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黑色兒童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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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柵欄密碼？”鳳簫疑惑地問道。
［霧草，柵欄密碼我知道我知道！柵欄密碼絕了！］
［柵欄密碼是什麽啊，像柵欄一樣的密碼嗎？］
［現在的副本絕了，柵欄密碼都搞上了，這要是碰見個不會的……］
北星急忙拿過日記本，仔細地讀著最後一頁筆記，語速飛快地說：“柵欄密碼，就是把要加密的明文分成N個一組，然後把每組的第1個字連起來，形成一段無規律的話。 ”［註1］
鳳簫恍然大悟般點點頭，又木然地說道：“沒聽懂。”
北星一字一句地仔細讀著，抽空說道：“也沒指望你能聽懂，只要會解密就行。”
北星話音剛落，洛風就搶過日記本，手裏拿著不知道從哪拿來的黑筆，在日記的“三”、“五”、“從上往下”、“再從上往下”這幾個字下做了標記，隨後把筆一扔，有種“我就幫你到這了剩下你自己看著辦”的感覺對北星說：“這幾個。”
北星看了一眼，朝洛風豎了個大拇指，接過唐小雨遞來的白紙，一邊在上面寫著一邊說：“這串英文是柵欄密碼，解密就需要按筆記上的步驟來解。”
“首先，三和五這是兩個關鍵字。那就是先把WCUONAHTROTOFSW這串英文分成三組，一組五個字母。”北星一邊說著一邊將這串英文拆開，每五個分成一組寫下來，成了三串英文。
WCUON。
AHTRO。
TOFSW。
“繼續看，日記這裏說了‘從上往下，再從上往下’，那就是……”北星按著從上往下的順序，先寫下WAT，再繼續寫下CHO……就這樣依次在白紙上寫下所有字母。
WATCHOUTFORSNOW。
北星放下筆，滿意地看著解密過後的英文。
鳳簫疑惑地問道：“這是什麽？”
洛風拿過筆，在白紙上將這串英文空格，開頭字母大寫其餘字母小寫，便成了一句英文。
Watch out for snow。
鳳簫還是不解，疑惑地問道：“什麽意思？”
北星緩緩念出英文：“Watch out for snow。意思是，小心雪。”
鳳簫心裏一震，瞳孔緩緩放大。
“這就是證據了。”北星看著英文說道，“飛燕裏只有君雪的名字裏帶著一個‘雪’字，而這裏的英文翻譯過來明確指向雪，君雪就是臥底，第二個游戲獲勝了。”
雖然早就知道了君雪是臥底，但看到證據的那一刻還是會心痛，呼吸不上來。
為什麽會這樣呢？
鳳簫問自己。
［解開了解開了，這麽覆雜的嗎，我傻了救命。］
［笑死，我一個知道柵欄密碼的人都解不開，看了很久才想起來要看日記……］
［小北好厲害，小北媽媽愛你，小北貼貼……當然洛老大也厲害！關鍵的地方都是洛老大說的！］
“好了，那現在就差開門的密碼了……”北星拍拍手說道。
北星話音剛落，原本一直努力工作的燈泡突然罷工不幹了，掙紮地跳了兩下變徹底退休，兒童屋再次漆黑一片。
飛燕：“……”
彈幕：“……”
玩呢？
就在北星準備吐槽的時候，天花板上驀地出現彈珠掉落的聲音。
就像一個調皮的小孩，手裏抓著一把彈珠，突然手一松，所有彈珠都掉在了地上，噠噠的聲音此起彼伏。
［救我，我最怕這個彈珠聲了！！救我……］
［我焯，他喵的在現實世界裏晚上睡覺時老聽到這個聲音，我還他喵的住在頂樓，能嚇死我。本以為進了無限不會再有這種煩惱，結果……］
［冷靜冷靜，心態放平，深呼吸，不怕不怕……不行不行，我要死啊，我還帶著耳機！！］
彈珠的“噠噠”聲還在繼續，北星“呵呵”笑著，盡可能地解釋道：“據科學表明，天花板出現彈珠掉落的聲音，主要是因為墻體內的鋼筋和水泥存在一定縫隙，並且這個縫隙會逐漸擴大，到一定程度時，天花板內就會出現類似於彈珠掉落的聲音。所以這至少說明文羽的兒童屋是安全的，大家不用害怕也不用擔心哈，說不定只是跳閘了……”［註2］
鳳簫打斷了北星的話，顫聲說：“北星，你要知道這裏是無限，咱們在副本裏。”
北星：“……”
我竟無言以對……
就在北星思考著該怎麽說才能緩和一下恐怖的氣氛時，彈珠聲戛然而止，隨後就是頭頂鋁扣板掉落的聲音。
頭頂鋁扣板掉落……
掉落……
北星還沒反應過來，站的離他比較遠的洛風就猛地沖上前，將他拽進懷裏抱住，背過身兩手護住他的頭……
鋁扣磚擦著洛風的後背落下，落到地毯上的聲音將北星驚醒，北星猛地回神，不知哪來的力氣從洛風懷裏鉆出，緊張地抓著洛風檢查他有沒有受傷。
確定洛風沒有受傷後北星才松了口氣，想起剛才還是覺得後怕，氣的忍不住一把抓住洛風的衣領咬牙說道：“隊、長！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你……”
洛風一臉無辜地問：“我怎麽了？”說完，他還舔了舔唇，輕聲說道，“我只是在保護我的隊友。”
洛風特意在“我的”兩字上加了重音。
北星：“……”
我……
北星轉頭就走。
［我的天，我磕的cp發糖了！］
［洛老大專門在“我的”兩字上加了重音，這是在特意強調北星是他的嗎？］
［救命，有人註意到洛風抱住北星的時候，洛風偷親了一下北星嗎？！］
洛風舔舔唇，回味了一下，在他撲上去抱住北星的一瞬間，他歪頭輕輕親了一下北星的耳朵。
那只是一瞬間的事，北星本人都沒有察覺，也不知道彈幕那群人是怎麽看見的。
估計個個都是顯微鏡轉世吧。
洛風還沒來得及細細回味，就聽見鳳簫叫他：“老大。”
洛風轉頭看去，就見掉下來的鋁扣磚上正有一個冒著黑屋的記憶碎片。
飛燕：“……”
藏得真好。
［牛掰，直接藏鋁扣板上，這是生怕玩家找到啊。］
［我的天，boss做個人吧，這是個人都想不到在鋁扣板上吧。］
［牛批了，不過這鋁扣板為什麽會掉落啊，是意外還是故意……］
北星彎腰拿起記憶碎片，看都沒看一旁緊盯著他的洛風，唏噓道：“前有森渺本人藏記憶碎片，後有文羽把記憶碎片藏在天花板上，真是兩個人才。”
話音落下，北星直截了當地選擇了【是】。
＊
虛空裏，北星默默遠離了洛風，悄悄移到鳳簫身邊。
鳳簫：“……？？”
你不去黏著洛風你找我幹什麽？
北星展開扇子，若無其事地站在鳳簫身邊，鳳簫便也不敢說什麽，平靜地站著。
唐小雨見鳳簫不說話便也不敢說話，假裝平靜地站在鳳簫身邊。
洛風平靜地看著北星走向鳳簫，心裏盤算著以後該怎麽整整鳳簫，在北星看過來的瞬間立馬擺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北星：“……”
您怎麽這麽會呢？
鳳簫打了個寒戰，懷疑是洛風在背後想整他，心裏吐槽道，你們小兩口之間的事為什麽非要牽扯上我……
北星表面微笑，心裏罵道：“狗日的系統還不開啟，再不開啟就把你給卸了……”
下一刻，虛空中就響起系統委屈且麻木的聲音。
【記憶碎片已開啟，準備回溯記憶。】
【記憶主角：文羽。】
【請無限者們做好準備。】
＊
文羽進入青春期後，就愛上了帶耳機聽歌。這樣她就能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挺不到其他任何聲音，這對她來說也是一種享受。
天還沒完全亮時，文羽百無聊賴地癱在床上，戴著耳機聽音樂，輕聲哼著歌，有一搭沒一搭地打著游戲。
等屏幕上顯示出失敗的字後，文羽並沒有多氣憤或者傷心，她平靜的心裏沒有任何想法。
文羽打了個哈欠看向窗外，雨後的太陽剛剛升起，雨滴躺在綠葉上睡覺，偶爾傳來悅耳的鳥鳴聲，讓文羽的心情直線上升。
文羽尋思著，出去轉轉吧。
說幹就幹，文羽爬起來迅速地洗漱穿衣，沒過多久就收拾好了，穿鞋出了門。
她依舊住在宋羽開的舊店裏，即使後來文平在小區裏又買了套房搬進去住，文羽也沒有去住過。
店附近有一片小樹林，文羽慢悠悠地走在修好的林間小路上，她依舊戴著耳機。
小路不長不短，文羽走到小路的盡頭後便掉過頭，再次踏上小路慢悠悠地走著。
就在她走到中途時，一個穿著黑衣的男子叫住她，急切地抓著她的胳膊。
文羽以為這個男子需要幫忙，便連忙摘下耳機，她聽見那名男子對她說：“小姑娘，我看你臉色蒼白，想必是遇到了煩心事，不如來我這裏抽一簽，保準給你算出你以後的運勢如何！”
文羽：“……”
原來是算命的……
文羽剛想笑著拒絕，耳邊便又響起宋羽帶著醉意的“老公”和算命的說的“煩心事”。
原來一個算命的都能看出來我不開心。
你們卻都捂著眼睛裝看不見。
鬼使神差的，文羽拿起算命的遞來的簽筒隨手搖了搖，一根下下簽便掉了出來。
文羽：“……”
這熟悉的劇情……
文羽麻木地想著，下一步應該就是說那熟悉的哄騙……
算命的開口，並沒有說文羽想的“呀姑娘，你這是有血光之災啊，正好我這裏有新做出的符，現在不要999，也不要99，只要9.9，包郵送到家！”，而是緩緩說道：“姑娘，這下下簽說明你最近會發生對你而言非常不好的事情，姑娘要多註意啊。”
文羽有意說道：“那我該怎麽避免這個事情呢？”
文羽本以為算命的會開始推銷模式，推銷他的東西，結果並沒我。
”
穿著黑衣的算命男子遞給她一把刀說：“姑娘，如果你再遇到傷心的事，就不要再躲了，用刀砍斷他們。”
文羽楞了很久，她想起幾年來發生的事情：父親家暴、出軌、母親也出軌……
但她怎麽能殺人呢？
文羽不舍地看了眼刀，還是沒有拿，匆匆拒絕後就回了店。
黑衣男子靜靜地看著文羽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他才收回目光，還沒來得及收拾東西，他就被一個長發及肩的青年摁在地上質問道：“你給了她什麽？”
男子笑了笑說道：“她最想要的，不是麽？”
＊
文羽回到家才看見手機上有未讀消息，她點開一看，是文平。
文平給她發消息說，他要把他對象帶回店裏。
文羽楞了楞，發消息問他：“你告訴媽媽了嗎？”
文平回道：“沒有。”
文羽這次只回了一個字：“哦。”
兩人便沒再說話了。
手機息屏了，文羽看著息屏的手機看了許久，搖了搖頭放下手機，一轉頭便看見一把刀正在她眼前，刀尖直指她的眼球。
文羽：“……！”
文羽還沒從文平發來的信息中回過神，一轉頭看見就一把刀在她眼前。她先禮貌性地楞了楞，隨後突然反應過來，猛地竄到後面：“我操！”
那把刀在空中晃了晃，不堪重負地落下了。
文羽像躲老鼠一樣躲著那把刀，緊盯著刀看了一會兒才覺得眼熟，壯著膽子走上前看了看。
我去，這他媽不是算命的那把刀？
文羽心想。
鬧鬼了啊。文羽有心想把刀扔出去，但又不敢碰，生怕這是恐怖電影裏被鬼附身的刀。
但就把刀放在地上也不行，宋羽回來了估計會嚇死。
文羽硬著頭皮拿起刀，把刀扔進櫃子裏封印後才松了口氣，拍掉身上的雞皮疙瘩洗頭去了。
等到了晚上，宋羽帶著徐虎一起回來了，文羽絲毫不意外。經過那天晚上的經歷後，她就不怎麽愛和徐虎說笑了，心裏總有種“我拿你當兄弟，你竟然想當我爹”的惆悵心情。
徐虎做飯時，文羽就跟宋羽一起坐在沙發上，但中間像是有一道看不清的屏障一樣分割了兩人。文羽只戴了一只耳機，玩著手機假裝若無其事地說：“媽。”
宋羽調侃道：“呦，今天怎麽叫我‘媽’了啊？”
文羽操控著手機裏的人物，猶豫了一下才說道：“爸今天要把他對象帶回來……”
宋羽楞住了，她許久沒有說話，最終還是看向文羽，幾次想開口卻又不知道說什麽。
屏幕上顯示出勝利的字，文羽又開了一局，沒有轉頭對宋羽說：“媽，要是離婚了，我跟你？”
宋羽勉強笑了笑說：“你不跟我跟誰？”
文羽猶豫了一會兒，說道：“媽，你還會找對象嗎？”
宋羽頓了頓，緩緩說道：“不會。”
騙人，文羽心想。
我都知道了……
文羽聽到過許多次，當徐虎的朋友遇見宋羽時總是說：“呦，那不是虎哥的媳婦兒嗎？得叫嫂子……”
我全都知道了，你還在騙我……
文羽還沒回過神，游戲人物就被敵人一槍爆頭，她撇撇嘴，剛準備開啟下一把就聽宋羽說道：“你知道嗎，你爸找的那個對象還有一個孩子。”
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麽意思……
文羽故作驚訝地問：“哦？真的？離婚帶一娃啊這是。”
她看到過郭車的頭像，是郭車本人和一個孩子的自拍，從那時起她就知道了。
宋羽繼續不依不饒地說道：“你要多找你爸要錢，要讓你爸記住他還有你這個孩子，要讓他有危機感……”
那你怎麽不去？
你就只想借我的手要錢而已……
我在你眼裏怕不是個提款機？
文羽笑道：“行啊。”
文羽轉過頭，緊盯著宋羽的眼睛問：“媽，等離婚了，就是咱倆一起過日子是嗎？”
宋羽笑了笑說道：“是啊，沒別人，就咱娘倆……”
文羽忍住了差點脫口而出的“那徐虎呢？”
她轉過頭，忍著哽咽說道：“好啊，就咱們倆，不要有別人，任何人都不行……”
宋羽看見徐虎端著菜走出來，便岔開話題說道：“好了，飯做好了準備吃飯吧。”
文羽應了聲，沒有動。
宋羽並沒有管她，去幫徐虎端菜去了。
文羽把另一只耳機也戴上，音量調的很大。她站起身望向窗外，正巧看見文平的車。
車門打開，是文平走了出來。文平繞到副駕駛位置把車門也打開，扶著裏面的人出來，看來應該是郭車。
文羽仔細看了看，雖然離得遠看不太清，但也能看出來郭車的肚子並沒有很明顯的大。
文羽松了口氣想道，沒懷孕啊，看這開個車們都還需要人幫的架勢還以為懷孕了呢。
文羽沒有聲張，默默進了房間把門反鎖上。店裏樓梯少，就算文平扶著郭車走得慢，但等飯菜全部端上來他們也該上來了。
她並不想參與這次鬧劇。
仔細想了想，現在文平和郭車算一個家庭，等離婚後宋羽沒道理不和徐虎在一起，況且徐虎還有兩個孩子……
那她呢。
文羽能怎麽辦？
她不知道她也懶得想。
在這五個人的大家庭中她只是任人擺布的提線木偶，她還是個未成年，她無法為自己的未來做選擇。
想到這裏，文羽也隱約聽見上樓聲，她躺在床上自嘲地想道，你這是emo了啊文羽。
文羽算得很準，最後一個盤子放在桌上，宋羽剛準備叫文羽出來吃飯，文平就帶著郭車上樓了。
文羽透過門縫看見兩男兩女面面相覷的尷尬情景差點笑出聲。
文羽不想聽他們爭吵或者討論，哪個都不想聽，便把門反鎖戴上耳機，音量調最大，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看小說去了。
總感覺你變了，文羽。
文羽對自己說道。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等文羽覺得自己音量再調這麽大耳朵會聾，便把音量調小時，一句“那孩子誰帶”擠進她耳裏。
文羽楞了楞。
好家夥，你們兩個家庭的爭吵扯上我一個提線木偶幹嘛？
文羽無可奈何地從床上爬起來，另一只耳機沒摘還在放著音樂，摘了耳機的耳朵貼著門板偷聽。
她聽見宋羽尖聲說道：“那孩子你帶，小學六年都是我在管，你也該管管了！”
小學六年？哦對，我畢業了，才想起來。
文平也朝宋羽吼道：“憑什麽我管，你生的孩子你怎麽不管？！”
因為咱倆有血緣關系啊，除非你把自己全身的血都換一遍就跟你沒關系了。
“姐姐，我知道你討厭我，但我也有孩子了，我的孩子才三年級啊。女人何苦為難女人，你就放過我和孩子吧。”這聲音有點陌生，應該是郭車。
好家夥，這說的有理有據。
但你跟我爸談情說愛的時候你怎麽就沒想過我呢？
不對，我在說什麽……
“哥，你看，最開始是你先家暴的吧，後來又出軌，這……”聽這聲音應該是徐虎。
厲害，虎叔叔竟然沒有動手，我還以為虎叔叔會先打一頓再講道理呢。
不過你們話題跑偏了……
“那孩子到底誰帶！”聽這聲音宋羽現在估計已經披頭散發了。
“我不帶，你生的你帶！”文平漲紅了臉說道。
“姐啊，我也有孩子啊，我孩子還太小……”嗯，是郭車那熟悉的聲音。
“哥哥，我有兩個孩子呢，都還小……”徐虎好聲好氣地說。
呦，比誰孩子多呢？
玩呢？
“都沒人養就送孤兒院！”混亂中不知道是誰說的這句話，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被文羽聽見。
孤兒院……
孤兒院要我嗎？
突然想起，媽不是說讓我跟她嗎？
怎麽現在，不要我了呢……
“送給別人吧……”宋羽估計是累了，疲憊地說。
那別人要我嗎？
我已經預料到我再次被拋棄的情景了。
現在是不是該我出去說兩句了？
……
文羽深吸一口氣，勉強微笑著打開門，四人都默契地看向她。
文羽表情快裂了。
她準備說話就看見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抓著她的手說：“羽羽，羽羽你說要跟誰，羽羽你別跟媽媽啊，媽媽照顧你十幾年了，媽媽也想有個新生活，你別跟媽媽啊……”
那我呢，我不想有個新生活嗎？
“羽羽，之前是爸爸對不起你，但爸爸也不會照顧孩子啊。”文平苦著臉，走上前看著文羽說，“是爸爸對不起你，爸爸對不起你和媽媽，你就放過爸爸吧，爸爸知道你心善，你放過爸爸吧……”
那我呢，誰能放過我啊……
“小羽啊，你看著阿姨，阿姨也有孩子啊，一個比你小很多的孩子。”郭車臉上化著妝，現在已經哭花了，文羽看不太清，只能看到她的嘴一張一合地說道，“那個孩子還小，她接受不了自己沒有父親，沒有一個完美的家。阿姨知道你大了，懂事……”
那我呢，你覺得我能堅守父母都出軌嗎？
我不想要一個家嗎？
“羽羽，你也知道叔叔的處境，叔叔家裏還有兩個孩子，弟弟連小學都還沒上呢。”徐虎看著文羽，懇求似的說道，“你媽也過的辛苦，結婚後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你就讓媽媽、讓你的弟弟妹妹有個好未來吧。”
那我呢，我不想有個好未來嗎？
文羽已經看不清了，她的眼前是四團急切的跟她說話的白霧，她努力地搜尋著宋羽卻怎麽也找不到，他們四人的言語就像浪潮一樣將她吞沒，吞沒了她最後的一句話。
“那我呢？”
文羽就像街上的老鼠一樣，人人喊打，人人唯恐避之不及。
這世上都沒人肯收留她。
她被拋棄了。
等後來文羽在回憶，她已經忘了自己是怎麽站起來，突破四人重圍走進房間拿起刀的。
她只記得自己拿起那把很重的刀走出房間，郭車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她，宋羽和文平一臉驚恐，徐虎瞪大雙眼不敢相信。
可能在他們心裏以為我要自殺吧……
文羽記得自己拿著刀瘋狂地亂揮，不知是刀尖劃到了誰，血液迸射出，濺了文羽一臉。
文羽像瘋了一樣拿著刀亂砍，守著樓梯口不讓他們走，嘴裏喃喃著：“那我呢，那我呢？你們都有自己的家了那我呢？我不想有自己的家嗎？我不想過好日子嗎？我不想有新的未來嗎？誰能放過我啊！……”
“為什麽你們都不要我啊，為什麽你們都拋棄我啊……”
話音的最後是哭腔和人尖利的慘叫。
兒童房裏掛著的蠟筆畫被風吹落地，本來只有三個人的畫上又添了兩個人，他們都被塗黑了。
蠟筆畫裏的那一句“爸爸永遠愛媽媽”的承諾被微信信息吞噬，生日願望被風吹散，終究沒有實現。
血液和淚水混在一起，已經分不清了。
窗外好像下了雨，滴答滴答的，蓋過了人們的慘叫。
文羽恍惚地坐在血泊中，心裏想著。
我本身就是一個下下簽。
她又思考，自己今天為什麽要叫文平和宋羽爸爸媽媽？
後來她想明白了。
可能是因為這樣就能自欺欺人地騙自己這個家還沒有散。
對，這個家還沒有散。
沒有，沒有……
我不聽，就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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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寶子觀閱，麽麽啾:D
二合一的一章。
［註1］來源於度娘……
［註2］同樣來源於度娘……
非常感謝寶子們在評論區裏給我提的意見，真的非常感謝，等下個副本和下本文我一定努力不辜負大家，盡量寫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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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柵欄密碼？”鳳簫疑惑地問道。
［霧草，柵欄密碼我知道我知道！柵欄密碼絕了！］
［柵欄密碼是什麽啊，像柵欄一樣的密碼嗎？］
［現在的副本絕了，柵欄密碼都搞上了，這要是碰見個不會的……］
北星急忙拿過日記本，仔細地讀著最後一頁筆記，語速飛快地說：“柵欄密碼，就是把要加密的明文分成N個一組，然後把每組的第1個字連起來，形成一段無規律的話。 ”［註1］
鳳簫恍然大悟般點點頭，又木然地說道：“沒聽懂。”
北星一字一句地仔細讀著，抽空說道：“也沒指望你能聽懂，只要會解密就行。”
北星話音剛落，洛風就搶過日記本，手裏拿著不知道從哪拿來的黑筆，在日記的“三”、“五”、“從上往下”、“再從上往下”這幾個字下做了標記，隨後把筆一扔，有種“我就幫你到這了剩下你自己看著辦”的感覺對北星說：“這幾個。”
北星看了一眼，朝洛風豎了個大拇指，接過唐小雨遞來的白紙，一邊在上面寫著一邊說：“這串英文是柵欄密碼，解密就需要按筆記上的步驟來解。”
“首先，三和五這是兩個關鍵字。那就是先把WCUONAHTROTOFSW這串英文分成三組，一組五個字母。”北星一邊說著一邊將這串英文拆開，每五個分成一組寫下來，成了三串英文。
WCUON。
AHTRO。
TOFSW。
“繼續看，日記這裏說了‘從上往下，再從上往下’，那就是……”北星按著從上往下的順序，先寫下WAT，再繼續寫下CHO……就這樣依次在白紙上寫下所有字母。
WATCHOUTFORSNOW。
北星放下筆，滿意地看著解密過後的英文。
鳳簫疑惑地問道：“這是什麽？”
洛風拿過筆，在白紙上將這串英文空格，開頭字母大寫其餘字母小寫，便成了一句英文。
Watch out for snow。
鳳簫還是不解，疑惑地問道：“什麽意思？”
北星緩緩念出英文：“Watch out for snow。意思是，小心雪。”
鳳簫心裏一震，瞳孔緩緩放大。
“這就是證據了。”北星看著英文說道，“飛燕裏只有君雪的名字裏帶著一個‘雪’字，而這裏的英文翻譯過來明確指向雪，君雪就是臥底，第二個游戲獲勝了。”
雖然早就知道了君雪是臥底，但看到證據的那一刻還是會心痛，呼吸不上來。
為什麽會這樣呢？
鳳簫問自己。
［解開了解開了，這麽覆雜的嗎，我傻了救命。］
［笑死，我一個知道柵欄密碼的人都解不開，看了很久才想起來要看日記……］
［小北好厲害，小北媽媽愛你，小北貼貼……當然洛老大也厲害！關鍵的地方都是洛老大說的！］
“好了，那現在就差開門的密碼了……”北星拍拍手說道。
北星話音剛落，原本一直努力工作的燈泡突然罷工不幹了，掙紮地跳了兩下變徹底退休，兒童屋再次漆黑一片。
飛燕：“……”
彈幕：“……”
玩呢？
就在北星準備吐槽的時候，天花板上驀地出現彈珠掉落的聲音。
就像一個調皮的小孩，手裏抓著一把彈珠，突然手一松，所有彈珠都掉在了地上，噠噠的聲音此起彼伏。
［救我，我最怕這個彈珠聲了！！救我……］
［我焯，他喵的在現實世界裏晚上睡覺時老聽到這個聲音，我還他喵的住在頂樓，能嚇死我。本以為進了無限不會再有這種煩惱，結果……］
［冷靜冷靜，心態放平，深呼吸，不怕不怕……不行不行，我要死啊，我還帶著耳機！！］
彈珠的“噠噠”聲還在繼續，北星“呵呵”笑著，盡可能地解釋道：“據科學表明，天花板出現彈珠掉落的聲音，主要是因為墻體內的鋼筋和水泥存在一定縫隙，並且這個縫隙會逐漸擴大，到一定程度時，天花板內就會出現類似於彈珠掉落的聲音。所以這至少說明文羽的兒童屋是安全的，大家不用害怕也不用擔心哈，說不定只是跳閘了……”［註2］
鳳簫打斷了北星的話，顫聲說：“北星，你要知道這裏是無限，咱們在副本裏。”
北星：“……”
我竟無言以對……
就在北星思考著該怎麽說才能緩和一下恐怖的氣氛時，彈珠聲戛然而止，隨後就是頭頂鋁扣板掉落的聲音。
頭頂鋁扣板掉落……
掉落……
北星還沒反應過來，站的離他比較遠的洛風就猛地沖上前，將他拽進懷裏抱住，背過身兩手護住他的頭……
鋁扣磚擦著洛風的後背落下，落到地毯上的聲音將北星驚醒，北星猛地回神，不知哪來的力氣從洛風懷裏鉆出，緊張地抓著洛風檢查他有沒有受傷。
確定洛風沒有受傷後北星才松了口氣，想起剛才還是覺得後怕，氣的忍不住一把抓住洛風的衣領咬牙說道：“隊、長！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你……”
洛風一臉無辜地問：“我怎麽了？”說完，他還舔了舔唇，輕聲說道，“我只是在保護我的隊友。”
洛風特意在“我的”兩字上加了重音。
北星：“……”
我……
北星轉頭就走。
［我的天，我磕的cp發糖了！］
［洛老大專門在“我的”兩字上加了重音，這是在特意強調北星是他的嗎？］
［救命，有人註意到洛風抱住北星的時候，洛風偷親了一下北星嗎？！］
洛風舔舔唇，回味了一下，在他撲上去抱住北星的一瞬間，他歪頭輕輕親了一下北星的耳朵。
那只是一瞬間的事，北星本人都沒有察覺，也不知道彈幕那群人是怎麽看見的。
估計個個都是顯微鏡轉世吧。
洛風還沒來得及細細回味，就聽見鳳簫叫他：“老大。”
洛風轉頭看去，就見掉下來的鋁扣磚上正有一個冒著黑屋的記憶碎片。
飛燕：“……”
藏得真好。
［牛掰，直接藏鋁扣板上，這是生怕玩家找到啊。］
［我的天，boss做個人吧，這是個人都想不到在鋁扣板上吧。］
［牛批了，不過這鋁扣板為什麽會掉落啊，是意外還是故意……］
北星彎腰拿起記憶碎片，看都沒看一旁緊盯著他的洛風，唏噓道：“前有森渺本人藏記憶碎片，後有文羽把記憶碎片藏在天花板上，真是兩個人才。”
話音落下，北星直截了當地選擇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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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裏，北星默默遠離了洛風，悄悄移到鳳簫身邊。
鳳簫：“……？？”
你不去黏著洛風你找我幹什麽？
北星展開扇子，若無其事地站在鳳簫身邊，鳳簫便也不敢說什麽，平靜地站著。
唐小雨見鳳簫不說話便也不敢說話，假裝平靜地站在鳳簫身邊。
洛風平靜地看著北星走向鳳簫，心裏盤算著以後該怎麽整整鳳簫，在北星看過來的瞬間立馬擺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北星：“……”
您怎麽這麽會呢？
鳳簫打了個寒戰，懷疑是洛風在背後想整他，心裏吐槽道，你們小兩口之間的事為什麽非要牽扯上我……
北星表面微笑，心裏罵道：“狗日的系統還不開啟，再不開啟就把你給卸了……”
下一刻，虛空中就響起系統委屈且麻木的聲音。
【記憶碎片已開啟，準備回溯記憶。】
【記憶主角：文羽。】
【請無限者們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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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羽進入青春期後，就愛上了帶耳機聽歌。這樣她就能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挺不到其他任何聲音，這對她來說也是一種享受。
天還沒完全亮時，文羽百無聊賴地癱在床上，戴著耳機聽音樂，輕聲哼著歌，有一搭沒一搭地打著游戲。
等屏幕上顯示出失敗的字後，文羽並沒有多氣憤或者傷心，她平靜的心裏沒有任何想法。
文羽打了個哈欠看向窗外，雨後的太陽剛剛升起，雨滴躺在綠葉上睡覺，偶爾傳來悅耳的鳥鳴聲，讓文羽的心情直線上升。
文羽尋思著，出去轉轉吧。
說幹就幹，文羽爬起來迅速地洗漱穿衣，沒過多久就收拾好了，穿鞋出了門。
她依舊住在宋羽開的舊店裏，即使後來文平在小區裏又買了套房搬進去住，文羽也沒有去住過。
店附近有一片小樹林，文羽慢悠悠地走在修好的林間小路上，她依舊戴著耳機。
小路不長不短，文羽走到小路的盡頭後便掉過頭，再次踏上小路慢悠悠地走著。
就在她走到中途時，一個穿著黑衣的男子叫住她，急切地抓著她的胳膊。
文羽以為這個男子需要幫忙，便連忙摘下耳機，她聽見那名男子對她說：“小姑娘，我看你臉色蒼白，想必是遇到了煩心事，不如來我這裏抽一簽，保準給你算出你以後的運勢如何！”
文羽：“……”
原來是算命的……
文羽剛想笑著拒絕，耳邊便又響起宋羽帶著醉意的“老公”和算命的說的“煩心事”。
原來一個算命的都能看出來我不開心。
你們卻都捂著眼睛裝看不見。
鬼使神差的，文羽拿起算命的遞來的簽筒隨手搖了搖，一根下下簽便掉了出來。
文羽：“……”
這熟悉的劇情……
文羽麻木地想著，下一步應該就是說那熟悉的哄騙……
算命的開口，並沒有說文羽想的“呀姑娘，你這是有血光之災啊，正好我這裏有新做出的符，現在不要999，也不要99，只要9.9，包郵送到家！”，而是緩緩說道：“姑娘，這下下簽說明你最近會發生對你而言非常不好的事情，姑娘要多註意啊。”
文羽有意說道：“那我該怎麽避免這個事情呢？”
文羽本以為算命的會開始推銷模式，推銷他的東西，結果並沒我。
”
穿著黑衣的算命男子遞給她一把刀說：“姑娘，如果你再遇到傷心的事，就不要再躲了，用刀砍斷他們。”
文羽楞了很久，她想起幾年來發生的事情：父親家暴、出軌、母親也出軌……
但她怎麽能殺人呢？
文羽不舍地看了眼刀，還是沒有拿，匆匆拒絕後就回了店。
黑衣男子靜靜地看著文羽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他才收回目光，還沒來得及收拾東西，他就被一個長發及肩的青年摁在地上質問道：“你給了她什麽？”
男子笑了笑說道：“她最想要的，不是麽？”
＊
文羽回到家才看見手機上有未讀消息，她點開一看，是文平。
文平給她發消息說，他要把他對象帶回店裏。
文羽楞了楞，發消息問他：“你告訴媽媽了嗎？”
文平回道：“沒有。”
文羽這次只回了一個字：“哦。”
兩人便沒再說話了。
手機息屏了，文羽看著息屏的手機看了許久，搖了搖頭放下手機，一轉頭便看見一把刀正在她眼前，刀尖直指她的眼球。
文羽：“……！”
文羽還沒從文平發來的信息中回過神，一轉頭看見就一把刀在她眼前。她先禮貌性地楞了楞，隨後突然反應過來，猛地竄到後面：“我操！”
那把刀在空中晃了晃，不堪重負地落下了。
文羽像躲老鼠一樣躲著那把刀，緊盯著刀看了一會兒才覺得眼熟，壯著膽子走上前看了看。
我去，這他媽不是算命的那把刀？
文羽心想。
鬧鬼了啊。文羽有心想把刀扔出去，但又不敢碰，生怕這是恐怖電影裏被鬼附身的刀。
但就把刀放在地上也不行，宋羽回來了估計會嚇死。
文羽硬著頭皮拿起刀，把刀扔進櫃子裏封印後才松了口氣，拍掉身上的雞皮疙瘩洗頭去了。
等到了晚上，宋羽帶著徐虎一起回來了，文羽絲毫不意外。經過那天晚上的經歷後，她就不怎麽愛和徐虎說笑了，心裏總有種“我拿你當兄弟，你竟然想當我爹”的惆悵心情。
徐虎做飯時，文羽就跟宋羽一起坐在沙發上，但中間像是有一道看不清的屏障一樣分割了兩人。文羽只戴了一只耳機，玩著手機假裝若無其事地說：“媽。”
宋羽調侃道：“呦，今天怎麽叫我‘媽’了啊？”
文羽操控著手機裏的人物，猶豫了一下才說道：“爸今天要把他對象帶回來……”
宋羽楞住了，她許久沒有說話，最終還是看向文羽，幾次想開口卻又不知道說什麽。
屏幕上顯示出勝利的字，文羽又開了一局，沒有轉頭對宋羽說：“媽，要是離婚了，我跟你？”
宋羽勉強笑了笑說：“你不跟我跟誰？”
文羽猶豫了一會兒，說道：“媽，你還會找對象嗎？”
宋羽頓了頓，緩緩說道：“不會。”
騙人，文羽心想。
我都知道了……
文羽聽到過許多次，當徐虎的朋友遇見宋羽時總是說：“呦，那不是虎哥的媳婦兒嗎？得叫嫂子……”
我全都知道了，你還在騙我……
文羽還沒回過神，游戲人物就被敵人一槍爆頭，她撇撇嘴，剛準備開啟下一把就聽宋羽說道：“你知道嗎，你爸找的那個對象還有一個孩子。”
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麽意思……
文羽故作驚訝地問：“哦？真的？離婚帶一娃啊這是。”
她看到過郭車的頭像，是郭車本人和一個孩子的自拍，從那時起她就知道了。
宋羽繼續不依不饒地說道：“你要多找你爸要錢，要讓你爸記住他還有你這個孩子，要讓他有危機感……”
那你怎麽不去？
你就只想借我的手要錢而已……
我在你眼裏怕不是個提款機？
文羽笑道：“行啊。”
文羽轉過頭，緊盯著宋羽的眼睛問：“媽，等離婚了，就是咱倆一起過日子是嗎？”
宋羽笑了笑說道：“是啊，沒別人，就咱娘倆……”
文羽忍住了差點脫口而出的“那徐虎呢？”
她轉過頭，忍著哽咽說道：“好啊，就咱們倆，不要有別人，任何人都不行……”
宋羽看見徐虎端著菜走出來，便岔開話題說道：“好了，飯做好了準備吃飯吧。”
文羽應了聲，沒有動。
宋羽並沒有管她，去幫徐虎端菜去了。
文羽把另一只耳機也戴上，音量調的很大。她站起身望向窗外，正巧看見文平的車。
車門打開，是文平走了出來。文平繞到副駕駛位置把車門也打開，扶著裏面的人出來，看來應該是郭車。
文羽仔細看了看，雖然離得遠看不太清，但也能看出來郭車的肚子並沒有很明顯的大。
文羽松了口氣想道，沒懷孕啊，看這開個車們都還需要人幫的架勢還以為懷孕了呢。
文羽沒有聲張，默默進了房間把門反鎖上。店裏樓梯少，就算文平扶著郭車走得慢，但等飯菜全部端上來他們也該上來了。
她並不想參與這次鬧劇。
仔細想了想，現在文平和郭車算一個家庭，等離婚後宋羽沒道理不和徐虎在一起，況且徐虎還有兩個孩子……
那她呢。
文羽能怎麽辦？
她不知道她也懶得想。
在這五個人的大家庭中她只是任人擺布的提線木偶，她還是個未成年，她無法為自己的未來做選擇。
想到這裏，文羽也隱約聽見上樓聲，她躺在床上自嘲地想道，你這是emo了啊文羽。
文羽算得很準，最後一個盤子放在桌上，宋羽剛準備叫文羽出來吃飯，文平就帶著郭車上樓了。
文羽透過門縫看見兩男兩女面面相覷的尷尬情景差點笑出聲。
文羽不想聽他們爭吵或者討論，哪個都不想聽，便把門反鎖戴上耳機，音量調最大，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看小說去了。
總感覺你變了，文羽。
文羽對自己說道。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等文羽覺得自己音量再調這麽大耳朵會聾，便把音量調小時，一句“那孩子誰帶”擠進她耳裏。
文羽楞了楞。
好家夥，你們兩個家庭的爭吵扯上我一個提線木偶幹嘛？
文羽無可奈何地從床上爬起來，另一只耳機沒摘還在放著音樂，摘了耳機的耳朵貼著門板偷聽。
她聽見宋羽尖聲說道：“那孩子你帶，小學六年都是我在管，你也該管管了！”
小學六年？哦對，我畢業了，才想起來。
文平也朝宋羽吼道：“憑什麽我管，你生的孩子你怎麽不管？！”
因為咱倆有血緣關系啊，除非你把自己全身的血都換一遍就跟你沒關系了。
“姐姐，我知道你討厭我，但我也有孩子了，我的孩子才三年級啊。女人何苦為難女人，你就放過我和孩子吧。”這聲音有點陌生，應該是郭車。
好家夥，這說的有理有據。
但你跟我爸談情說愛的時候你怎麽就沒想過我呢？
不對，我在說什麽……
“哥，你看，最開始是你先家暴的吧，後來又出軌，這……”聽這聲音應該是徐虎。
厲害，虎叔叔竟然沒有動手，我還以為虎叔叔會先打一頓再講道理呢。
不過你們話題跑偏了……
“那孩子到底誰帶！”聽這聲音宋羽現在估計已經披頭散發了。
“我不帶，你生的你帶！”文平漲紅了臉說道。
“姐啊，我也有孩子啊，我孩子還太小……”嗯，是郭車那熟悉的聲音。
“哥哥，我有兩個孩子呢，都還小……”徐虎好聲好氣地說。
呦，比誰孩子多呢？
玩呢？
“都沒人養就送孤兒院！”混亂中不知道是誰說的這句話，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被文羽聽見。
孤兒院……
孤兒院要我嗎？
突然想起，媽不是說讓我跟她嗎？
怎麽現在，不要我了呢……
“送給別人吧……”宋羽估計是累了，疲憊地說。
那別人要我嗎？
我已經預料到我再次被拋棄的情景了。
現在是不是該我出去說兩句了？
……
文羽深吸一口氣，勉強微笑著打開門，四人都默契地看向她。
文羽表情快裂了。
她準備說話就看見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抓著她的手說：“羽羽，羽羽你說要跟誰，羽羽你別跟媽媽啊，媽媽照顧你十幾年了，媽媽也想有個新生活，你別跟媽媽啊……”
那我呢，我不想有個新生活嗎？
“羽羽，之前是爸爸對不起你，但爸爸也不會照顧孩子啊。”文平苦著臉，走上前看著文羽說，“是爸爸對不起你，爸爸對不起你和媽媽，你就放過爸爸吧，爸爸知道你心善，你放過爸爸吧……”
那我呢，誰能放過我啊……
“小羽啊，你看著阿姨，阿姨也有孩子啊，一個比你小很多的孩子。”郭車臉上化著妝，現在已經哭花了，文羽看不太清，只能看到她的嘴一張一合地說道，“那個孩子還小，她接受不了自己沒有父親，沒有一個完美的家。阿姨知道你大了，懂事……”
那我呢，你覺得我能堅守父母都出軌嗎？
我不想要一個家嗎？
“羽羽，你也知道叔叔的處境，叔叔家裏還有兩個孩子，弟弟連小學都還沒上呢。”徐虎看著文羽，懇求似的說道，“你媽也過的辛苦，結婚後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你就讓媽媽、讓你的弟弟妹妹有個好未來吧。”
那我呢，我不想有個好未來嗎？
文羽已經看不清了，她的眼前是四團急切的跟她說話的白霧，她努力地搜尋著宋羽卻怎麽也找不到，他們四人的言語就像浪潮一樣將她吞沒，吞沒了她最後的一句話。
“那我呢？”
文羽就像街上的老鼠一樣，人人喊打，人人唯恐避之不及。
這世上都沒人肯收留她。
她被拋棄了。
等後來文羽在回憶，她已經忘了自己是怎麽站起來，突破四人重圍走進房間拿起刀的。
她只記得自己拿起那把很重的刀走出房間，郭車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她，宋羽和文平一臉驚恐，徐虎瞪大雙眼不敢相信。
可能在他們心裏以為我要自殺吧……
文羽記得自己拿著刀瘋狂地亂揮，不知是刀尖劃到了誰，血液迸射出，濺了文羽一臉。
文羽像瘋了一樣拿著刀亂砍，守著樓梯口不讓他們走，嘴裏喃喃著：“那我呢，那我呢？你們都有自己的家了那我呢？我不想有自己的家嗎？我不想過好日子嗎？我不想有新的未來嗎？誰能放過我啊！……”
“為什麽你們都不要我啊，為什麽你們都拋棄我啊……”
話音的最後是哭腔和人尖利的慘叫。
兒童房裏掛著的蠟筆畫被風吹落地，本來只有三個人的畫上又添了兩個人，他們都被塗黑了。
蠟筆畫裏的那一句“爸爸永遠愛媽媽”的承諾被微信信息吞噬，生日願望被風吹散，終究沒有實現。
血液和淚水混在一起，已經分不清了。
窗外好像下了雨，滴答滴答的，蓋過了人們的慘叫。
文羽恍惚地坐在血泊中，心裏想著。
我本身就是一個下下簽。
她又思考，自己今天為什麽要叫文平和宋羽爸爸媽媽？
後來她想明白了。
可能是因為這樣就能自欺欺人地騙自己這個家還沒有散。
對，這個家還沒有散。
沒有，沒有……
我不聽，就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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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寶子觀閱，麽麽啾:D
二合一的一章。
［註1］來源於度娘……
［註2］同樣來源於度娘……
非常感謝寶子們在評論區裏給我提的意見，真的非常感謝，等下個副本和下本文我一定努力不辜負大家，盡量寫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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