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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掃戰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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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掃戰場 (3)

樣,嘴唇幹澀、眼睛通紅,想來過的並不算好,卻還是能說出這樣的話,不管怎麽樣,這小家夥也對得起那一身綠皮了。

“放心,我有辦法,走。”

江武帶著丁子石在旁邊一聲不吭的冷眼旁觀,一聽席星宇發話,第一個擡腳就走。一群小兵顯然也沒個主意,跟著行動了起來,圓臉對道路很熟,一路上指點著,都是一些偏僻安靜的小巷,並沒有喪屍。可是,當他們從一條小街裏竄出來時,迎面碰上的就是一大群遙遙而過的喪屍群。

雙方打了個照面,活人這邊一楞,死人那邊卻是毫不含糊地就撲了上來。席星宇四下一掃,發現這群只不過是普通喪屍,沒有那種爛肉喪屍,正慶幸時,三個小兵站了出來,拎著砍刀、棍棒之類的沖了上去,而圓臉一拉席星宇,道:“趕緊走!”

席星宇一怔,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你拿他們當誘餌?”

“他們剛才已經被那些爛肉沾上了。”圓臉的眼圈通紅,聲音裏帶著顫抖,“沾了爛肉的不會立刻變成喪屍,但是在幾小時內身體會逐漸腐爛。我們一直這樣,如果有人被咬了,這種時候就要留下來,至少讓別人能逃出去了。”

席星宇沒想到這茬,一路上過來,他們不是已經成了喪屍同類,要麽就是對喪屍免疫的,唐堂被咬了居然都沒事,這次碰上爛肉,才讓他重新明白喪屍和傳染力有多可怕。回頭看了看那三個向喪屍群沖去的無畏身影時,心底不由覺得一酸。當那幫喪屍沖上來,把那三個人團團圍住時,他也不忍再看,扭過頭去匆匆跑開。胳膊肘上傳來結痂的感覺,他斜睨了一眼,那塊皮膚凸了起來,又紅又腫,在一片蒼白幹硬的皮膚中極為顯眼,唯一的好消息是,紅腫沒有擴大,先前多大現在還是多大。

一群人在圓臉的引領下七拐八繞,不一會兒就看見老爺子那幢小樓。他們小心謹慎地四處搜尋了一遍,確認沒有喪屍跟著,這才往小樓疾步跑去,卻都堵在大門那兒不動了。席星宇本來是斷後的,等了一會兒,不見門開,奇怪地湊到前面一看,發現小院的大門被鎖了。

沒人敢拍門,席星宇貼在門上聽了一會兒,裏面靜悄悄的,再四下一看,他們開來的車雖然還在,車門卻開了,裏面的東西也有被翻找的痕跡,不由的臉色一變。想到唐堂,他頓時就有點急了,輕拍了幾下門沒有反應,等了幾秒,他把圓臉叫過來道:“守住所有的出入口,隱蔽蹲守,如果有喪屍過來立刻叫我。”

圓臉沒有猶豫,聽話地派了人去。席星宇等人都守好了,退後一步,突然一腳踹在大門上。粉墻黛瓦是好看,但這鐵門卻根本不管事,只有一把插芯門鎖,被他這喪屍化的身體發狠連踹幾腳,果然承受不住,轟然打開,露出裏面黑壓壓一片抱著腦袋趴在地上的人。

席星宇一楞,他想像過許多場面,但不包括這樣的。他還在猜測,唐堂已經從三樓探出腦袋來,興高采烈地道:“咦,你回來了?怎麽樣,好玩嗎?”

“……”

事情其實也很簡單,老爺子顯然不是第一次派人出去了,最開始是他的警衛員,再後來是尋求庇護的一些本地年輕人,這些人出去的多,回來的少,再後來,無論老爺子怎麽說都無人願意再去了。席星宇他們這波人走了後,留下來的人就議論他們回不來了,這話被書小蕾和圓通聽了,雙方起了沖突。書小蕾當然堅稱他們會回來,結果,這幫人也不知道怎麽想的,一合計居然把門給鎖了,不僅如此,還想把書小蕾他們給趕出去。

唐堂終於迎來了他想要的“好局面”,笑瞇瞇的去車上翻出一柄殺豬刀,砍傷了兩個出頭鳥,又帶著槍上了三樓,居高臨下宣布誰動打誰,在把一個妄圖逃跑的家夥耳朵打飛了一只後,所有人都安份地抱頭趴地上了。

“那你怎麽還鎖門?”席星宇問。

“怕他們逃跑。”

“……那我們回來為什麽不開門?”

“忘了。”唐堂臉色一紅,“我這不是要盯著幾十號人嗎,剛才進去裏面上了個大號,哪知道你們正好這時候回來啊。”

“……”

席星宇很有心“教育”一下唐堂,不過現在時機不對,也就算了,把圓臉的事給交待了,唐堂興致勃勃地去找小兵“談心”了,他則找上了張老爺子。

張老爺子臉色很不好,坐在那兒雖然脊背還挺直著,眼裏卻流露出疲憊的神色。席星宇和他面對面坐下,一老一小沈默了許久,他才啞著嗓子道:“老了,不懂事了。”

席星宇也沒客氣,點了點頭,道:“老爺子你把人想的太好了。”

張老爺子搖了搖頭:“你們下面準備怎麽辦?”

“小兵願意走的我會帶走。”席星宇道,“您如果願意和我們一起走,我也不反對,不過,就怕路上太累。您要是決定留下來,我可以留幾個小兵下來。您外面這些人最好趕走,不要再留了,人心這時候靠不住的,你幫著別人,也要防著別人。”

老爺子笑了下,道:“你帶來那個小和尚和女娃還說你是個好人,最心軟,實際上你比誰都拿得起放得下。好,我留下來吧,能撐一天是一天,你給我留幾個人。”

席星宇沒有再說什麽,人老了,通常都故土難離,死也要死在家裏。他不理解的是,外面這幫人怎麽想的,邏輯思考方式未免太奇怪了。他找到唐堂,發現這小子居然把圓臉說哭了,正勾肩搭背一付大哥模樣不知道說著什麽,他清了清嗓子,唐堂一看,立刻跑了過來。

“你這趟的事我都知道了。”唐堂興高采烈的道,“我說過這個病毒還會進化吧?怎麽樣?那個爛肉厲害嗎?”

席星宇翻了個白眼,把唐堂拉到一邊,露出胳膊肘,頓時就見唐堂變了臉色,急切地問道:“你有沒有什麽變化?”

“沒有,圓臉說轉化時間是幾小時內,我現在過去有二個小時左右,估計是免疫了,但想騙過那幫爛肉估計是不可能了。”

唐堂這才松了口氣,席星宇又問了下這邊的事,聽完之後眉頭皺得更緊了:“你說有人挑唆?”

“肯定的。”唐堂一臉篤定,“不然好好的他們要鎖門幹什麽?防誰啊?”

“什麽理由呢?”

“說你們一定會帶喪屍回來。”

這個理由倒是有點微妙,這個人憑什麽斷定他們能從喪屍中跑回來?又憑什麽斷定他們會帶喪屍回來?目前已知的空氣傳染和咬傷發病都非常快,水質傳染據張老爺子說還沒有宣揚出去,那這人是為什麽呢?

這些疑問,在席星宇看見那個挑唆人後有了答案。這個人被綁在角落裏,耳朵缺了一角,血灑了一肩膀卻並不是鮮紅的。他一靠近,這人就露出極度不安的神色,他卻清晰地聞到了水蒸氣的味道。

真沒想到,同類比意料之外的多。

41融合度

唐堂很後悔沒有一槍打死那個挑唆的,不過,他又慶幸削了對方一塊耳朵,可以親眼觀察喪屍化對人類的影響。席星宇盤問這家夥,他就在一邊看著,看了半天得出個結論:喪屍化很麻煩,被打掉的耳朵那塊傷口暴露在空氣中,裏面的血管全都萎縮了,肌肉也跟著硬化,露出來的肌肉層類似幹屍,當然,也不可能愈合了。

折斷骨頭也不可能恢覆,那倒是個很好的辦法,早知道剛才把這家夥的腿打斷了。

唐堂一邊這樣想著,一邊不懷好意的盯著和席星宇說話的挑唆人。那人自稱常飛,有著瘦削的臉龐和閃爍不定的眼神,一眼看上去就不是個好人,席星宇審問的結果也是如此,這家夥倒是光棍,直接坦白了一路上做的磋事,強調自己好不容易才逃到這個院子來,可算是歷經艱險,九死一生。

“你倒是大方啊。”唐堂諷刺道,“還是覺得惡有惡報,認命了?”

“裝什麽英雄啊你。”常飛不屑的道,“每次都是別人害我我才動手,偶爾有那麽一兩次,不是他死就是我死,當然要為我自己了。別人不明白,你們總能明白吧,你們和我是一樣的!”

唐堂一怔,皺眉喝道:“瞎說什麽呢?”

“你以為我不知道啊?”常飛滿臉譏笑的打量了下席星宇,道,“你以為你戴的美瞳我看不出來?你的眼睛變白了吧?你沒吃生肉是嗎?你不吃的話,遲早有一天你會變的和那些喪屍一樣的!”

席星宇聽得眉頭緊皺,抿起嘴唇不說話,唐堂倒是聽出點端倪來,顧不上假裝,問道:“感染會發展?”

“當然會!”常飛斬釘截鐵的答道,煩躁地抖著腿,“我一開始的時候只是胳膊上一小塊,後來漸漸就擴大了,現在已經到脖子了。只有吃生肉才能抑制,除此之外什麽辦法也沒有。”

“怪不得你穿著高領。”唐堂喃喃自語了句,冷著臉道,“別他媽狡辯,這和你害別人有毛的關系!”

“不害別人,別人也不放過我啊!我碰到過一對狗男女,怎麽解釋他們就是不信我沒傳染,硬把我趕了出去。行,那我就帶著喪屍回去找他們,活該!”常飛恨恨地道,“而且,不吃人的話怎麽阻止病情發展,我可不想變成喪屍!你們逞英雄,遲早變喪屍,我看你們怎麽辦!”

唐堂心中一驚,遲疑的看向席星宇,發現愛人仍然一付平靜的表情後才稍稍鎮定下來,一把拎起常飛的衣領道:“那你今天在這裏鬧什麽鬧?和我們作對?占地盤?”

“我靠,這是你們的打算吧?”常飛怒氣沖沖的道,“你們不就是想占這裏嗎?而且,我每次到哪裏總會有喪屍跟來,到這裏之前,我好不容易弄了幾個誘餌去引走喪屍的,你們肯定直接就把喪屍帶回來了!喪屍鼻子很靈,你們也知道的!”

一直沈默的席星宇這時候突然開口了:“你也看到了,我們沒有帶喪屍來。”

常飛的眼神這才開始不安起來,他按住抖來抖去的腿,眼神飄來蕩去,小聲的道:“我哪知道你們這麽厲害。”

“你沒變厲害嗎?”

席星宇一句話就問到點子上了,常飛一楞,露出不解的神情:“你什麽意思?”

席星宇沒再回答,警告了常飛一句,拉著唐堂去了一邊:“看來每個人喪屍化的後果是不一樣的……”

唐堂耳邊聽著席星宇的小聲分析,半晌也不吭聲,直到臉頰上被拍了一下才驚醒過來,看見席星宇正瞪著他:“別胡思亂想,我沒事。”

“你覺得你和他是不一樣的?”

“不一樣。”唐堂還沒來得及高興,席星宇下一句話就把他打入了地獄,“我的喪屍化程度明顯比他高。”

唐堂一下子急了,剛想說什麽,看著席星宇平靜的表情,心中不由的一動:“你的意思是,你的喪屍化比他好?”

“可以這麽說吧。”席星宇露了個“算你聰明”的眼神,“應該說,我的融合度比他好。我有個假設……”

唐堂笑起來:“你也假設了?”

席星宇翻了個白眼:“聽我說。我們一直把引起喪屍化的東西當作病毒或者細菌,仔細想想,完全可以把這種東西當作一種類似人的東西,把喪屍化當作人類和它的一種融合呢?我被咬,就是我和它的融合。不是這種東西引起了死亡,而是融合失敗引起的死亡,融合度越低的,越容易被它控制,成為喪屍,而融合度高的,就能像我一樣保存意志。你想想,是融合,不是控制。”

唐堂有些亂糟糟的,他稍微整理了下頭緒,問道:“那吃肉呢?”

“我和常飛的觀點相反,不是說不吃肉讓喪屍化發展,正因為吃肉才會發展,因為人會越來越變成喪屍。”席星宇伸出手臂,“你記得最開始的白色形狀吧?現在你再看看。”

唐堂定晴一看,果然,灰白色皮膚的形狀與開始時並無二致,他這才冷靜下來,長長的吐了口氣,伸出手臂狠狠擁抱了下愛人,又咬了口那冰涼的耳朵才放開,道:“我去幹掉那個家夥。”

“不用。”席星宇一手拉住唐堂,“帶上他。”

唐堂有些迷惑:“帶他幹嘛?你這是要組個喪屍化部隊?”

席星宇微微一笑,道:“怎麽?不好嗎?你不是最愛幹這種事嗎?”

唐堂挑了挑眉,沒有再多說,只是跟著席星宇去看熱鬧。常飛身上被綁了個結結實實的繩子有明顯松動的跡像,幸好繩子結實,又沾了水,最後終還是勉強捆緊了他。一見玩不玩出現,立刻露出警惕的神情:“你們要幹什麽?”

“沒什麽,我們準備要走了。”席星宇輕松的答道,“我們會帶上你。”

常飛立時激動起來:“我不跟你們走!”

唐堂拉開槍栓,抵著常飛的腦袋,笑呵呵的對席星宇道:“我就說他不願意吧,行了,這下總可以用他來做試驗了吧?不知道打腦袋會不會死啊,要不要再試驗一下別的,砍掉手看看有什麽反應?”

“我肯定是跟你們走的嘛!不跟你們走,我還有什麽路走呢!?”常飛果斷大義凜然的道,“我們是夥伴嘛!一起努力,加油!”

唐堂被雷得打了個哆嗦,滿意地收了槍,叫來江武盯著,再囑咐其他人收拾東西。當他找到席星宇時,幾個小兵正把他圍作一圈說著什麽。這批小兵說是一個排,但他一眼掃去只剩下十三人了,個個都餓得臉青唇白的,嘴唇上滿是幹裂的死皮。

“路上碰到部隊的話,你們歸隊也行,如果想回家,我們只能送你們出城,到時候你們可以拿點幹糧自己吃,但我們只能給你們一天的,再多就不行了。如果你們沒地方去,願意的話,可以先跟我們去我朋友的老家,之後再去哪裏,到時候再說。”

小兵們都沒有說話,還是圓臉做了決定:“我們跟你們走,不過,你帶得下這麽多人嗎?”

“我們會找到車的,你們中幾個會開車的?”零零落落舉起七八只手,席星宇嘆了口氣,“夠了,剩下不會的路上再學吧。”

事情就這麽三言兩語定了下來,席星宇招呼了下唐堂,倆人正要出去找車,圓臉跟了上來:“我跟你們一起去,這裏的路我熟而且我也會開車。我叫儲雨,謝謝你們。”

本來應該很簡單的過程:隨便在哪裏找一輛無主的車,最好是有油的,再去附近的加油站灌滿油箱和汽油桶,在杭州做過一回,輕車熟路了。但是,事情往往就是難以控制,在席星宇去前面加油的時候,坐在車裏的唐堂一擡眼,就看見圓臉的後面多了一個陰影。

“後面!”

吼聲晚了一步,圓臉怔了一下,馬上就慘叫起來,用力往後一拱,甩開趴在背上的爛肉,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去。唐堂利索地跑下車,冷靜地兩槍爆頭,那塊散發著難聞氣息的爛肉晃了兩下,叭唧一聲癱地上,蠕動幾下後不動了。

“操,這裏沒有河的啊!壞了壞了!”唐堂一邊念叨著一邊要跑向儲雨,冷不防手上一緊,他回頭一看,就見到席星宇嚴峻的臉色。他停下了腳步,看著席星宇小心翼翼的靠過去,蹲下去看了看儲雨被咬中的肩膀,臉色嚴肅的搖了搖頭。

唐堂皺起了眉頭,慢慢地靠了過去,一眼就看見儲雨脖子後面發紫的傷口,仔細看去,甚至還能發現那塊肉在輕微的蠕動,仿佛活著般。

“怎麽樣?怎麽樣啊?”儲雨不停顫抖著,他夠不著脖子後那塊傷口,只能一疊聲的問,“到底怎麽樣了!?”

席星宇沒有吱聲,唐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儲雨很快明白了事實,低下頭,小聲抽泣著。

唐堂盯著那塊傷口,過了許久,他把眼色轉向席星宇,突然道:“星星,你如果咬一口他,會怎麽樣?”

42價值

席星宇因為唐堂的這個提議半天沒喘氣,也許他本能的已經不需要喘氣了吧,反正在清醒過來後,他發現自個兒已經足有三四分鐘沒呼吸了。擴張一下肺部,他把唐堂拉到一邊,問:“你什麽意思?”

“如果他這會兒又感染了你融合過的……病毒、細菌,隨便說,反正就是那個意思,你懂的。”

“我不懂。”席星宇條件反射的回了一句,隨即沈默了幾秒才道,“你的意思是讓我咬他一口?”

唐堂瞄了眼儲雨,搖了搖頭:“我把你的血液抽出來紮給他。”

“這能有用嗎?”席星宇心裏不由的一動,“如果他變成喪屍呢?我是指沒理智的那種。”

“他已經註定要變成喪屍了,爛肉的那種。”唐堂毫不客氣的道,“還能多壞啊?”

是啊,已經最壞了,還能更壞嗎?

席星宇猶豫了許久,眼神不斷在儲雨和自個兒的手臂間來回巡視,在他看來,變成喪屍是迫不得已,但如果主動變成喪屍,他寧願選擇死。誰也不願意面對未知,況且,如果有一天這場災難結束了呢?到時候他要怎麽辦?以喪屍的身份活下去嗎?

考慮了許久,席星宇走過去,蹲在抽泣的儲雨面前,問:“我給你兩個選擇,一個,你變成有意識的喪屍,另一個,我現在就殺了你,省得你痛苦。”

儲雨睜著淚眼朦朧的眼睛,半天沒有反應過來,直到席星宇又問了一遍,他才帶著迷惑的神色道:“什麽叫有意識的喪屍?”

一問到這個席星宇就躊躇了,說實話,他根本不想說出自己的隱私,更何況,儲雨太小,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呢。他正考慮著一個穩妥的方案,唐堂卻搶先開口了:“反正最差就是死,難不成你還有另外一條路好走啊?要不你願意去做爛肉?”

儲雨明顯的顫抖了下,隨即鎮定了下來,咬著牙道:“我願意變成有意識的喪屍!”

這麽決定了,但席星宇還是有許多問題:首先,他不願意用咬的。

唐堂當然也不願意:“萬一他反感染你怎麽辦,當然不能用咬的。小子,這附近哪裏有醫院?”

根據儲雨的“坦白”,轉過一條街後席星宇就找著第八人民醫院,進去繞一圈,很快拿著大包醫療器材出來。摸出一付一次性針管後,他熟練地拉開包裝,遞給了唐堂。

“我來?”唐堂有些詫異。

“你要我自己來?”席星宇反問,“可以是可以,不過畢竟不太方便。”

一瞬間,席星宇看見唐堂的臉上露出畏懼的神色,他知道這是為什麽,卻不願意放棄。雙方僵持了幾秒,見唐堂沒有動靜,他暗嘆一聲,還是把針管交到左手上,剛要用,又被唐堂奪了過去:“我來!”

無論是消毒、紮針還是抽管,唐堂的動作都非常輕柔,帶著詭異的熟練,仿佛是在戳一團豆腐般,只是臉上的汗珠卻暴露了內心的緊張。對於這樣的場面,席星宇只能在心中黯然,卻沒有說什麽,這是唐堂的心結,不是他說說能夠解決的。

鮮紅的血液註入血管中,席星宇盯著那管鮮紅色,總覺得很奇怪:明明右半邊的鮮血已經凝固,左半卻仍然和普通人沒什麽兩樣。這喪屍和正常生命的融合還真是件奇怪的事,如果有哪個醫生來研究下就好了。

一管紅色的液體紮進儲雨的血管,灰白色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針眼處蔓延開來,席星宇有點擔心,從這一路上過來的情況看,大部分這種“融合”都是以死亡或者變成無意識喪屍為結局,只有極少數幸運兒例外的“活”了下來。

丁子石、江武,和他自己,變成喪屍時有發生什麽的事嗎?還是我們體質不同?嗯,等下,似乎有什麽共同點……

“冷靜點。”席星宇甩掉亂七八糟的想法,隔著玻璃對儲雨說,他們找了一處書報亭,把儲雨拖進去後用輛車堵了入口,關掉窗戶,靜等著最後的結局,“想想你有沒有什麽未了的心願。”

“星星,你這話說得太喪氣了。”

“我只是實話實說,別吵。”席星宇沒好氣的道,“小儲,想想未來,想想你沒做完的事……”

一聲嘶吼打斷了席星宇的喃喃自語,他看著儲雨從書報亭裏彈了起來,張大了嘴滿面痛苦的撲向玻璃,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麽。

“儲雨,想想你的家人!”席星宇努力回憶著自己的情況,那時候似乎每一分每一秒都那麽漫長難熬,痛苦不堪,“想想你的戰友,他們在等你回去!你想變成爛肉嗎?你想變成喪屍嗎?變成那種殺了你戰友的東西!小儲!儲雨!!”

儲雨的表情猙獰無比,張著嘴似乎無法呼吸般,指甲在玻璃窗上刮出一道道白印。他好像正在努力控制自己,僅僅幾秒,眼睛就開始充血,一道道血絲湧向瞳孔,身體劇烈顫抖著,灰白色的皮膚如同滴在宣紙上的墨汁般迅速擴張,不一會兒就爬上了脖子,往下巴竄去。他仿佛撐不住了,身體不斷痙攣著,手指抽搐般蜷曲張開,口水不受控制的沿著嘴角淌了下來。

“儲雨——”唐堂低吼著,試圖喚回儲雨的神智,可是,那張年輕的圓臉上剩下的清醒越來越少,逐漸向著瘋狂的深淵快速滑去。

“儲雨,你給我聽好了!”席星宇突然喊了一聲,“你變成喪屍後,我就去把你那些小兵全給拉到喪屍群裏,讓他們在前面跑,喪屍在後面追。讓他們去送死,全部變成那些爛肉!”

怦——!

儲雨猛然間撞了上來,一邊張大嘴咆哮一邊用額頭撞向玻璃,撞得玻璃嗵嗵直響,似乎隨時都會破窗而出。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席星宇,兇狠地擠出兩個字來:“你……敢!”

“我就敢!”席星宇看見唐堂吃驚的目光,卻不管不顧的拍著玻璃對吼,“你一死,我就拖著那幫小兵去送死!我告訴你,我就是人販子,賣的就是你們這幫傻子!”

“吼吼吼!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儲雨抓著玻璃窗大吼,似乎有無窮無盡的精力般,整整二個小時過去了,他還扒著玻璃窗跳腳著,玻璃上滿是爪痕,像是什麽怪物抓的般。席星宇和唐堂倆人早就遠遠的躲進了一家面包店後面,隔著櫃臺不時觀察著。

“你說他還能撐多久?”

“不知道。”席星宇硬梆梆的道,每次儲雨聲音低了,他就會過去“挑逗”一番,等情況“好轉”了再躲回來,“我們只能等著。”

“不會又要晚上出發吧。”唐堂小聲嘀咕著,“我想在床上睡覺。”

“拉倒吧你,有地方睡就不錯了。”席星宇想到這段時間他的“神游”,不禁陷入了“我以後還能不能做夢”的思考中。

“星星。”

“嗯?”席星宇正想到“春夢”與“晨|勃”之類的關系,隨口應了聲。

“你轉變時想的什麽?”

席星宇驀地清醒了過來,轉過頭看著唐堂那張粉飾太平的臉,道:“你問這幹什麽?”

“閑著也是閑著,問問。”

席星宇哪裏不知道唐堂心裏的想法,沈吟片刻後,輕描淡寫的道:“沒啥,我就想著我這輩子還沒住上新房呢,不甘心就這麽死了。”

唐堂一下子不吱聲了,半晌後,靜悄悄地湊過來,小聲道:“你是不是想在貼著喜字的房間裏被我|操?”

“……”

席星宇這一刻是真的想掐死唐堂算了,這位不僅是在用自己的生命犯二,還是在消耗他的生命犯二。

唐堂似乎還不甘心,低頭觀察了下席星宇的表情,一付“我理解”的表情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我會實現你願望的,你看,現在到處都是空房子。”

席星宇沒理會唐堂的胡言亂語,面無表情的站起來徑直往快報亭走去,這一次,他罵的特別狠毒也特別長,激得儲雨在裏面表情扭曲,亂蹦亂跳的。這樣的情況在接下來二個小時內不斷反覆,一直到唐堂吃完了第三個幹巴巴的面包塊後,書報亭裏終於傳來了不一樣的吼叫:“席星宇,你敢動我的兄弟,我和你沒完!”

“矮油,說話利索了!”

唐堂首先竄了出去,嚇了席星宇一跳,一手拉住領子把人拉了回來,道:“我先去看看,你呆著。”

“你小心點。”唐堂一扭身往面包店後面去了,“我找找看有沒有面粉。”

懶得吐槽唐堂的舉動,席星宇戒備地走向書報亭,儲雨一見到他就面目猙獰,倆人對視了幾秒後才慢慢放松了下來。

“有什麽感覺?”席星宇問。

儲雨的臉孔抽搐了下,輕聲咕噥:“心臟好像不跳了。”

“……正常的。”席星宇蹩腳的擠出來這麽一句,也不知道說啥好了。

這時候,聰明點的就能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儲雨顯然並不笨,沈默片刻後道:“我這樣就不會變爛肉了嗎?”

“已經過去快四小時了,你轉身我看看。”

儲雨轉過身去,果然,脖子的那塊傷口只剩下凸起的一塊紅疤痕,並沒有擴大。席星宇不禁松了口氣,道:“你沒事了。”

儲雨臉上死裏逃生的激動只持續了幾秒,就變成了濃濃的失落:“如果你早點來就好了,我那些兄弟就不用死了。”

聽見這句話,席星宇情不自禁的想到件事:以後,是不是會有人逼他去救人?

43唐家村

離開紹興時,席星宇又特意問張老爺子“要不要一起走”,得到的回答仍舊是否定,娘娘腔的四個姐姐也要留下來,和爺爺一塊兒過,他也不好強求,只能在離開前盡量收集桶裝水,再做了個簡易凈水器。盡管如此,一想到水喝完了這麽多人聚集在這裏的下場,他還是覺得心驚肉跳的,但張老爺子一意孤行,他也不好再勸什麽。

問到方國安時,娘娘腔卻意料之外的爽快:“我和你們走。”

席星宇一楞:“你不留下來陪你爺爺?”

方國安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不是我爺爺,你傻呀,他姓張我姓方,怎麽會是祖孫啊?”

席星宇這才反應過來,從到了這裏後就一直處於精神高度緊張中,居然連這麽明顯的事都沒註意到。

“我爺爺在半個月前去世了,正好卡在喪屍爆發前,也算是好事了,後來都亂了,他們也沒來得及通知我。張爺爺是爺爺以前的副官,一起退休的,也算是看著我長大的,和爺爺也差不多了。”方國安慢慢的道,“我留下來也沒什麽用,還增加張爺爺的負擔,還不如和你們一起走。”

話說到這一步,席星宇也不說什麽了,只是點了點頭。來的時候八個人一只貓,走的時候多了十三人個,車隊在唐堂的建議下多找了幾輛車,而不是換一輛大車。按唐堂的說法,車多了,真有什麽事也可以分開逃跑,不用互相等。

一出發,席星宇就忍不住問:“你不是要甩下這幫人吧?”

“有點想。”車上就他倆人,唐堂也不裝蒜了,倚在座位上懶洋洋的道,“這幫人太煩了,你想想,要維持這麽一大幫人的吃喝拉撒啊,我們這不是逃命,是當保姆來了。而且,你不覺得喪屍化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嗎?”

席星宇也知道唐堂的意思,但是要他把這幫人直接扔下還是於心不忍。幸好,這一路上陸續有人脫離,有轉道往上海去,也有弄了車、裝備和地圖要開回自己的家鄉去,等到進入江西後,那幫跟上來的小兵只有儲雨留了下來,九個人的隊伍,總算是止住了唐堂的嘮叨。

另一方面,唐堂也開始緊張起來,畢竟,近鄉情怯嘛。

路過一些中小城市時,車載電臺還不時能收到消息,城市中也有人類聚集區。他們開的並不快,因為需要一路走一路補充食物。最重要的還是水的問題,聽了席星宇的描述後,所有人都開始有意識的節水,路上就算碰上清澈的水源也不敢取用。走走停停近半個月後,在水源即將告罄之際終於到達唐家村了。

和方國安不同,唐堂的家可謂是世代務農,家裏唯一脫了土地的就是他一個,為這事,他父母不知道有多高興,相應的,知道他擅自退伍後,父母自然也就異常憤怒,在他出櫃後,斷絕父母子關系也就是順理成章的事了。

“我家人都是不講理的,小農思想,說不通!”晚上野營時,圍著火堆,唐堂沒好氣的抱怨著,“他們現在天天提的還是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我說我同性戀,他們叫我去治病,怎麽可能說得通?”

“那你就這麽不回雲呀?”書小蕾往火堆裏扔了根樹枝,滿臉諷刺的道,“你倒是過的輕松!”

“我有往家裏寄錢呢!”唐堂不忿的道,“再說,是他們不要我回去的!”

“你不能回去低個頭道個歉?你爸媽要是出事不悔死你!”

“然後呢?我只要回去,他們就能把我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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