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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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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請

唐堂心裏發急,連聲催促著小兵帶路,仨人在空無一人的柏油公路上飛奔,他始終沒有放開席星宇的手。幸好,此時月亮已經出來了,沒有地面燈光的夜裏,月亮從未有過的又大又圓,足夠令席星宇模模糊糊看見前進的方向。

很快,他們回到了會合地點,卻發現沒人,再往前跑一段,立時就發現了被喪屍包圍的水泥房子。唐堂心中一涼,操起微沖一個短點射,一具喪屍應聲而倒,剩下的也都轉了註意力,沖著他們蹣跚而來。

他感覺席星宇按了下背後,輕聲道:“拉開他們的距離。”

唐堂沒有置疑,不時掃幾梭子,引著喪屍開始兜圈。很快,喪屍們就拉成了一條長蛇,席星宇在旁邊根本無屍理會,操起撬棍開始挨個爆頭,不一會兒,幾十具喪屍就只剩下幾具,很快就被消滅殆盡。

唐堂沖到水泥房子前,大聲喊:“還有活的嗎?”

方國安最先出現在門口,眼泛淚光嬌聲喊著“唐大哥”撲了過來,被唐堂一腳踹中丹田變蝦行。圓通和扶著老太太的書小蕾跟著出來,之後,黑皮和當兵的也出來了,臉色很難看。奇怪的是,所有人都用衣服包著頭,只露兩個眼睛,衣服應該是臨時找的,黑皮頭上居然裹著一件裙子。

唐堂掃了眼人數,皺著眉頭道:“你們沒全走?”

“我們留了幾個下來保護他們。”黑皮一指小和尚,冷冰冰地道,“他們非要在這裏等你們回來。”

“那你就讓他們等,你走唄。”唐堂沒好氣的道,“這種時候還談條件,真拿我們當兵的不是人啊?”

書小蕾柳眉一豎:“我們也是擔心你們。”

“擔心我們就別添亂!”

書小蕾還想辯解,方國安趕緊道:“唐哥,你別怪她,是小和尚不肯走。”

唐堂看了眼臉色慘白的小和尚,嘆了口氣。小和尚一直想幫忙,自認一路走過來也平安無事,並不把喪屍放在眼裏,另一方面可能也是擔心他們,最終卻釀成大禍。他看向黑皮,道:“怎麽回事?”

“他們不肯走,我們也不敢把他們丟在這裏,喪屍肯定要路過的,只好留六個人在這裏防守。”黑皮黯然看向一具屍體,“喪屍被你們引走不少,但是基數太大了,剩下還是很多。我們子彈打光了,只好縮進房子裏用冷兵器,有個戰士被感染了,又感染了一個。”

唐堂四下張望,果然看見兩具穿軍裝的屍體,再看看窗口和門口堆的背包壘,奇怪地道:“被咬到了?”

“沒有。”黑皮搖了搖頭,神色緊張,“近距離爆頭時被血濺到,就感染了。我們後來都用衣服把頭臉都包了,一點不敢露外面。”

“感染方式又變化了。”席星宇道,“這些東西一直在進化。”

唐堂眉頭緊皺,看著那六具屍體年輕的面容,也失去了說話的興趣。

“對不起。”小和尚大眼睛裏滿是淚水,“都是我不好,我沒想到會是這樣……”

黑皮一臉不忿,其他戰士也沒好眼色。人都死了,一句道歉有什麽用?話又說回來,人都死了,把小和尚打死也沒用。

唐堂不擅長處理這種情況,席星宇拍了拍他,走過去和黑皮說了什麽,又說了小和尚幾句,不一會兒,各人的情緒都穩定了許多。等席星宇回來,他憋出個難看的笑容:“還是你厲害。”

席星宇沒說話,摸了摸他的臉,道:“走吧,這兒不呆了,味道太大,去前面接應引走喪屍的。”

所有人收拾起行李,小和尚跪在兩具屍體前念經,被其他戰士趕走。他不斷鞠躬,最終黑皮把戰士喊走了。在念經聲中,所有人踏上新的路程。兩輛車能裝得下11個人,開始往下一個會合點趕去。

唐堂和席星宇坐一起,他開車,看著外面,突然道:“我跟你說,月亮跟個餅似的。就那種把蛋打散,再加點油加點蔥,平底鍋一烙,再配上肉醬的餅。唉,我最喜歡這種早餐,再配個冰啤,美唉!”

話音剛落,唐堂就感覺放在檔桿上的手被輕輕捏了下。

倆人平時過日子時都會做飯,基本上特種兵退伍的,任何情況下都得餵飽自己,做點家常菜不在話下。當兵時夥食並不差,就是少了那麽點味,退伍後,唐堂就一頭栽進美食大坑不出來了,變著花樣、算著口味做菜,魯菜、粵菜、淮揚菜,各種菜譜一周七天輪著來,小半年都不帶重樣的。

席星宇就不止一次調侃過:“你呀,千不好萬不好,二到天怒人怨,慘絕人寰,就做菜這一招最好使。這是你最大的優點,你可千萬別丟了,連做菜都沒了,那你這輩子也就完了。”

唐堂對此的回應是不屑一顧:“好男不跟老婆鬥!”

“你說誰是老婆?”

“誰在床上下面誰是老婆!”

席星宇的反應非常直接,上去一頓胖揍了事。也許是少年時積威太盛,不知道為什麽,唐堂就是鬥不過席星宇。他和席星宇講搏鬥,席星宇和他講智商,他和席星宇講智商,席星宇和他講搏鬥,除了在床上的時候,其他時間他基本上就是被席星宇壓著打的貨,明明智商和體格都不比對方差,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天生克星。

此時,唐堂也起勁兒地回捏了下席星宇。剛才那兩個死去的小兵把他從旖旎幻夢中拉了回來,他不得不找點別的事來轉移註意力。

席星宇顯然也是知道的,道:“等到了下個地方,找找有沒有能燒飯的,你慢慢燒。”

“難嘍。”唐堂嘆了口氣,這世道只會越來越壞,況且,他也擔心席星宇的身體變化,擔心歸擔心,嘴上還是道,“你想吃什麽?”

“上次你做的提拉米蘇挺好吃的。”

唐堂立時輕笑起來:“你說你一個男的,動不動就吃蛋糕啊甜的,你臊不臊啊你?你能不能有點追求?像我,早上起來就是大盤雞,再加一杯啤酒,這才叫人生知道不?”

“你那是人吃的嗎?”席星宇毫不客氣的嘲諷道,“一大早吃肉喝酒,你嫌脂肪和膽固醇太少是吧?”

“你就跟娘們似的!”

“你說我娘?”

唐堂一抖,急忙道:“你……你吃的娘!”

“扯蛋!”

唐堂立時感覺屁|股側邊挨了一巴掌,在部隊時席星宇這一招就運用得爐火純青。每次他只要一犯錯或者鬧二,屁|股就會遭殃,最神奇的是,無論他怎麽躲怎麽猜測時機,要麽一腳要麽一巴掌就是逃不過。席星宇總是能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時間以最意想不到的角度襲過來。隊員們都知道了,每次他只要鬧騰,都會幸災樂禍地盯著他的屁|股,甚至還用此打賭。

熟悉的場面再度出現,唐堂卻只是哼了聲,慢慢放松了下來。鬧騰歸鬧騰,倆人夫夫這麽多年,分寸還是相當了解的。他裝作若無其事的四處張望,冷不防從後視鏡裏看見黑皮一直偷瞄過來。

“看啥?沒見過這麽帥的啊?”唐堂調侃的道。

“不、不是……”

黑皮吱吱唔唔的,一臉憋得慌的表情,唐堂一看就明白,道:“沒看過同性戀啊?”

黑皮的臉騰的一下紅了,猶豫了下,問:“你們真是一對兒啊?”

“是啊。”唐堂坦坦蕩蕩的道,不說現在末日時刻,就算是以前,碰上老戰友他也敢說,他們已經退伍了,誰管得著誰,“這是我老婆。”

話音剛落,屁|股上又挨了一巴掌,席星宇說道:“別聽他胡說,我們之間不分男女,就是個伴。”

黑皮一臉好奇,問道:“那你們當初真是因為這事退伍的?”

唐堂立時拉下了臉。

這事是個疤,如果沒退伍,席星宇的前途應該不可限量,就算是唐堂,現在至少也是個一毛三,沒有背景的情況下,這樣的升遷速度可算是很不錯了。只是,一切都因為退伍而改變了,唐堂不是沒怨過,席星宇就總說他怨氣太大,只不過,後來他也想通了。

這時候,黑皮一問,唐堂沈默了幾秒,道:“算是吧。你聽到消息?”

“嗯,小道消息很多。”黑皮道,“可惜了。”

唐堂一怔:“可惜?”

“你們很厲害!”說到這裏,黑皮的眼中閃起了光芒,“我們現在看的好幾種方案錄像都是你們的,確實是經典!有時候真覺得你們不是人,什麽都想得到,還真做得出,退伍太可惜了!”

這話聽得唐堂又是心酸又是驕傲,他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化作一聲嘆息:“沒什麽可惜的,一兩個人影響不了大局。”

“你們不一樣!”黑皮感慨了下,“一開始我還不相信,今天算是信了。如果不是親眼見到,我也不敢相信你們的體力會這麽好。如果你們不來,我們可能就要交待在那裏了,不比不知道唉。”

這話說的唐堂有些心虛,如果不是席星宇的“特殊性”,他們也不會那麽輕松。這事他是絕對不敢說的,只能含糊過去。很快,他們就到達了約定地點,這一次,二十人終於沒再損失,黑皮也松了口氣,隨即提出了個邀請:“你們要跟我們走嗎?你們單獨在外面太可惜了。”

唐堂一怔,看向愛人。席星宇一開始就主張向部隊或者警察報道,可以發揮更大的作用,但是,他卻不怎麽想跟部隊走。對那身綠皮,他愛過也恨過,但處在這末世,他只想和席星宇一起渡過最後的時光,說他小氣也好沒責任心也好都無所謂。

席星宇沈默著,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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