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少言抱著楚祁餵奶,在南祁看來,實在算得上有點不可思議。

比南祁第一次見到楚少言，他的確是成熟了很多，可單從外貌來看，楚少言也只是個少年模樣，眉梢眼角都還帶著青澀。更何況楚少言天生帶著點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氣息，連在一邊看著的南祁都覺得，自己才是應該接過這活兒的人。

不過楚少言穿著單單的衣服,垂著頭發專註的樣子,真是分外的誘人啊……

“怎麽？”註意到南祁灼人的目光,楚少言擡頭問他。

雖然楚少言不是特意的關註他的——楚祁吃飽了，楚少言正抱起他打算拍拍幫他消化——這才有空理會南祁的。

“啊……其實……”即使楚少言的目光已經轉開了，南祁還是挺直了腰板,“我今天還見到一個人。”

“哦。”楚少言不鹹不淡的回了句，一看九根本沒在意。

這也不乖楚少言，只是今天南祁被撞見自己“排演”，一時心虛，嘴一快，回答了“杭季”。

等他看清來人就是楚少言的時候，話已出口不能改了。

“杭季來過了？”

楚少言當時的語氣有點擔心，不過南祁沒聽出來。

接下來楚少言就平淡了很多，把之前強調的話有說了一遍。南祁胡亂的應著，腦子裏只想著，接下來要怎麽跟他說沐泠風的事情。

南祁小時候曾經把溫度計放進他媽媽喝水的杯子裏，想弄個高溫嚇嚇他媽媽。只是結果不甚美妙，溫度計的水銀球碎在杯子裏了。

到現在他還記得那種心情，慌張，害怕，帶點失敗了的失望。要不是最後他媽準備喝水了，南祁指不定還下不了決心開口坦誠。

現在他的感覺就有點像那時候。

“我今天還見到……”南祁斟酌了下說法，“沐……國主了。”

楚少言的動作肉眼可見的停滯了一下，然後近乎平常的把楚祁放回床上。

“你說的是，薊國的國主？”

“恩。他來書院找藥。”南祁想了想，說了一部分事實。

可以的話，他其實很像牛掰哄哄的拉攏沐泠風，套套老鄉的關系，幫楚少言解決下狀況，順便改良下自己的形象。

可是南祁也知道這不是兒戲，也不是他以前玩兒的刻意無限重來的游戲。

做什麽，怎麽做，到底還是要問楚少言。

“他說還會來找我的……”南祁顧不得這話會給楚少言帶來什麽聯想，“總之，要怎麽做。”

“你讓我想想，讓我想想……”楚少言沒法多顧其他，心裏先是一陣狂喜的激動，慢慢沈寂以後，就只剩下了空虛。

“出雲城現在成了這樣，就是那幾個家族壟斷了晶礦。”楚少言聽見字跡的聲音說著，“如果有機會打破他門的獨占……”

“你是說，你想接過晶礦？”南祁對出雲城的晶礦沒能掌握在城主手裏已經感到驚訝，可是卻不能對這個想法表示讚同。

“不，依靠晶礦不是長久之計。”但是，出雲城的晶礦必須要收回來。

楚少言挪開眼神，拍了拍昏昏欲睡的楚祁。就算是為了楚祁……他也不能再給別人可趁之機。

“你找沐泠風……是為了官方幹預？”南祁恍然大悟。

想來出雲城那些大家族再怎麽厲害，也不可能敢於脫離寄過所屬。畢竟只是一座城而已。

他不知道這裏是怎麽算的，反正如果是現代，出雲城真的獨立了，光是關稅……就夠那些賺錢的人喝一壺了。

不過……

南祁還有點不明白。

就算是他這個半吊子的理科生也知道，封建王朝講究要中央集權。這個據說坎坷上位的老鄉，他怎麽搞得跟周朝的分封制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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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問我為什麽搞這麽多的城嗎？”沐泠風“和藹”的看著南祁，“因為薊國本來就是這樣子的啊。”

“……”對方明明很嚴肅，為什麽南祁覺得自己被嘲笑了？

沐泠風笑的很有長者風範，事實上，他得知南祁是身穿的，心裏就把對方當小弟弟看了。

至於為什麽南祁對著他總有點畏縮討好，他也清楚了。

昨天季宇告知他，書院截獲一封密信，上面說的就是南祁的事情。

出雲城少主的……戀人？

聽起來不錯。

“薊國建在山地上，現在的城市都是以前的聚集地。”沐泠風頓了頓，這樣得薊國竟然沒什麽密信的氣息，也讓他驚訝，“至於你擔心的那個問題，倒是沒什麽。薊國，一不夠大，二不夠強。造反……那也不是我的的事了。”

南祁一直帶著恭敬的語氣旁敲側擊的，沐泠風這麽明顯的轉移話題他當然聽的出來。

這時砍沐泠風沒有任何主動的意思，南祁又有些驚疑不定了。

所謂談判，一要先發制人，二講究在氣勢上壓到對付。南祁到底還嫩了點。

想想，南祁幹脆單刀直入來。反正自己什麽目的，他想對方也知道。

“我想請您幫個忙。”

終於要說了想？比想象中的還沈不住氣啊……

“你說。”

“關於出雲城……”南祁說著感覺臉皮熱了起來，自己是在跟一國之主索要地盤嗎，還是單純考人情關系的。

“你們想把出雲城拿回來，是嗎。”沐泠風說的是陳述句。

“不……不只是這樣的。你也知道出雲城現在是什麽樣兒，那啥，影響整體國民素質啊……從群眾基礎做那就造反了嘛，所以還是由上而下挺好……呵呵。”

“是因為楚少言吧。”

沐泠風溫和的表面，心裏其實……有了點婆婆媽媽的氣質。

無奈啊，這些年過的很順，人也老了，開始要關心兒子們的感情生活了，所以……對這方面尤為敏感啊。

“額……這麽說也不是不可以。”南祁有點尷尬，話說談這麽嚴肅的事情，不是應該避開個人感情因素的嗎……

“除了晶礦，楚少主能掌握出雲城大多用品的調度，也是很了不起了。”

“什麽？”是楚少言是他們城裏的物流巨頭的意思嗎？他怎麽不知道！

沐泠風沒有說話，而是給時間南祁思考。他很奇怪，南祁跟他說話，內容只是拼拼湊湊的感覺，始終有種求靠的態度。可是據他所知，楚少言應該還有幾分籌碼。

只是試探一下，但是南祁一如稚子的反應——說白了就是幼稚單純——讓他了然又吃驚。

了然的是為什麽楚少言不告訴南祁。吃驚的是對方憑什麽吃準他不會對南祁怎麽樣。

答案其實很簡單。南祁雖然沒告訴楚少言他和沐泠風是什麽關系，但是南祁嘴裏不時流露的“對方是靠山，速速抱大腿”的狗腿氣息，攔也攔不住。

楚少言相信南祁雖然有點理想化，但趨利避害是本能，他還不至於拎不清。

“告訴他，我會派一個人常駐出雲城。另外，我還給你們一個機會。”

“什麽機會？”南祁沈不住氣，急問。

“再過幾天，你們還需要找我的。那時候再告訴你吧。”沐泠風笑笑，賣了個關子。

總算南祁沒有蠢到再問怎麽找他。這難道是傳說中的，考驗？

沐泠風搖搖頭。南祁沒說什麽，可是臉上的表情卻出賣了他。他倒是也算不上小白，只是有四個字已經刻在他臉上了，名曰：涉世不深。

和沐泠風的匯見比南祁想象的要秘密，只是出雲城的幾位貴人都是不知道的。

南祁火急火燎的等著楚少言再大駕光臨，殊不知，他們以後都不用“偷偷摸摸”了。

原因很簡單，杭季不知道出於什麽扭曲的心理，書信一封，告訴了南祁和楚祁的存在。對了，就是早上沐泠風看到的那封。

另外，出雲城的傳統，小城主的滿月酒是要在全城矚目下大辦，否則不承認其身份。雖然只是約定俗成，但提到明面上也算個約束。

算算楚祁的生日，從現在開始往回趕，拼死拼活的，沒準來得及……

既然信都發出去了，人也不能拉下。所以杭季很好心的，將在鳳凰書院學習的各位熟人通知了個遍。

最後知道的楚少言倒是很坦然。立刻去抱兒子去了。

他開始不明白，杭季為什麽這麽做，想想卻也知道了。他大概不相信楚祁是自己的兒子吧。

“要回去嗎？”南祁聽明白事情始末，問楚少言。

“來不及了。”楚少言有道愧疚的看向楚祁。他還不會爬，整天乖乖的睡著，沒有什麽存在感。

其實就算來得及，他也不會回的。雖然對不起楚祁，但他以後會補償的。

“杭季會許你這麽做嗎？”

“我不能回去。”楚少言堅定的說，卻沒有再多的補充。

一旦他回去了，就算是有了繼承人。行家一定會鼓動他爹地退位，讓他上位。但是他根基不穩，又名不正言不順……到時候讓他下臺就更簡單了。

但這些跟南祁沒必要說，他只要好好護著楚祁，好好的就行了。

★★★★★★★★★★

“杭季又想幹什麽，阿元你說呢？”

“奴不知。”

“他就見不得楚少言好，你說是不是。”說話人低下頭，撚著手指慢條斯理的往煙鍋裏塞好了煙葉，皺起眉頭露出一個厭惡的神情。

“阿元”立刻有眼色的上前，幫他點火。

說話人含住煙嘴，舒服的依靠在軟椅上，慢慢的吐出一陣煙霧。兩道微皺的細眉在煙霧中若隱若現。

“我一點也不想他得意，怎麽辦呢，阿元？”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和母上大人逛街了，回來實在不敢在她老人家眼皮底下YY,只能躲在小房間用爪機按按……到母上喊睡覺才弄了一半。早上還是爪機碼的，錯別字啥的，求別計較，渣作者會改。小祁子有點軟，的確，他是現代的未成年，啥也沒幹過，還喜歡用嫩臉騙好感動～當然作者親媽已經安排他去集訓營了，等他不再是正太臉的那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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