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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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微的躥紅的速度十分之快, 短短兩年之內就成為了梁州的道學頂流,就連大周朝廷也有許多道學大家慕名而來, 只為了能夠見上清遙居士一面。

其中就有金嬌玉貴的小王爺延王。

端王跟林將軍有合作, 延王這次是跟著堂兄端王過來梁州的。

延王來到梁州後,既不游山玩水,也不去觀戲聽曲, 更不和端王一起忙事業,而是一踏入梁州地界後, 就開始瘋狂尋找清瑤居士。

不過這位清瑤居士的檔期實在太滿, 延王既排不上號, 又找不到人, 最後還是跟漢中郡的劉太守搭上了線, 花了重金才得以插隊預約, 見上了清遙居士一面。

距離知微第一次見到延王已經有六七個年頭了。

看著緩緩走進房間的延王殿下,知微一瞬間有些失神。

延王可能還是兄長和母親被保護太好了, 即便這麽多年過去了,身上看起來依然沒有太多歲月的痕跡,跟她第一次見面時感覺不差太多。

只是如今, 她已換了一個身份, 不能再同他討論吃喝開店那些事, 而是只能以一種陌生人的姿態詢問他的來意——

你來見我有什麽訴求?是單純的論道, 聽我講經?還是有什麽其他的事情要問?

聽說延王是花了十好幾天的時間跟著劉太守,最後討得了劉太守的歡心,才換來今天的見面。

記得從前在大周王城的時候, 延王喜歡各種美味的菜肴, 喜歡最厲害的鬥雞, 不知道現在最想要得又是什麽?

延王對著知微開門見山:“大師你看, 我這樣的根骨能修仙成功嗎?我已經在仙山當中修煉了兩年了,但一直還沒怎麽入門。”

知微聽了這話之後,更加認真地端詳了他對方一番,這樣一看,似乎的確有些細微的不一樣了,大概就是因為沈迷修道的緣故。

知微有些不解:“你一個錦衣玉食的王爺,皇兄和母後事事都順著你,好端端的跑去外頭修仙做什麽?”

“實不相瞞。”延王道,“我從前曾經深愛過一個仙子一樣的姑娘,來自西域的陸家,曾經在京城出現過一段時間,經營過兩家點心鋪子……”

“可到了後來,她的人怎麽也找不到了,就連那經營得好好的鋪子也轉讓給了別人。母後看我因著思念日漸頹廢,便專程請了高人來給我算命,道是我愛上的那個姑娘是真正的仙子,人間很難再見,只有去天上才能相會。”

知微:……

照這麽說來,這算命的有兩把刷子。

“所以呢?”知微對著延王問道,“你是想聽我講學?”

再用理論指導修行實踐?

延王遲疑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不管怎麽說,這也是自己的一段機緣。知微應道:“好,那我就挑一些入門的重點給你講講吧。”

一個時辰的簡單理論授課之後,延王同知微告別,一臉滿足地回到房間消化知識點去了。

今日清瑤居士實在說得太多了,依著他的悟性,半年之內能夠完全弄通就很不錯了。

知微第二日做調研歸來之時,在門外遇到了延王身邊的衛隊長,一問才知道是過來給她送禮物的。

這位衛隊長對知微道,自打昨日跟您論道之後,我們殿下回去很是開心,說是昨晚談得東西在外面就是一年也學不到,並特意讓我給您準備了學費,等他領悟完畢之後,再來聽您講學。

這個衛隊長並不是知微從前見到的那個,而是從前皇帝身邊的紅人,負責守衛宮城安全,估計也是特意派來照顧延王的。

聽延王的意思,這禮物不只是這次的謝禮,還是日後來聽課的敲門磚,如果自己不收下,依著延王殿下的性格,多半又要多想。

知微示意隨從將禮物收了下來,又同衛隊長聊了幾句,聊著聊著就說起了當年延王算命的事情。

衛隊長偷偷透露給知微,其實那個高人不是真的高人,而是太後找來的江湖方士。

太後看延王他相思太痛苦,又執意拖著不願娶親,便找了這麽一個人來,定好了那一套陸姑娘是仙女的說辭,給他找了一條出路。

聽說修道也可以娶親,希望延王能在修道過程當中早一些想通,做個正常人。

知微:……

敢情那算命先生說的話,實則都是太後糊弄他用的。

這算不算歪打正著?

送走延王之後,劉太守又找到了知微,詢問她最近有沒有什麽急事。

若是無事的話,可以同他一起去仙山游歷一番,他已經將一切都安排妥當,什麽都不用知微操心,只管拎包出門就好。

知微卻拒絕了對方的要求:“我出來的時日實在有些久了,這會兒需要回家一趟。”

就在她上次離開王城之前,林君牧送她出城時,曾經特意問過她,究竟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她當時說得是最晚五月初。

如今已經四月底了,她必須要回去了。

最近出門時間太多了,已經超過了待在府中的時日,既然答應了兄長,就不能爽約。

= =

回將軍府後自然不能再用清瑤居士的身份,知微在城外的客棧當中換好了衣裳,以林家大小姐的身份回到王城。

也是她流年不利,這次剛剛進城,就好巧不巧的遇上了梁王的鑾駕,據說剛剛祭天歸來。

知微避在一旁冷笑,這種人就算是一天祭天十二個時辰,也不會有好結果的,不過就是求一個自己的心安罷了,總有他遭雷劈的時候。

梁王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當中的知微。

許久不見,她出落得越發好看起來,秀氣的下巴,白皙的脖頸,在加上原本靈動的一雙眼睛,美得讓人挪不開視線。

梁王走了過來,越湊越近,擡手就要捏住知微的下巴。

不待他碰到知微肌膚之時,就突然之間捂住了肚子,疼得重重彎下腰去。

一旁的侍衛紛紛拔出刀來:“有刺客!”

大監連忙跑上來,將梁王扶住:“回宮!找太醫!”

知微環顧四周,看到了站在人群當中氣質最為出眾的那人——容成仙君。

在這裏能夠遇見容成實數湊巧。

當時她在金山郡的村子當中時,嫦娥出現過一次,後來便也再沒能見面。

她這些日東奔西跑,輕易找不到人,估計就算是嫦娥姐姐下凡也不知道她在哪裏。

知微走了過來,壓低了聲音湊到容成耳邊問道,“你是不是用了仙法?”

容成點了點頭。

他也只是恰巧路過,看她被一個人間國主欺負,突然就湧起想要出手教訓的沖動,直接動用仙法隔空打了過來。

“這裏不是說話的時候,走,跟我去馬車裏,我那裏有好茶,我沏給你喝。”

知微帶著容成坐進馬車之後,才對著他勸道:“你是鬥部的仙君,這點規矩都不懂麽?凡間是不能亂用下次別亂用仙法的,雖然你用得少,沒什麽大礙,但終歸還是會反噬的。”

知微邊說邊抓過他的手腕,看了一眼,道:“你這情況,回去起碼要疼上一宿。”

她指腹柔軟溫暖,像微風一般輕輕拂過他的腕間,容成背在後面的另一只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沒關系的,不是什麽大事。”

“那就好。”知微道,“最近天庭當中可有什麽轟動的新鮮事嗎?”

雖然來到了凡間,但依然很想知道天庭的新聞,尤其是能夠引起轟動的八卦。

容成想了想,道:“聽說天君在晨會上誇獎你傳道有功了,只是我沒資格過去,也都只是聽說而已。”

這當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了。

知微忍不住嘴角翹了起來。

這肯定不是司命府的本子上有的東西,所以該放飛就放飛,不去時時盯著目標,反而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出知微所料,容成回到鬥部後,右手手腕果然堪堪疼了一天一夜,連青篷都發現了他的異樣。

“你做了什麽事情傷到這只手了?修煉新招式嗎?”

青篷有些好奇。

“沒什麽,一點小事。”容成道,“在凡間辦差之時,稍稍用了一點不該用的法術。”

“這個不是小事。”青篷的眉頭都皺了起來,“沒事吧?若是一直不舒服,可要早作打算。”

“沒事了,過完今晚就好了。”

明明知微改變了容顏,但他還是一眼就將她認了出來。

在凡間用過仙法之後,回到天庭右手手腕疼了許久,但想起她那日見到皇帝腹痛後由衷的笑意,容成就覺得很是值得。

= =

知微回到王城後,發現林君牧一直沒有回將軍府,而是繼續住在了那處園子當中。

跟將軍府相比,這處園子還是相對小了一些,就連她和林君牧的住處也靠得更近,低頭不見擡頭見的。

知微也問了管家,為何還不搬家回去,管家給出的理由是“為了安全”。

這個造成不安全的隱患因素應該就是皇帝,將軍府中一定有他安插的探子。

知微接受了管家的這個說法。

這次回來之後,知微感覺林君牧變得跟從前有些不一樣,但說不上來為何。

如果真要追究起來,那就是在她面前出現的頻率太高了。

她溜出門去買糖能碰到他,去院子裏收集花瓣做花茶能碰到他,去水榭餵個魚還能碰到他。

知微在王城當中安生待了一個月,又到了該出門的日子。

知微原本這次是想要去巴東郡調研的,卻被漢中郡的劉太守奪命連環信給叫了過來。

劉太守道,自己專門為了知微攢了個飯局,來參加的幾個關系不錯的太守和朋友,想一睹清瑤居士的風采。

除了約飯之外,劉太守還在心中提到,自己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她,就是她之前安排給自己的那件。

知微並沒有請劉太守幫著做太多事情,唯一一件算得上重要的應該就是求訪家人的下落。

這樣一來,這個飯局她便不能不去。

知微如今在梁州待了這幾年,胡吹技能基本滿點,從前在天庭時,因為修行時間較短,參加法會也大都不是主角,人家說著她聽著。

而下凡的這段時間,讓她難得地找到了學術自信。

從前天界的道法理論講得大都比較晦澀,為了能讓更多人聽懂,知微做了一些改良,盡量用白話說出道法中的奧義。

也因為如此,道學在梁州一帶受眾越來越廣,即便是不怎麽識字的鄉間婦孺也願意聽她講學,並道聽懂了她話裏的意思後,生活都過得越來越好了。

在這段時間裏,知微建立了充足的信心,不管要對著什麽大佬談經講道都是不怯場的那種。

而這次卻出了意外。

劉太守特意出城五十裏迎她,然後帶她去自己府邸,道是花廳裏都安排好了,就等著清瑤居士臨幸。

知微跟著劉擡手走了進來,目光落在那兩個留給上賓的位置上。

右邊那個座位空著,沒有坐人,應該就是給她留的。

而左邊座位上坐得那個,正是她名義上的兄長——

林君牧。

知微只覺得腦袋裏“轟——”地一下,難得的不知所措的情緒湧上心頭。

劉太守對著她一連說了兩遍“請入座”後,知微才有了動作,緩緩坐到了林君牧對面的位子上。

當著臺下幾千人講經論道都不曾怯場的知微,對上林君牧似笑非笑的眼睛,突然有種想要化身壁花安靜吃飯的沖動。

雖然她沒正式跟對方說過自己清瑤居士的身份,但對方在她身邊安排了不少人,應該是知道她的名號和能耐的。

知道是一回事,撞破又是一回事。

明明是那種輕輕松松能贏得近百場論道的人,面對著這樣的林君牧,知微只覺得開口好難。

坐在林君牧對面,像從前那樣在酒桌上侃侃而談,指點江山,她好像是真的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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