裏淋落的春雪,熱烈又認真的融化著每一點溫暖。

第二天,翁雅心一早就來了天頤苑。正要按門鈴。在花園早讀的宋恩羽急忙跑來開門。

翁雅心時隔半個多月終於又見到了宋恩羽,她所有愧疚和抱歉的情緒都寫在臉上,宋恩羽笑著拍拍她的肩膀:“我真的沒事了,快進來吧!”

翁雅心如釋重負的笑起來,多日的內疚和壓抑的情緒一掃而空。

宋恩羽替她提著背包,把人領到花園的涼亭裏。

翁雅心好奇地問:“我們不進屋嗎?”

宋恩羽尷尬地撓頭:“有,有人還睡覺呢!”

翁雅心恍然大悟:“哦,是你的那個哥哥吧!”她笑著坐下:“那我們就在這裏吧!夏天也涼快!”

兩個人整理出各自的書本,開始進入狀態。

夏日的清晨還是帶著一絲涼意,翁雅心接連打了幾個噴嚏之後。宋恩羽脫下自己的外襯給她披上。

這一切都被江知栩看在眼裏。涼亭裏的少男少女就如晨曦的清霧,帶著些許朦朧,卻那樣的曼妙。他第一次生出些自卑感來,沒有在最好的年華遇到喜歡的人。這怎麽都算得上是一種遺憾。

宋恩羽計算著時間,推測江知栩起床之後,就和翁雅心一起回了屋子。看到江知栩在廚房忙碌的身影,翁雅心特地繞過去打招呼。

宋恩羽只好介紹著:“這位是我同學,翁雅心!”然後指著江知栩嘟囔了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江知栩也沒有開口,他很好奇宋恩羽會給自己什麽樣的身份。

翁雅心笑著接話:“我知道!那天晚上是這個哥哥接得電話!”

宋恩羽又尷尬地摸著脖子:“對!”隨後催道:“我們上樓去吧!”

翁雅心沖他甜甜地笑著,隨後又禮貌地和江知栩道別。

到了二樓,還是那間江知栩辦公的房間,兩個人就在那張紅木辦公桌上,堆起了成摞的課本和覆習資料。

翁雅心笑著說:“你哥哥長得好帥啊!”宋恩羽心不在焉地回:“是嗎?”

翁雅心反問:“你不覺得嗎?但你倆長得並不像啊!他的長相屬於那種冷酷型的,而你的長相屬於溫和柔美一點的。不太像!”

宋恩羽不服氣地說:“他又不是我親哥!當然不像了!”

說到這裏,翁雅心親情沮喪地說:“不管是不是親哥,有總比沒有強。我從小就羨慕有哥哥姐姐的同學,不至於回到家裏永遠都是一個人。連說些小秘密的人都沒有!”

宋恩羽安慰著:“也不是所有的哥哥姐姐都那麽好,你有爸爸媽媽疼,也不錯的!人都是沒有什麽就羨慕什麽,我還羨慕你呢!”

翁雅心知道宋恩羽的身世,他並未對她隱瞞。她無意提起他的傷心事,翻開書來:“我們倆別互相羨慕了,快學習才是正事!”

江知栩很不喜歡天頤苑有陌生人,他甚至有些開始後悔答應宋恩羽帶人來。正一個人在餐廳吃著早飯。江添忽然來了。

他的天頤苑還從來沒有這麽熱鬧過。

一進門,江添就喊著宋恩羽的名字。江知栩沈聲道:“他在學習,別打擾他!”

江添拎著大包小包放在茶幾上,開始說著:“那你轉交給他也一樣的!我給他聯系了一下武館,周末過去上課就行。這不是拳套,雙節棍,護頭,護腕……”

江知栩不悅道:“誰讓你買的?”

江添卻興高采烈的解釋:“我啊!這次小宋被欺負的這麽慘,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他平時看起來太好欺負了,心地善良,又不愛說話,身材還瘦弱。所以他急需要強身健體……”

江知栩皺著眉頭打斷他:“把你這些東西都拿走!小羽不學!”

“你都沒問,怎麽就知道不學?”

江知栩瞪著眼看向江添,對方撇了撇嘴,把剛展示出來的東西收拾好。

“我懂,阿栩,你就是喜歡他這種看起來清純天真,瘦弱又沒什麽脾氣的。”他拍著江知栩的胸脯:“這種能激起你的保護欲,我懂!”

“滾蛋!”說著,自顧自的坐在沙發上。

二樓忽然傳來陣陣的笑聲,江添明顯聽出女聲。他指著樓上,震驚地問:“怎麽還有別人?”

江知栩克制著自己的情緒,讓面色看起來一如往常:“是他同學!”

江添立馬坐在他身邊:“同學,還是女同學!可怕!你怎麽會同意他帶同學來?”

“我不同意,他也會去圖書館,我不放心。”

江添嘆著氣:“我之前還真不知道你會喜歡一個人,這麽沒有下限!”他扭頭望了望那張緊閉的房門,認真地問:“那你有沒有想過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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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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