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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掃戰場(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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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掃戰場 (6)

沒人說話。席星宇是在等待,眼鏡似乎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說好,四處打量著。眼看著氣氛越來越尷尬,他趕緊道:“我這戰友老家在這裏,這次出事了他就想著趕緊回來,但是這些村民非說是我們帶了爛肉來,晚上居然偷偷跑去我們住的院子澆汽油放火,所以我們才采取了手段。”

“啊,這事我們倒不知道。”眼鏡松了口氣,道,“如果情況屬實的話,我們肯定不會支持他們的。”

話匣子一打開,氣氛就松動了。雙方交待了一下末世後的事情,很快,席星宇就說道:“你們這次應該不是為唐軍來的吧?”

眼鏡猶豫了下,道:“確實不是,其實我們來……”

“因為在這裏有醫學任務?”

眼鏡一楞,露出警惕的神情來:“你怎麽知道的?”

席星宇笑了笑:“來的不是組織部,不是宣傳部,而是後勤醫院系統的,我就知道不對了。”

“哦,對了,忘了你們也當過兵。”眼鏡尷尬的笑了笑,吐了口氣,道,“不過,具體什麽事我不能說,你也知道,現在全世界都在想辦法研制這種病的疫苗,算是機密中的機密了。”

“你覺得這是種病?”唐堂插嘴道。

眼鏡又是一楞:“你有什麽高見?”

唐堂和席星宇對視了一眼,把路上的分析掐頭去尾的說了下,隱瞞了喪屍化的事,只說從其他人身上觀察到的。

“所以我覺得這應該物種入侵,如果要做研究的話,不如從怎麽殺死這種生物開始。而且,你們有沒有註意到,這種東西似乎只寄生人,我們路上都沒發現有其他生物被感染,就算有動物化的出現,也是在融合體身上。”

“融合體?這是你們起的名字?喪屍人,融合體,也挺貼切的。”眼鏡笑了笑,隨即皺起了眉頭,“我們也做了實驗,連猩猩也不感染,是挺奇怪的,真不知道是按什麽規律感染的。”

“也許是智力?”席星宇笑了笑,“你看,都沒有嬰兒或者特別小的孩子喪屍。”

話一出口,屋子裏就陷入了一片死寂中,席星宇呆了幾秒,猛然意識到了什麽。

“我|操,真沒有!”唐堂首先反應過來,一臉震驚的喊,“最小的好像也有十來歲了,嬰兒真沒有。”

眼鏡眉頭扭出一個川字:“還真沒有,在外面我們觀察到最小的喪屍至少也十歲以上了。”

席星宇敏銳的抓住了一個詞:“你說‘在外面’是什麽意思?”

眼鏡頓時露出一付說錯話的表情,張口結舌了幾秒後悻悻的道:“沒什麽,就是隨口說說。”

“你明明知道什麽。”江武抓住機會擡出了總參的“嘴臉”,嚴厲的道,“現在這種時候我們再不團結一點就全完蛋了!只要能團結的人就要團結,你這樣子只有離心離德,什麽事也辦不好!”

席星宇聽的好笑,這都扯的什麽蛋,鬼話連篇。江武的政治工作是一把好手,為這事,他一路上不知道被唐堂奚落了多少回,這時候終於派上了用場。

三個兵被說得一楞一楞的,眼鏡少校扶了扶眼鏡,有些結巴的道:“這是機密,不能說……”

“有什麽不能說!”江武一巴掌差點把桌子拍散,“我們都是千裏迢迢趕來幫助你們的,結果你們倒把我們往外面推!我們深入前線帶來的第一手情報,你們聽過就算!?難道你們還怕我們把機密洩露給喪屍啊?我們幫喪屍圖什麽?圖個蛋啊!?”

三個兵頓時臉漲得通紅,席星宇偷看了下唐堂,只見他一本正經,臉上絲毫不露端倪,只是腳尖卻晃來晃去的,恐怕憋笑憋到快瘋了。幸好,眼鏡少校很快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結結巴巴的道:“其實也不是什麽特別的秘密,就是我們發現唐家村的人對普通喪屍化有免疫力,這個村裏幾百來號人沒有一個感染的,所以想知道原因。這次是聽說有新型病癥出現,所以來看看。”

席星宇一怔,不由自主地看向唐堂,也見到一張震驚的臉孔。仔細回憶剛來時的場面,他發現唐家村的村民們似乎真的很不在乎,即使是面對爛肉也毫無防護,只是不敢去碰而已。換作外面的人,早就把自個兒包得只剩兩個眼睛了,不露一絲皮膚。

難道說唐家村這兒有什麽秘密不成?

屋裏一片沈默,各人都在想著各人的心思時,外面響起了怦怦的敲門還有大喊聲,一個列兵跑出去,不一會兒就沖了回來,一臉慌張的道:“李醫生,南昌崩了,避難所裏面出現了二型,現在全都亂了!”

50大白鵝

唐堂和席星宇逃出來後,一路上雖然也碰上過大場面,更多的是一種災難過後的蕭條感。災難真正爆發的那一刻,席星宇被咬了,他們不得不躲在家裏渡過那最初的三四天,所在的小區又莫名其妙的被疏散了,這樣一來,反倒是走了運,錯過了最恐怖的時刻。除了他們這外,其他人都是見過了,除了老太太抱著貓在一邊傻樂,書小蕾立刻白了臉色,不自覺抓住方國安的手靠了過去。

席星宇看在眼裏,不禁有些擔憂,等眼鏡少校和傳話的談完話後,他不失時機地插嘴道:“我和你們一起去吧。”

少校兵一楞,猶豫的道:“你跟來也沒什麽用。”

“我和我戰友都是32445部隊退伍的,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但我們是實戰部隊,也執行過許多任務,應該有幫助。”這時候,他還在猶豫要不要把喪屍化的事說出來,剛才,他瞥見江武微微的搖了搖頭,話時話外便藏住了,“況且,我們不需要你們支援食物,辦完事還是會回來這裏的。說到底,我們只是想出一分力,這時候大家都不容易。”

如果說江武屬於強硬派,席星宇就屬於煽情派,這番話說出來,眼鏡的臉色頓時緩和了許多,考慮幾秒後道:“行,那你們就來吧。不過話說在前頭,南昌那邊現在很亂,如果出什麽事沒人有空管你們,你們得自保。”

席星宇一口答應下來,南昌那邊所知道的信息顯然比這邊多多了,他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情報,多了解一些總不是壞事。

方國安、書小蕾和老太太當然不能去的,喪屍化的四個人中,江武被留了下來,一片忙亂中帶著丁子石這個頭腦不清楚實在不方便。倒是圓通這次不知道為什麽一力要求跟去,最後,還是唐堂打了包票,席星宇這才答應。最終,定下來去的有四個人:席星宇、唐堂、儲雨和圓通。

從唐家村到江西駕車走德昌高速,大概三個小時左右就能到,每人帶了三天的幹糧和純凈水,開著僅僅單程油的車就準備過去,被眼鏡攔了下來:“你們這車有回程的油嗎?”

席星宇一楞,問:“南昌那裏所有加油站都沒油了?”

“有是有,不過全都管制了。”少校兵道,“你們如果想要的話,就得帶東西去換,錢沒用。”

“帶東西換沒問題。”席星宇琢磨著這話,“只要不把我們的東西征用就行了。”

席星宇說得隱晦,但話裏的意思很明顯了,眼鏡的臉一瞬間漲得通紅,張了張嘴後憋出來一句:“你當我們是什麽人!”

“你們養出來的這些村霸半夜就敢去我家殺人放火!”唐堂不用席星宇使眼色,立刻跳了出來,“我們家現在就剩個空架子,我們要不是當過兵,警覺一點,這一下子九條命不就沒了?九個人,他們還真是心狠手辣!”

“我們不知道!”眼鏡少校激動的喊,“如果知道是這種人,肯定不會和他們合作的!”

席星宇乘機問道:“合作了什麽?”

“只不過讓他們把村裏人的變化按日記錄下來……”少校兵猛然住了口,一付說漏嘴的表情,片刻後,悻悻的道,“其實你們也知道了,就是拿唐家村當一個實驗點。唐家村的人沒有喪屍化,我們想知道原因而已。不過,我們可沒有故意在這裏造成感染哦,完全是自然觀察!”

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席星宇腹誹了句。

看著這少校兵年輕的臉龐,他忍不住嘆了口氣。末世的瘟疫來勢洶洶,精英第一時間被抽調頂上去,最先死的也是這一批人,剩下的要麽能力不行,要麽太年輕沒經驗。這個少校兵來了才沒一會兒,就被他們三言兩語套出來一大半,那幾個跟來保護的小兵也是一臉稚嫩,除了動手根本不會別的。

多帶了一些藥品和食物,一行人這才順利上了路。眼鏡少校在唐堂的“熱情邀請”下上了他們的車,吉普雖然耐|操,舒適度還是比不上他們路上順來的豪車。唐堂最愛的就是這一點,以前賺半輩子也不能碰一下的豪車現在隨便開,這輛蘭博基尼就是他眼尖在高速上撿來的,雖然車座上全是血,但為了那對剪刀門,他還是義無反顧的開上了。

這車的底盤太低,車裏空間又小,席星宇為此罵了唐堂好幾回,但也罵不回來,言明“油料自負”後也就隨他去了。眼鏡少校坐在副駕駛座上也是一臉感慨,摸著車內裝飾道:“這車真不錯,挺貴的吧?”

“應該挺貴的,不過現在不要錢。”唐堂笑得很開心,隨手拍了拍方向盤,“這大概是末世唯一的好處了,拉近了貧富差距嘛。怎麽樣,少校,感覺如何?”

眼鏡少校推了推眼鏡,笑道:“是不錯,就是這地方不夠寬敞。我叫杜光,別少校少校的叫了,我也就是個醫護兵,比不上你們一線的。”

“沒事,有哥在,保證你沒事!”唐堂一聽這尾巴立時翹了起來,“我們那時候退伍還以為一輩子沒機會摸槍了呢,沒想到現在還能派上用,唉,就是可惜世道不好。”

“是啊,你不知道我們最近看的事,那叫一個慘,南昌城還算好,周邊簡直是無法無天了,但是要人全部進城吧,也不太可能。現在就是光吃不產啊,幸好南昌那邊的戰時儲備糧沒出問題,要是出了問題,連現在這點人也養不活!”

“這時候就應該殺些當官的,說不定就有吃的了。”

“嗯,當官的就是垃圾!”

席星宇頗有些無語,唐堂就是這麽個憤世嫉俗的性格,居然碰上杜光這麽個人,要是碰上個當官的或者富二代,還不得打起來啊!乘著倆人談話間隙,他插嘴道:“你今天早上怎麽來的這麽早?”

“我們是昨天晚上出發的,從南昌一路過來,路上還有好幾個實驗點,本來還要繼續往下一個村去的。”杜光這會兒似乎是破罐子破摔了,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江西省內我們還能設幾個點,但是距離不能太遠,超過一天路程的我們也不敢去。”

席星宇奇怪的道:“為什麽晚上出發?”

“因為最近有個新現像,許多喪屍白天更活躍,晚上反而活躍度比較低。”

席星宇一怔,回憶了下來時路上的經歷,並未發現這方面的特性,想來想去,他只當這是個新的進化,隨口道:“對了,通過河水感染的事南昌有出現嗎?”

“有,所以我們這次才這麽急著來各地采樣。”杜光的臉色嚴肅了起來,“不過,水質感染可以通過凈化和高溫燒煮避免,我們那邊已經確認了,哪怕是野外濾水器也有一定作用,唯一遺憾的是不能百分百避免。”

席星宇被杜光說的心一會兒拎起一會兒放下,道:“也許就是因為水質感染失效了,所以它們又進化了。不管是生物、病毒還是細菌,假設它們的目標是盡可能多的感染智力生物,那麽,喪屍這種白天的活躍化恐怕也是為了加強喪屍的活力,擴大感染源。”停頓了下,他補充道,“這麽說來,南昌這次的突然爆發恐怕不會那麽容易鎮壓下去。”

車內陷入了沈默,不幸的是,正如席星宇所說,當他們三小時後到達南昌市省軍區附近的富大有路時,才發現麻煩真是大了。

省軍區靠近贛江,附近是青山湖,從地理上來說倒是個很好的地方,即有水源,防備喪屍時也只需要看三邊。一行人在市外豫章大橋那兒換了船——非常可笑的腳蹬觀賞船——席星宇和唐堂分了一艘大白鵝船,一邊踩著一邊四處張望,風平浪靜倒是一派好景色,但是,路上尖叫逃跑的人提醒了他們身處何方。

那些人都是慌慌張張,衣衫零亂,沒頭沒腦的亂跑亂竄,還有人一路尖叫著。仔細看看,就能發現追逐的喪屍似乎並不像以前那般動作僵硬、行動遲鈍,反而跑得飛快,雖然沒有特別突出,但也比以前快多了。

席星宇本來想喊逃跑的人下水,看著水面,突然想到水質感染的問題,一下子楞住了:難道說,水質感染只是一環?這是個連續推進的圈套?

席星宇想到的,岸上也有人想到,有人跑到河邊本來就要跳,但又猛然站住了,一臉的猶豫不決。當喪屍追過來時,猶豫的人再也沒了時間,這才一個猛子紮下河,慌張中看見了他們的船,拼命游了過來。

唐堂突然加速,席星宇扭過頭想說什麽,張了張嘴,還是默默蹬起了船。游過來的不止一個,至少有七八十人,小小的游船怎麽可能救得了那麽多?幸好河並不寬,也沒什麽浪,他便站在船邊大喊:“往對岸游!”

零星的“救命”喊聲傳來,還有破口大罵的,八個人四艘船誰也沒有吭聲,像是做了醜事般默默的加快了速度,直到贛江支流到頭,幾人從沿江北路的一個地方上岸,翻過一個小區的圍墻,順著小區小路一直前進,軍區遙遙在望時才停了下來。

誰也沒有指揮,但是所有人都齊齊停了下來,每個人都黑著臉,一臉驚恐的望著前方。從昏暗的樓洞口看出去,對面高高的圍墻上居然全是喪屍,密密麻麻的爬滿了圍墻,還在不斷增高中!

51地獄

席星宇目瞪口呆的望著這片肉山,只覺得胃裏一陣翻騰,盡管根本沒吃過什麽東西。他斜眼看了看,唐堂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張著嘴的樣子像是嚇傻了般。他悄悄地靠到杜光身邊,小聲道:“怎麽會這樣?”

“不知道。”杜光的表情就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軍區圍墻後來加高過了,上面還架了鐵絲網,但是防止人爬過去。你們也知道,喪屍原本的行動力不怎麽樣,絕對爬不上這墻的,現在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怎麽辦?這樣子我們肯定進不去的,裏面的人不會開門的!”

“進化了。”席星宇有些煩躁,這個時候了,這些兵們卻一堆六神無主的模樣,根本不可靠,“有沒有別的入口?”

“有,在南邊有個口,是一段破了的墻,堆著東西但是不高,努力一下還是能翻過去的,平時裏面有人守著,現在不知道了。”

“等一下唉!”唐堂皺著眉頭道,“你們就這麽進去?裏面的情況還不知道怎麽樣呢,萬一進去後全是喪屍呢?”

“不會!”杜光插嘴道,“你看,喪屍還沒翻到頂上,裏面也沒有尖叫聲,應該還好。”

“裏面為什麽會有尖叫?”唐堂一臉迷惑,“你們上了戰場就會尖叫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杜光的臉又漲紅了,“這裏面還有一般人呢,不少,南昌活剩下來的基本上都進去了,我是指能進去的,不能進去的也基本上在這附近生活,剛才我們路上看見的人肯定就是這附近的。”

“你再等一下。”唐堂又插嘴了,“為什麽不把人全收進去?”

“哪有那麽大地方啊!”杜光終於找到了反擊的機會,“就這麽點大地方,都住滿了,裏面又沒有高樓大廈,根本就不夠!”

“那你們按什麽標準篩選人進的?”唐堂斜著眼睛開始挑刺,“不會弄一堆當官有錢人進去……”

“行了,你這會兒扯這個幹嘛!”席星宇越聽越不像話,趕緊打斷了唐堂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不吹牛也沒事做啊。”唐堂抱著那桿寶貝86一付無聊的表情,“怎麽進去?為什麽進去?進去後的目的是什麽?一項也答不出來,只有在這裏發傻了。”

這些席星宇當然知道,他心煩的就是這個。如果沒有杜光這幾人,最簡單的方法自然是席星宇大搖大擺地翻墻,唐堂也可以嘗試一下走大門,除了圓通稍微不方便外,其他人都很簡單。

“我去試試。”

席星宇話還沒說完,就感覺肩膀一重,唐堂靠過來壓著嗓子嚴厲的道:“不行!”

“我就在附近晃一下。”席星宇柔聲安慰道,試圖扳開唐堂的手,“試試看,你引開杜光的註意力。”

“不是暴露的問題!”唐堂眉頭緊皺,語氣急促的道,“這批喪屍不一樣,我怕和爛肉一樣不認你!”

這問題席星宇也想到了,可是,現在已經這情況了,他們不可能就這麽回去。他瞄了眼杜光,小聲道:“我先不靠近,試試。”

“你去不如我去,我免疫你是會被感染的,你忘了,最初你不是被感染了嗎?”唐堂急得不行,兩只手死死拉著席星宇,“不要去!”

席星宇凝視了唐堂片刻,嘆了口氣,拉下唐堂的手親了下,說:“我不能不去,這不是有選擇的時候。”

“讓儲雨去!”

“我必須去!”

席星宇知道,唐堂再怎麽強調“我是你男人”這種概念,大事上總是服他的軟,只有關乎他的安危時會寸步不讓。唐堂在別人眼中絕對是個自私自利、無恥下流的家夥,為了他,唐堂會毫不猶豫的犧牲別人。這令他在感動的同時又覺得可怕,就像唐堂說要燒死全中國的貪官一樣,這種偏激的思想在這個末世往往會得到無限放大。

這一次,陌生的地方、沒有任何計劃、沒有後援、龐大而未知的喪屍群,這都是唐堂反應激烈的原因。

“沒有別人,這個任務最適合的就是我。”席星宇耐心的道,“不要覺得其他都是陌生人,我們是同伴,這時候,每一個活著的人都是重要的,你今天救下的人,明天有可能給你一線希望,既然我們有能力,不妨多負擔一點責任。況且,這個任務並不危險,你知道我的能力。”

唐堂最終還是妥協了,臭著一張臉把槍和殺豬刀全塞過來,脫□上的衣服給席星宇,拿出膠帶把手套和袖口結結實實的粘好後,才戀戀不舍地放開了手。臨要走了,又把他拉回來戴上口罩,婆婆媽媽之極。

席星宇深吸口氣後屏住了呼吸,放緩腳步走出了樓洞。不一會兒,他就踏上了公路,滿地的屍體在眼前展開,碎肉與各色衣服形成了新的“路面”。他踩在軟綿綿的“路面”上,盡量不出聲音前進,喪屍們死死扒著墻壁,誰也沒有往後看一眼。這一次,他聞到了不一樣的新味道:下雨過後的森林味道。

非常奇怪,血腥味和雨後森林的清新味道混合在一起,令這個“地獄”份外詭異。席星宇的眉頭越皺越緊,腳步也不自覺地越來越快,當腳下突然隆起一塊時,他已經收不住腳,絆了下,一膝蓋跪了下去!

一個腦袋擡了起來,以貪婪的視線望著他,這具只有上半身的喪屍發出了嗬嗬的低吼聲——聲音不大,但足夠吸引墻上的喪屍們回過頭來了。

席星宇的動作僵住了,他停在那兒,用餘光看著那些喪屍們。幾秒後,當第一具喪屍張開嘴嘶吼一聲後,他毫不猶豫地擡腿就跑!

屍體堆積的地面“坑坑窪窪”,他跑起來並不好受,卻顧不得那麽多了。不時有屍體加入追擊群中,然而,更多的喪屍們還是扒在墻上,試圖搭起人梯爬進墻裏。即使如此,前面的路也不好走,更重要的,他根本不知道應該往哪裏逃!

席星宇壓抑住內心的恐懼,掏出槍,跑動了幾步後猛然回身,一梭子子彈掃了出去,三個喪屍應聲而倒,更多的喪屍卻遁著槍聲追了過來。他撒腿狂奔了沒幾步,遠遠的看見了人影,定晴一看,喪屍們排成一排,在前方攔住了整條道路!

他罵了一句,轉個彎剛鉆進巷子裏,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轟然巨響,濃重的塵煙在道路前方彌漫開來,隨之而來的是無數尖叫和怒吼喝罵!三只喪屍“戀戀情深”地追了過來,被他撩倒二個,剩下一個他不想再浪費子彈,抽出殺豬刀用足力氣掄起來砍了過去,正中耳朵!

喪屍的腦袋如同西瓜般裂了個口,白紅的腦漿噴灑出來,他急忙躲讓。下一秒,他眼前無數人群狂奔而過,如同激流中的小魚,而喪屍們就像是河邊的漁翁,從墻上飛躍而下,撲倒一個人便開始大快朵頤,一時間血漿像是噴泉般四處出現,濃重的血腥味充塞了他靈敏的鼻子。

席星宇努力收縮身形,躲進一叢密實的小樹後,眼睜睜看著奔逃的人群成為喪屍的食物。

尖叫,哭嚎,痛苦,瘋狂,整條道路瞬間成為了地獄,血流成河,順著弧形的路面一直淌到他的腳下。

他不敢呼吸,不敢動,全身的肌肉像是變成了石頭般僵硬。

一個抱著嬰兒的媽媽被挾裹在人群中慌張的前進,不時被人撞到,似乎隨時會倒下。唯一不同的是,她的面容還算冷靜,不時四處張望著。席星宇在樹叢後迅速探出身揮了下手,她眼神一亮,彎下腰試圖橫穿逃跑的人群鉆過來,眼看著就要到達時,一只喪屍突然從側面撲了過來,把她撲倒在地,咬向她的肩膀。

母親痛苦的大叫起來,渾身扭動著想要擺脫喪屍,徒勞的努力了幾分鐘後,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用盡全身力氣把嬰兒向席星宇扔了過來,之後,像一只發狂了的野獸般轉身撲向了喪屍。

席星宇顫抖地爬出樹從把嬰兒拉了進來,再擡起頭,那位母親已經被喪屍和人群淹沒,無影無蹤。他看向手裏的嬰兒,孩子閉著眼睡的很香,仿佛根本沒受外界影響,不哭不鬧。可是,他掀起包裹,立刻愕然發現這孩子全身的皮膚都是灰白色的,當那雙大眼睛因為他的舉動而睜開時,只有一片灰白色。

這是個喪屍嬰兒。

一時間,席星宇有些分不清自己身處何方,地獄還是人間,或者說,變成了人間的地獄?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無力起來,顫抖了會兒,他正想把手裏的怪物扔出去時,嬰兒笑了起來。就和其他嬰兒一樣,揮舞著胖嘟嘟的小手,天真的咧開長了小牙的嘴。

席星宇感覺就像是從地獄回到了人間,突然的,強烈而不可抑制地想起了唐堂。

52光合作用

唐堂在席星宇出去的那一刻時,心底就湧起強烈的不安。他們一起執行了那麽多次任務,雖說不會迷信,但那種玄之又玄的感應倒是越來越真實,無論是成還是不成,每次都有些莫名的預感,然而,哪一次的壞感覺都沒有這次來的厲害。

他想要撲過去把席星宇拉回來,儲雨的動作卻更快,在他剛擡起腿時就撲過來揪住了他,厲聲喝道:“你幹什麽?”

“不行,星星這樣不行!”唐堂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來,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堵得他幾乎無法呼吸,“我要去拉他回來!”

“你瘋了!”儲雨一只手死死捂住唐堂的嘴,“別說話,別出聲!”

唐堂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席星宇拐了個彎,往另一邊走去,他的眼睛幾乎充了血,如果不是儲雨的力量太大,他幾乎就要掙脫出去了。等席星宇沒了身影,儲雨的手才松開,他趴在樓洞的柱子後面,胃裏一陣接一陣的絞痛。

現在,只有等了,除此之外別無他法。唐堂死死盯著樓洞外的公路,期待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

當那聲巨響傳來時,唐堂幾乎像是壓到底的彈簧般竄了出去,只可惜,他快,儲雨比他還快。以喪屍人極為可怕的力量拉著掙紮不休的他往樓洞的入口竄去。一行七人順著樓梯連滾帶爬地跑進二樓的房間,關好門,從窗戶中往外看去。不一會兒,亡命的人群以及追食的喪屍大軍就滾滾而過,如同一股洪流般碾過公路。

唐堂在人群中看見哀嚎的男人、嘶吼的喪屍、尖叫的女人以及垂死絕望的老人,這慘烈的場面沖擊著他的神經,令他腦中剎時一片空白。煙塵和血肉一起四濺飛散,不時有喪屍從墻頭跳下來,追擊零落剩下的人,當龐大的主流人群跑遠後,所有的旁觀者都是臉色鐵青,說不出話來。

場面逐漸平靜了,剩下零落的喪屍和屍堆中蠕動的半死人,唐堂再也忍不住,蹦起來下了樓沖上了公路,哪怕他身上僅剩下一柄匕首。那是退伍後席星宇買來給他作生日禮物的私人訂制,勃朗寧款,手柄底刻有他倆的首寫姓名。他一直保養良好,並且永遠帶在身上,為此,經常在過安檢時被人攔下來,為了解釋這柄匕首的來歷也不知道費了多少口舌,不知錯失了多少娛樂。

這不僅僅是一把匕首,更是他們之間羈絆的證明。

唐堂的眼裏仿佛什麽也看不見,那些喪屍被他遠遠地甩在身後,他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奔跑著,任何阻擋的東西,要麽繞過去要麽直接捅過去,哪怕這會兒是上帝來,他也會毫不猶豫的動手。也許,只要他的眼前沒有出現席星宇,就會這麽一直跑下去,直到自個兒死掉或者這個世界毀掉。

幸好,這一切並沒有發生。

驀地,唐堂看見前面走來的人,那一刻,他感覺不是自己救了席星宇,而是席星宇救了他。他沖過去,一把抱住愛人,用力抱得緊緊的,直到席星宇一腳把他踹了出去。

“誰叫你來的?”席星宇的口氣有些虛弱,嚴厲中透著幾分關懷,“你就這麽不相信我?你他媽|的是來送死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死了我怎麽辦?啊!?唐堂,你給我滾起來!”

唐堂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像個瘋子般重新沖過去抱住人,渾身顫抖。席星宇似乎感受到了什麽,也不再呵斥,只是靜靜的呆在他的懷抱裏。

過了好一會兒,唐堂終於平息了激動的情緒,放開席星宇,板起臉想說些什麽,話還沒出口,一聲稚嫩的輕笑打破了他的計劃。他低下頭,看見一張臉肥嘟嘟的臉,仔細辨認了下後,他愕然發現了那個嬰兒灰白的雙眼,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什麽也不要說。”席星宇的聲音裏滿是疲憊,“你要是不閉嘴我就要你好看。”

唐堂當機立斷的順從了席星宇的命令,閉著嘴摸了摸席星宇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頗有些意外:“我|操,你看起來比我還幹凈啊!”

“廢話,我一早就躲起來了,你當我傻啊,剛才那樣還跑出去?”席星宇沒好氣的道,又踹了唐堂一腳,“誰叫你跑來的?不對,你肯定是自己跑來的,你個二貨!我們當初怎麽說的,不要跑出來找我,等我回去!除了會給我找麻煩你還會什麽!”

“我錯了我錯了!”席星宇沒事什麽都好說,唐堂沒臉沒皮的賠著笑臉,一連串的道,“我就是擔心你啊,誰知道突然發生這種事。”

席星宇斜著眼睛:“你知道發生什麽事?”

唐堂一怔,脫口而出:“不是爆炸嗎?”

“爆你個頭!”席星宇更加沒好氣了,“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你都敢來?”

這時候,其他人終於趕了上來,屁|股後面還帶著幾只喪屍。處理幹凈後,他們才一付驚魂未定的表情圍過來,面面相覷了幾秒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杜光急慌慌的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幹了什麽?”

“我什麽也沒幹……”席星宇停頓了一下,道,“算了,你們跟我來自己看吧。”

幾人又往前走了十幾步,當他們停下來時,唐堂也忍不住張大了嘴巴:在他們的左側,原本高高的圍墻缺了一大塊,墻上出現了一個長達十幾米的缺口,有高有矮,像是一段被啃得殘缺不全的西瓜瓣。那裏的屍體堆積得老高,一層一層的,鮮血與斷殘碎肉疊在一處,又被踩得稀爛,混合成一個紅色的小山包。大部分人都死了,剩下一些正在逐漸轉變成喪屍,緩緩地擡起頭,掙紮著張開嘴發出饑渴的吼聲。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杜光臉色鐵青,神經質地重覆著這句話,“墻怎麽會倒?發生了什麽事?”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有人看守的缺口?”唐堂問道,“原本有這麽大嗎?”

“沒有!”杜光急慌慌的道,“原本就頂上缺了一點啊,怎麽會變成這樣的!”

儲雨不以為意地道:“肯定是喪屍推的!”

“不可能!”杜光喊了起來,“這裏因為本來有缺口,所以特意加固定過,而且還派人看守,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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