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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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星宇條件反射一拳就過去了,他的反應本就比普通人要快,更不要提經過喪屍化後的增強。唐堂曾經試了下,以前倆人對半開的勝率現在只有可憐的全輸,唐堂的力量根本跟不上他,一力降十巧,再有技巧,三四歲娃娃還是打不過大人。

他這全力一拳直接砸在鱗片臉上,卻沒有聽見骨折的聲音,只有一聲嘶吼,一條紫色舌頭刷得伸過來,糊了他一臉粘液!再怎麽冷靜,這時候他也是驚恐地往後靠,直到腰撞在陽臺邊緣才穩住心神。幸好,陽臺建得挺高,他184的身高沒倒翻過去,只是壓在上面。

席星宇和那個詭異生物就這麽大眼瞪小眼片刻,詭異的是,那玩意就這麽倒吊在陽臺頂,半個身體隱在黑暗中,爬蟲類的豎瞳眼死死盯著他,並沒有進一步攻擊,反而有些好奇——他等了好一會兒才確定,這玩意兒似乎並無惡意。

這到底是個啥啊?

樓下傳來輕微的吵鬧聲,席星宇伸出頭去,看見唐堂正要往上沖,被方國安拼死拉住,倆人正拉拉扯扯著。他學了聲貓頭鷹叫,唐堂頓時停了腳步,擡頭望來,一臉焦急。他比著手勢示意自己沒事,唐堂這才安靜下來,註意力轉到那個古怪東西上。

席星宇觀察了會兒,實在搞不懂這是什麽:說是人吧,那頭臉可一點兒人樣也沒有,說不是吧,這東西不僅身體是人,而且似乎還有點人類的意識。他說不好,但是那豎瞳看起來好像有意識,傳達著某種他看不懂的訊息——當然,也可能只是他胡思亂想而已。

混亂開始後,已經發生太多不正常的事,哪怕是天塌下來,他這會兒也會認真思考下要不要蹲下來,而不是為什麽天塌了。

“你好。”席星宇冷靜的和鱗片臉打了個招呼,這本是個習慣的動作,但很快,他發現自己錯了。鱗片臉並沒有說話,卻伸出手,緩緩地揮了揮——習慣變成了一次真正的對談。

席星宇有點被嚇住了,和什麽窮兇極惡的人對話都無所謂,但和怪物對話,那還是第一次。他試著揮了揮手,鱗片臉居然真的又揮了下手,這證明剛才並不是湊巧,鱗片臉真的明白。

“你……是誰?”

不幸的是,鱗片臉似乎無法應付這個問題,過了許久也沒有任何回應。席星宇不死心的試了好幾次,無論他問什麽,鱗片臉都保持著倒吊的姿勢,一動也不動。他試著離開,這一次終於有了回應——那玩意兒跟著他一起動了。

席星宇一邊小心戒備一邊往下走去,他沒有回頭,卻清晰地聞到頭頂上的“味道”一直跟隨著移動,悄無聲息的。可惜,當他跨出最後一步,走出樓道時,鱗片臉卻沒有再跟著,只是攀在樓道邊緣,好奇地註視著外面。

“怎麽回事?”唐堂迫不及待地迎上來,一把握住席星宇的胳膊,似乎生怕他會隨時倒下般,“這玩意兒跟著你了?”

“不知道。”席星宇也是滿腹疑問,“這東西好像是人,我和他打招呼,他對我揮手了。”

唐堂一臉的不相信,試著揮了揮手,鱗片臉毫無反應。接收到唐堂疑惑的視線,席星宇立時揮了下手,果然,鱗片臉再次揮起手來。這令方國安興趣大起,也上趕著打招呼,理所當然的,他也被忽視了。

沒去管沮喪的方國安,席星宇問唐堂道:“看出什麽來了?”

唐堂從未讓席星宇失望,這一次也很快就看出了端倪:“你覺得這東西的臉像什麽?”

“像什麽?”席星宇咕噥了句,“某種……蜥蜴?”

“是不是覺得像壁虎?”唐堂笑起來,不等席星宇回答,又自信的說了下去,“這個玩意兒就是壁虎啊,你看他的手。”

席星宇仔細一看,果然,鱗片臉的手指尖變得圓潤,五指分開,確實很像常見的壁虎。不過,還是有個問題他想不通:“壁虎沒鱗的吧?”

“呃……”唐堂一下子卡殼了,“反正我就是有個設想。”

席星宇斜了愛人一眼:“你的設想太多。”

“我的設想很靠譜的好不好?”唐堂不客氣的還以白眼,“這玩意兒應該是人類和某種動物的融合體。”

席星宇眨眨眼睛:“融合體?”

“還記得那兩個合在一起的人不?”

席星宇一下子驚醒過來,卻又更加糊塗了:“可是,這是為什麽啊?誰做的?為什麽是這些人?為什麽從兩個人變成動物了?”

唐堂顯然被這一連串的問題問住了,惱羞成怒的喝道:“我怎麽知道!”

“兩位大哥。”方國安的聲音膽怯的響起,“你們能不能先想一下,我們要拿這個東西怎麽辦?”

席星宇一怔,脫口而出:“帶著吧!”

“關我們什麽事!”同一時間,唐堂也道。

席星宇和唐堂對視一眼,皺眉道:“你不管這家夥?”

“這家夥明顯已經不是人了。”唐堂沒好氣的道,“你別什麽垃圾都撿!”

“他還有人的意識!”

“你不是吧?他這樣也能算人?”

“怎麽不能算!?”

“大哥們……”

“你太多事了!”

“你太心軟!我們說好的,不要亂帶上東西,我們不是在旅游,是在逃命!”

“難道這一路上你都要見死不救嗎?我們又不是沒能力!”

“你怎麽知道這家夥沒危險?”

“他如果要攻擊我,剛才就是最好的機會!”

“大哥們我說!”

方國安爆炸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席星宇不耐煩的吼了句:“幹什麽?”

“你們看那邊。”

察覺到方國安的聲音有幾分顫抖,席星宇先是迅速拉開了弓,接著,他看見了一只白白的胳膊——斷截面滿是鮮血的死人胳膊,光滑細膩,只是顏色灰敗,顯然不是“新鮮”的——就叼在鱗片臉的嘴裏。

他那尚未喪屍化的血液似乎一瞬間凍結了,不自然的後退了一步,把箭尖對準鱗片臉。

“喪屍沒被吃,看樣子這家夥只吃活的肉。”唐堂也握緊了扳手,神色緊張,“退後,我們走!”

這時候席星宇也不會再強作好人,帶這麽個危險的東西上車,無疑是對所有人性命的不負責任。他倒著往後退去,令人驚訝的是,鱗片臉居然把嘴裏叼的手臂吐了出來,就掉在他面前不遠。

“這東西在挽留你?”

感受到唐堂語氣中的驚訝,席星宇也有些不肯定,瞇起眼睛看了會兒,又試著往後退了一步,鱗片臉猶豫了幾秒,居然離開了樓道,順著墻壁探出半個身體來。由此,他也看見了鱗片臉的全身,盡管身體還是那樣,尾椎部卻多出一條長長的尾巴,正緊緊的攀附在墻上,以此保持身體的平衡。

席星宇皺起眉頭,餘光看見唐堂試圖擋住他,頓時激得鱗片臉嘶吼一聲,往前竄出,張開大嘴,露出一口尖利的森牙。這舉動把他嚇了一跳,立時伸出胳膊攔在唐堂面前,奇異的是,鱗片臉卻在一僵之後,咧開了嘴,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

“這東西……”方國安顫抖的聲音輕輕響起,“是不是把席哥你看成同類了?”

這個猜測令席星宇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想到那不可抑制的饑渴,他心裏頓時不舒服透了,直到背上一熱,唐堂的手安撫的來回摩梭,附著他的耳朵小聲道:“別擔心,你永遠是我愛的人。”

這句話對席星宇來說就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把他從迷失的邊緣拉了回來,也許,以前的他對唐堂來說也是一樣的吧。

“方國安恐怕說對了。”席星宇往前走了走,鱗片臉果然不僅沒有示威,反而往下爬了幾步,像是歡迎般對他昂起腦袋,“這家夥真把我視為同類。”

方國安這會兒似乎也回過味來,結結巴巴的解釋:“席哥,我不是說你和他一樣,我的意思是,你身上恐怕有他的味道。”

“嗯。”席星宇應了聲,“我現在才註意到,他的皮膚顏色和我一樣。”

沈默一下子籠罩了所有人。

“走吧。”席星宇做出了選擇,“離開這裏。”

“要殺了他嗎?”唐堂問。

“不用。”席星宇嘆了口氣,“你發現沒,這家夥很瘦,不出樓道也不吃喪屍,估計過不了多久就會餓死在這裏。”

這都是剛才沒有觀察到的,在方國安說完那句話後,他才逐漸冷靜下來。不管如何,再怎麽哀嘆也沒有意義,還不如好好利用,讓活著的人更好的活下去。事實正如他所說的那樣,這壁虎人不僅消瘦,而且真的不願意離開樓道,就這麽眼睜睜看著他一步一步後退。

離開宿舍那幢樓,席星宇回頭看了眼陽光下黑漆漆的樓道口,已經沒有了鱗片臉的蹤影。他忍不住問道:“你說他是個人嗎?”

“以前吧。”唐堂也不好受,“現在肯定已經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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