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if線：強奪篇（三十二）:任鳥飛行

方清芷次日便感冒了。

沒有發燒，只是咳嗽，咳到兩頰熱紅，不正常的病態。

這裏請了兩位家庭醫生，原本的那位講英文，陳修澤能與他對話，但涉及到專業名詞，就一籌莫展了，聽不懂；又請一醫生，是華裔，中英文都能講，但不會粵語，只會說普通話，陳修澤偶爾冒出幾句詞，又輪到華裔醫生無措地看他。

方清芷這兩天沒有外出，陳修澤提議去散步，也被她氣惱否決。

哪怕他說那片草已經長好了，她也不肯去。

好不容易等到痊愈，醫生說了可以停藥，方清芷才告訴陳修澤。

“我要回去。”

陳修澤並不意外：“你想什麽時候？”

“明天。”

機票立刻訂好。

方清芷知，陳修澤做事一直如此幹脆。她昏昏沈沈了一路，睡到香港，下飛機時，腳踩在實地上，晃了晃。

分明是熟悉的土地，方清芷卻覺恍若隔世。

陳修澤一次都沒拘束她，和以前一樣，她想出門，有司機；不想要司機，也行，有錢，也有鞋，隨便她。

只有一條底線，學業不能中斷。

方清芷覺他大約有一個教師夢，或是古代老夫子托生，對她的學業比誰都上心，唯恐她棄之不讀。

她偷偷跑掉，陳修澤也幫她辦了手續，只說她生病，還回來讀書——現在又將她送回原校，繼續念。

疑慮的不止方清芷一人，還有陳永誠。

陳修澤午睡後散步，一邊聽阿賢講事。陳永誠幾步趕上，憋不住，問大哥，為什麽非要讓方清芷念完？

他自覺讀書是個苦差事，完全不懂為何陳修澤一定要他們兄弟姐妹都讀大學——讀了有什麽好？只是聽起來好聽，然後呢？學校裏教的東西，實際上用不了太多，還不如去公司歷練歷練——

陳修澤站定，問：“這個家裏有我一個文盲還不夠？”

陳永誠說：“大哥，不是，可清芷她也沒那麽愛讀書啊。”

“那是你不了解她。”

“我要是了解了，大哥您該生氣了——”

沒說完，陳修澤用手杖重重給了他幾下。

疼得陳永誠呲牙咧嘴，玩笑話不敢開了——開不起，誰都能開，不能開方清芷的。

陳修澤要他們記得，尊重這位嫂嫂。

陳永誠也是挨了好幾記後，才覺察自己想錯了。

他起初真以為陳修澤養方清芷，就是養個端莊漂亮的情人，也以為大哥說的娶她是好聽的托辭——哪個正經人會強行搶了女大學生結婚的？

沒想到大哥來真的。

“我是沒辦法，才不去念大學，”陳修澤說，“你以為我現在買學歷是為了什麽？”

陳永誠說：“為了說出去好聽？”

陳修澤恨鐵不成鋼：“滾。”

陳永誠興高采烈地滾走了。

陳修澤心情覆雜，爛泥扶不上墻的無力感令長兄心力交瘁。若是方清芷在這裏，他還能和她聊聊，哪怕什麽都不說，只是看著她，也好，也是一種休息。

長嘆一聲，陳修澤走路，試著在不借助手杖的情況下，盡量走得平穩，別那麽跛。

——現在他買學歷是為了什麽？

還不是為了能配得上她。

他無法讀書，卻知道，方清芷是喜歡念書的。

要是沒有他橫插一腳，她也有自己規劃，也能擺脫舅舅舅媽，也能……

陳修澤看自己的手，苦笑。

方清芷總說他手段骯臟，下流。

能不臟麽。

他要是不骯臟不下流，現在連為她提裙角的資格都無一個。

陳修澤寧可被她罵。

他輕聲問阿賢。

“方小姐幾時下課？怎麽今天還不到？被什麽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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