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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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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懷宸禦劍趕回瓊華派的時候,還沒有踏進山門,守門的一個虛字輩內門弟子就攔住了他:“玄宸師叔留步!”

純陽道子滿臉訝異的看向那個弟子,對方伸手遞過來一個檀木盒子:“玄宸師叔,方才有位做書生打扮的人過來,說是玄宸師叔你的故人,來請你喝一杯薄酒,讓弟子把這個盒子轉交給師叔你,還說玄震師伯和玄霽師叔也在他那裏做客。那個……長老們最近脾氣都很爆,弟子怕師伯師叔你們受罰,就沒有告訴其他人。”

“你做的很好。”素懷宸面色不變的接過檀木盒子,“這件事你也不必告訴其他長老了,貧道即刻啟程,去帶師兄師弟他們回來,多謝你替我們躲過處罰。”

“弟子……弟子很欽佩師叔的劍術。”守山門的瓊華弟子漲紅了臉,說話也有些結結巴巴,“但是,師、師叔,喝酒誤事又傷身,師叔你……還是少喝一點吧。”

純陽道子笑了笑沒再答話,徑直往太一仙徑走去,等到確定四周無人後,他的臉色一瞬間沈了下來。素懷宸小心翼翼的打開了檀木盒子,盒子裏面放著一塊玉佩,和書生腰上所系的那塊一模一樣,玉佩底下壓著一張紙條,讓素懷宸獨身一人去蘭若寺,玉佩就是鑰匙。

藍衣白衫的純陽道子伸手摸向心口,能夠感覺到自己不斷跳動的心臟,他深吸了一口氣,毅然禦劍朝蘭若寺趕去。等到素懷宸抵達蘭若寺的時候,那裏仍舊是一片廢墟,只在正中央多了個石臺,素懷宸握在掌心的玉佩像是感應到了什麽,從玉佩內滲出點點綠光,那些綠光在墜落到石臺上的時候,整個石臺平面開始不斷扭曲,漸漸浮現出一個傳送陣的樣子,純陽道子毫不猶豫的一腳踏了上去。

素懷宸踏進傳送陣的時候尚是白天,在進入傳送陣之後眼前陡然一黑,等到視野恢覆正常,他才看清,自己似乎是在一個昏暗的山洞內。山洞兩旁的石壁上掛著石燈,隨著素懷宸的腳步一盞一盞亮了起來,裏面燃燒著幽綠色的鬼火,映襯著不知從何處傳來的水滴聲,更讓人覺得心裏慎得慌。石道並不長,在看見眼前的出口時,素懷宸下意識抽出了背後的鴻靈鎮仙。純陽道子甫一踏出出口,無數幽綠色的鬼火從漆黑的地面上冒了出來,照亮了原本黑暗的世界,書生坐在最高處的石座上,對著素懷宸歪著頭微微一笑:“你回來了。”

地面並非是素懷宸想象中的土石,而是無數泛黑的骷髏堆積而成,玄震緊閉著雙眼倒在不遠處的角落裏,雲天青捂著胳膊半跪在玄震旁邊,在素懷宸出現的剎那滿是焦急的想要起來,奈何身上被下了重重束縛,他張了張口,也無法發出聲音,只能拼命對著素懷宸搖頭。純陽道子安撫性的看了雲天青一眼,轉而移開視線,看向高坐在石座上的書生:“你有事不妨直接對著貧道來,何必對貧道的師兄弟們下手?”

“本來本座也不想如此,可是偏偏還多了那個該死的仙人,竟然會傳送法陣,撕毀了契約也沒有受損,倒是本座看走眼了。”書生從石座上一步一步走到了素懷宸面前,桃花眼中閃爍著異樣的色彩,“你該不會以為那只狐妖是什麽好人吧,呵呵~葉無殤雖是本座所傷,可若非那只狐妖的好計劃,本座也沒法這麽輕松做到這點,畢竟他一直縮在瓊華派不曾出來過。只是可惜了,到最後沒能捉住他,不然現在你這兩個師兄弟就不用遭罪了。嘖,此人當時也算是生死不明吧,只是受了那樣重的傷,如今怕也不在人世間了。道長,本座不明白,在初見時本座就說過等你長大,可你為何總不放在心上?”

“你……你是那年山洞中的紅衣之人?”純陽道子微微瞪大了眼睛,書生扯下了腰上所系的玉佩,輕輕一捏,玉佩便化成了齏粉。在玉石粉末從書生手指間流下來的時候,一股強大的血戾之氣從他身上往外擴散,那件米色的外袍陡然間變成了血紅色,書生的面容也從原本的平淡無奇變成了妖嬈艷麗,他以袖掩唇,眸光流轉間有血氣一閃而過,口氣溫柔的令人毛骨悚然:“道長還記得本座?本座就知道,道長不似那人那般無情無義。道長可是被這這鬼王的血戾之氣嚇著了?哎呀~早知如此,本座就不毀掉那塊帝女翡翠了,不過道長你手裏還有一塊,本座可以——”

“貧道都已經在這裏了,也沒有帶其他人來,你可以放貧道的師兄弟們走了吧?”素懷宸握緊了手中的玉佩,沈靜的看著書生,書生卻哧哧的笑了起來:“這裏所有出去的法陣,本座都已經毀了呢,唯一能出去的鑰匙只剩下道長手裏的帝女翡翠,可是本座怕被道長騙了呢,這可如何是好?”

純陽道子將劍收回背後劍鞘,往前走了一步:“你到底想要什麽?”

“本座想要的,自然是道長的心啊~”書生打了個響指,纏繞在玄震和雲天青身上的咒文縮回了骷髏裏,素懷宸直接把帝女翡翠扔到了雲天青的手裏,雲天青掙紮著站了起來:“玄宸師兄,我來幫你——”

“幫什麽?現在的你不過是在給貧道拖後腿而已。”素懷宸冷冷的截斷了雲天青的話,“你也好,玄震也罷,一個兩個都是如此煩人,老實說,無殤不在瓊華派,貧道也沒有留在這裏的想法。貧道早已看厭棄了整個門派,留在那也不過是償還人情而已,這個鑰匙給你,趁早帶著玄震走,從此之後,貧道與瓊華派之人再無牽連。”

“可是師兄,我——”

“可是什麽?你當真不願意走?”素懷宸撿起了地上斷成兩截的瓊華弟子佩劍,劍刃直指雲天青,渾身的劍氣也直接壓了過去,“還是說,你想死在貧道手裏?”

雲天青本來就受了傷,被素懷宸的劍氣一壓,臉色頓時變得慘白,他一手拉住玄震,另一只手按在了帝女翡翠不斷旋轉的陰陽魚法陣上,身體漸漸開始變成了半透明狀,在離開的的最後一刻,雲天青擡頭看向素懷宸,對方的臉上是一種堪稱慘淡的笑容,下一刻,對方的胸口被書生的手所貫穿,雲天青驚慌的伸出手,卻發現自己眼前的世界早已改變。

書生的手穿透純陽道子的胸口,在收回時,掌心多了一塊閃閃發亮的血紅色玉石,他舔了舔自己手上的血,看向半跪在地上,用劍支撐身體的素懷宸:“不愧是純陽之體之中的上上者呢,光是這血裏的靈氣,就已經抵得上本座數百年的修行了。狐妖都已經與本座撕破臉,本座也沒必要守著那約定了,你的魂魄定然也是相當美味的吧,不然狐妖不會如此垂涎,待本座吸收了這血玉,再——”

素懷宸忽然大笑了起來,笑的整個人都在顫抖,他用一種看笑話的表情看著書生:“真該多謝你呢,貧道如今已然孑然一身,了無牽掛,唯一阻礙貧道的東西,也被你當成寶貝似的取了出來。血玉?你仔細看清了,到底是什麽東西。”

書生掌心的那塊“血玉”上忽然裂開了一道紋路,緊接著一個血紅色的小蟲子從裏面鉆了出來,直接鉆入了書生的身體內,書生驚恐的燃起了陰火,卻發現根本沒有作用,他全身的鬼王戾氣都遭到了那只蟲子的吞噬,他看著胸口多了個血洞的素懷宸,不可置信的大叫:“怎麽可能?蝕陰蠱?你哪裏來的這種東西,哪怕是修仙者,心臟被穿透了,也該死了,你為什麽還活著?你怎麽可能還活著?”

“貧道早先體內便被人下了蠱,最初是什麽蠱,貧道並不知道,只是這些年一直盤踞在貧道心臟裏,吞噬貧道渾身的精氣與靈氣,漸漸也變了樣。大概也是因為貧道乃是純陽之體,物極必反,這麽多年過去,它便成了蝕陰蠱,專以陰氣為食,而這世間,沒有比鬼更陰的存在了。”純陽道子緩緩站了起來,擦掉了嘴角的血跡,他胸口的血洞也在慢慢消失,“只是心臟而已,這種攻擊,貧道還死不了。全盛期的鬼王,貧道贏不了,但這世上,總有相生相克的存在,道法自然,果真沒錯。”

“不可能!若本座死了,你只會一輩子被困在這裏,你還沒有修習辟谷之術,這裏也沒有吃食,你只會被活活餓死!”書生倒在了地上不斷抽搐,他的眼睛漸漸失去焦距,整個人都開始腐爛,手也變的只剩下骨架,他努力朝著素懷宸伸出手,試圖抓住純陽道子的衣袖,缺什麽也碰不到,只能歇斯底裏的大喊,“陳懷素!你為什麽這麽狠心!上一輩子,這一輩子,都要眼睜睜看著我去死!你怎麽能這麽狠心!你為什麽不*我!”

“貧道不是陳懷素,更是從未*過你。”素懷宸往後退了退,避免碰到書生,臉上沒有憐憫,只有一片漠然,“林衡君,這世上唯一*你的陳懷素,已經被你連筋帶肉的吃掉了,就連魂魄,也是你親手打碎的,若要怨,便去怨你自己吧。”

“不救本座,你也會死在這裏!你出不去!你永遠都出不去!這洞天日月與上一座不同,那狐妖也找不到你,更救不了你!哈哈哈哈哈~”

純陽道子對書生的喊叫視若無睹,他理了理身上的道袍,走到離書生最遠的角落,劃了個法陣便開始打坐,等到他入定,法陣自動開了結界,將他所在的地方與其它地方隔離開,素懷宸靜下心,開始默念純陽訣。

【魔界魔宮】

重樓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口,收回了手腕上的臂刀,冷哼一聲:“跟你打架真不痛快!本座說到做到,傳送法陣已經教給你了,你也別忘了,要幫本座找到飛蓬。”

渾身是血的男子微微勾唇:“不是說魔族可以在自己的所有物上打上刻印麽?既然是你的東西,為何不早些打上刻印,魔界的時間流逝與人間不同,難怪你這麽多年都找不到。”

“哼~本座如何行事,與你無關。”

唐虞笙沒再看重樓,而是收起了手上的千機匣,往前踏了一步,腳下立刻出現了一個法陣,他整個人瞬息間便從魔宮消失了。重樓看著唐虞笙消失的地方,微微瞇起眼睛:“哼,哪怕成魔,本質也是人類麽?”

【洞天日月】

純陽道子在此打坐了整整五百年,劍修成仙本就不易,素懷宸成仙的那日,出現的是九天之劫,九九八十一道紫霄神雷。這處洞天日月本就是上古魔神洞府,自身便有許多結界,素懷宸也算因禍得福,他所受的雷劫具被這些結界所阻擋,等到整個山洞都被劈成了灰燼,素懷宸依舊安然無恙,最終修得了仙身。

唐虞笙找到素懷宸的時候,藍衣白衫的道長仍如初見時那樣,清冷,安靜,沈穩,帶著一絲青澀,好像不管多久,他都會一直在那裏等下去。純陽道子周圍環繞著一圈結界,結界已經很薄弱了,被唐虞笙一碰,就碎成了無數光點。

唐虞笙的手輕輕撫上素懷宸的面頰,對方緩緩睜開了眼睛,下一刻,純陽道子滿頭青絲變成了白發。

“……你來了?”

“嗯,我來找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預告一下,明天是歡脫的番外,景小天記事

哎,本文本質還是輕松的,作者君專註HE

最近幾天偏頭疼發作,疼得厲害,神煩

☆、81番外·景小天紀事

對於自己這一生的總結,景小天覺得只有三個字方能概括——不科學!

景小天對於人生的前十年並無印象,父母都說他那個時候出了車禍,所以什麽都不記得了,但也因為年紀小,對於那個時候的疼痛,景小天很快就忘記了,所以後來上房揭瓦下河撈魚之類熊孩子必幹的事情,他也一向不落的都做了。可惜的是,快活日子沒過多久,父母在一場意外中雙雙去世了,景小天不得不開始勤工儉學的生涯。景小天所在的學校在省內勉強也能排上名次,大學裏有勤工儉學崗位,靠自己雙手養活自己,他很坦然,沒覺得有什麽難為情的,可誰知那天就撞上了那麽個人。

那天據說是學校多少年校慶,來了一個據說是很牛b的黑道太子爺,景小天還在困惑著自己學校怎麽就和黑道扯上了關系,那個牛b哄哄的黑道太子爺在食堂環視一圈,徑直到了賣茶葉蛋的自己面前,開口就是一句:“你竟然淪落到這種地步?”

景小天剛想回一句“臥槽賣茶葉蛋怎麽了”,那邊太子爺大手一揮,立刻有穿黑西裝戴墨鏡的人出來把茶葉蛋全買了,然後太子爺什麽也沒說,轉身絕塵而去。食堂裏滿是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面對著學校領導如x光一般的眼神,景小天訕訕的摸了摸鼻子:“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之後不管景小天在食堂哪個崗位兼職,那個窗口的東西都會飛速賣光,景小天每次都會提前下班,可恨的食堂老板卻一直不給他漲工資。景小天無奈,只能老老實實去上課。大學的座位都是隨便坐的,景小天前一天晚上沒睡好,第二天早早到了教室,趴在桌子上就準備補眠,而後等到教室裏人都坐下來,要開始上課了,景小天敏銳的發現了不對勁。往常這個時候,同學們都還在聊個不停,教室裏特別的嘈雜,景小天以為有校領導來巡查,特地扭頭往教室裏看了一圈,在看到教室左邊倒數第二排靠窗位置時,他覺得自己扭到脖子了,一定是他沒睡醒,不然就是睜眼的方式不對,他竟然看到那個黑道太子爺,對方周圍那一圈都屬於低氣壓地帶,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坐在他旁邊的小男生都快哭出來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個黑道太子爺一直用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看著景小天,後者只覺得一身雞皮疙瘩都出來了,滿腔睡意消失的無影無蹤。

上課的老師是個年紀很大很和藹的老頭,平時上課也不怎麽管課堂紀律,因此學生們也覺得很輕松,可是那節課,教室裏所有的學生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沒有一個人開小差,其中最難受的是景小天,他一直要忍受後背比刀刃更鋒利的視線,僵硬的渾身都不知道怎麽運作了。那節課一結束,太子爺就離開了,景小天以為自己終於喘一口氣,結果到了下一節課的教室,他又瞅見的太子爺,太子爺依舊坐在那個據說是“深藏功與名”的位置,以太子爺為中心方圓兩米之內都沒有人,有些人寧願和別人擠在一起,都不願涉足太子爺的低氣壓範圍內。景小天瞅了瞅,終於看到了自己宿舍那個身型“偉岸”的小林子,他嘆了口氣,還是和小林子擠到了一起。

在忍受了整整一個禮拜的目光洗禮後,景小天從一開始的驚慌,變成了淡定自然,他再也不提前跑教室占座位了,每次上課都很淡定的跑到太子爺旁邊坐著,自從他坐在太子爺旁邊後,太子爺再沒看過他,倒是景小天有時候上課上的無聊了,還會側過臉仔細觀察太子爺。景小天自認五官端正相貌堂堂,可是太子爺卻是自帶酷炫狂霸拽氣場,五官深邃如刀刻,頭發和眼睛在陽光照耀下,竟然隱隱泛著紅色,典型的男性公敵,很快便在學校裏有了一堆女性粉絲。景小天一開始心裏難免犯酸,可是到了最後也無所謂了,有時他看的太過專註,太子爺還會瞥他一眼,終於有一次,太子爺主動開口和他說話了:“你在看什麽?”

“看你啊~”景小天笑嘻嘻的回答到道,“人長臉不就是給別人看的麽?話說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我是景小天,你呢?”

太子爺冷哼一聲扭過頭去,唇角卻微微勾了起來:“重樓。”

也就從那一天開始,兩人的關系意外的變得很好,景小天本身性格隨和,和誰都能快速打到一起,重樓卻是生性孤高,除了景小天誰都看不上眼,結果到了實習期,能一直玩在一起的,也只有他們兩個人,可惜重樓實習期開始後就沒了人影,到了畢業也沒露面。景小天畢業後第一天去上班,在走過一條巷道時,無意間看到了久違的重樓,他剛想和對方打個招呼,無意間瞥到不遠處有人舉槍瞄準了重樓。話來不及說出口,景小天下意識跑去擋住了那一槍,他視野中最後出現的,是重樓那張滿是驚愕的臉。

景小天暗想著這王八蛋就算一臉驚悚也那麽酷炫狂霸拽,整個世界逐漸歸於黑暗虛無。

耳畔忽然聽到雞鳴聲,景小天一個翻身坐了起來,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裏一片光滑,什麽傷口也沒有,他緩了口氣,結果被眼前的場景嚇了一跳,青磚黑瓦的房間,一櫃子的碎古董,破舊的木桌上一盞油燈正在明明滅滅,這很明顯不是父母留給他的那套公寓,就連自己身上的衣服,都不是棉而是細麻。景小天剛想撓頭,手一伸摸到了長長的頭發,他一身冷汗都快出來了,自己不久前剛理過頭發,這一頭可以披肩的長發,絕不可能是他的。景小天連滾帶爬的從床上摸到櫃子旁,摸索了半天才從那堆破爛裏找出一個小銅鏡,他對著模糊不清的鏡子照了照,在看到鏡子裏仍然是自己的面孔時,終於松了口氣,還沒等他放松完,木門就被外面的人拍的“啪啪”直震,然後大學食堂老板那公鴨似的聲音響了起來:“景天!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偷懶?我告訴你!今天的活不幹完,你這個月的錢就別想要了!”

急急忙忙把床頭的衣服套上,景小天暗自慶幸自己以前打工的時候做過群眾演員,學會了怎麽穿漢服,等到他把木門打開,看見了食堂老板那張尖酸刻薄臉,一瞬間就覺得沒那麽可恨了,景小天笑嘻嘻湊過去:“老板,你怎麽穿成這樣,嘖嘖,這品味~拍戲呢?”

“裝什麽蒜啊?我這身衣服怎麽了?有錢人才這麽穿,還有,我可是永安當鋪的大掌櫃!”食堂老板把眼睛一瞪,頭上的銅錢帽也隨著他的動作,不斷的晃悠,“永安當鋪可是蜀中唐家堡門下的,你們景家一直是永安當鋪的夥計,你也是!還不快去幹活!”

看了看和電視劇裏差不多樣式的當鋪房屋,還有身著古裝的各色路人,景小天在心裏暗嘆一聲,果真是穿越了,他默默地滾去幹活,原身的記憶隱約還有一點,景小天幹起活來也頗為輕松,可是看著周圍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景小天又覺得這個世界一點也不真實。忙碌了一整個白天,到了晚上,掌櫃的還吹胡子瞪眼的要景小天守夜,景小天剛把門板抵上,背對著大門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準備喝,身後猛然響起“轟”的一聲,景小天目瞪口呆的看著黑道太子爺手提重劍,在一片煙塵中以狂霸酷炫拽的姿態出場了。

太子爺依舊是記憶裏的那個樣子,只是臉上和脖子上還多了些像火焰般的紅色紋路,頭上多了一對角,身上穿著的也是超騷包的緊身盔甲,胸肌和腹肌都清楚的展了現出來。景小天幽幽的捏了捏自己的細胳膊細腿,剛準備嘆氣,那邊太子爺又開口了:“你竟淪落至此?”

“……紅毛你能換個臺詞麽?”

太子爺皺了皺眉,臉上表情十分不悅:“你喊本座什麽?”

“哎媽,重樓,重大爺!咱能不鬧了嗎?”景小天上去握住了重樓的手,都能感覺到對方微微一顫,“這到底什麽地方,難道你也什麽印象都沒有?是我,景小天!”

這回吃驚的輪到太子爺了,重樓臉上表情變了變,眼神覆雜的看著景小天:“你都記得?你……你怎麽會記得?你在哪裏見過我?”

景小天簡直快要以頭搶地了:“白天見過晚上見過夢裏也夢到過!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吧?重大爺別鬧了,你能告訴我怎麽回去麽?”

“……回不去了,你若願意,我帶你走。”

景小天剛應了句“好”,下一刻他就後悔了,重樓腳下出現了一層繁瑣的光圈,漸漸將兩人籠罩在其中,眼前一道白光閃過,他腳底一軟直接撞進重樓懷裏,等到他捂著鼻子站起來時,能感覺到一陣一陣的晃動,景小天還以為發生了地震,擡頭一看又傻眼了,眼前分明是浩浩蕩蕩的江流,腳下所站的是船的甲板,他深吸了口氣,還能聞到江水特有的腥味,景小天不禁開始喃喃自語:“……這不科學。”

“這就是傳說中魔尊重樓心心念念的神將飛蓬?”一個穿著騷包深v夜行衣的男子從船頭走了過來,左半邊臉上滿是紅蓮花紋,他趣味盎然的打量了一番景小天,重樓一臉不爽的將景小天護在了身後,男子直接笑了起來,“放心吧,我已經有羊咩了,對你家這只沒興趣。”

景小天從重樓身後探出頭:“你什麽意思啊?”

“你猜?”

大腦信息嚴重接收不良的景小天繞著船走了一圈,終於確定自己從蜀中當鋪瞬移到了江船上,他和重樓對看了許久,對方始終一言不發,景小天只能晃到了船頭。這艘船很大,船頭建了一座小亭子,有個藍衣白衫的銀發道長早已在那裏打坐,景小天從背影看去,只覺得有股凜然劍氣迎面撲來,等他繞到了道長正前方,才發現對方除了滿頭白發外,年紀比他想象中要年輕,看面孔似乎是在弱冠之年,額頭上一抹銀色印記,眉如遠山,瞳凝秋水,周身氣息清冷而淡然,仿佛下一秒便會羽化登仙而去。

藍衣白衫的道長溫和的對著景小天笑了笑,又閉上眼睛繼續打坐,景小天原本煩躁不安的心一瞬間靜了下來,他也學著道士開始打坐。不知不覺景小天打坐了一整個晚上,等他睜開眼睛時,第一抹曙光正刺破層層朝霞,照亮了整個天空。景小天緩緩吐出一口氣,隱約覺得自己竟有了“內息充沛”的感覺,他看向坐在那裏紋絲不動的道士:“道長,為何人生常有莊周夢蝶之感?我總覺得我不是我,可是,這又明明是我。”

“那你是誰?”道士的聲音清冽而幹凈。

“景小天。”

“那便是了,你既是你,又何須迷惑?”

從那天起,景小天開始跑去道士身邊打坐,當他又一次習慣性坐到道士身側時,看見了對方脖子上有紅印子,景小天好奇的開口:“道長,這船上有蚊子麽?”

“……蚊子?”藍衣白衫的道士楞了楞,顯然不明所以,“這船上被結界加持過,尋常妖魔無法入侵,更不會有蟲子的。”

“可是……那為什麽你脖子上還會有蚊子咬的印子?”

看著景小天一副“好奇寶寶”樣,道士耳根泛起了可疑的粉色,他清咳一聲沒有回話,倒是那個穿著深v的邪氣男子走了過來:“這麽好奇?你今晚就會知道為什麽了。”

“啊?等等你的情操呢?”

“我就是有情才操。”

晚上吃過飯,景小天找了一圈,沒找到那個藍衣白衫的道士,最後被重樓拉回了船艙的房間裏,太子爺一臉怪異的把門關上還加了幾道魔族咒文,然後死死地盯著景小天看。景小天早就習慣了重樓的目光禮,這會兒沒有絲毫退怯,反而看了回去,;兩個人像傻子一樣對看許久,重樓先移開了視線:“哼~人類就是麻煩,他說的沒錯,既然說不清楚,那就做清楚好了,身體遠比言語要誠實。”

“哎?說什麽?等等你幹嘛推我?我的衣服……臥槽,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樣吧?我要喊人啦!”

“沒用的,本座之前把整個房間都用結界包裹起來了,這房間裏的聲音無論如何都不會傳到外面去,外面的人也進不來。”

“那我豈不是叫破了喉嚨也沒用?等等,重樓,你沒那麽禽獸吧~攪基是不健康的,你以前也沒這*好啊,怎麽現在就……唔……”

第二天早上的醒來的時候,景小天感覺自己的全身像是被人拆開來又重新組裝過一遍一樣,酸疼的要命,他扶著腰走出了船艙,一擡頭有瞅見了那個藍衣白衫的道士。景小天努力的把自己挪到了道士那裏,哭喪著臉開口問:“道長,不是說你們修道人士以降妖除魔為己任麽?你能不能幫我個忙,收了那只禽獸?”

“貧道已經收了一只魔,也只打算收那麽一個。”道士難得的彎起了眉眼,頗有些眉目如畫的味道,“況且,你天資卓越,區區數日便已遠超他人數年的修行,本就是修道的好苗子。這魔,也只有你能收。你已經能算是修道人士了。”

“……這不科學,也不人道。”

“淡定方能自然。”

景小天這一世修道,雖未成仙,卻比旁人活的要久,他拒絕了重樓要把自身力量平分給他的建議,而是選擇自然死亡。在彌留之際,景小天對著重樓笑了笑:“我不會再忘記,所以,下一輩子,換我先去找你,好不好?”

“……好。”

景小天以為自己死了之後,再睜眼應該是在鬼界,結果視野一片模糊,胸口一陣一陣的疼,入鼻的卻是醫院的消毒水味道,他還沒看清眼前的一切,就被人一把攬進了懷裏。景小天努力擦了擦眼睛,試探性的問了一句:“重樓?”

對方的回答是把他抱得更緊,景小天嘆了口氣,一把勾住太子爺的脖子,惡狠狠啃了上去。重樓一楞,下意識反壓了回去。

圍觀的黑墨鏡黑西裝大叔默默走出了病房,還體貼的帶上了門,在一陣奇怪的聲響過後,景小天中氣十足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臥槽不公平,我是病人,為什麽我還是在下面?”

“……閉嘴。”

活了三十年聽了全程的保鏢大叔表示,這兩個人是他見過最沒節操的病人和病人家屬。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其實應該能猜出來,現實世界景天以前是白道的太子爺,後來家裏出了變故,他和重樓小時候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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