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就在說,這種家夥她最應付不來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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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島嘆息,“不是五分鐘前剛見過。”

“……”她本想說的是“你們已經被列為危險分子,如果仍然繼續做出危害社會治安的舉動就會將你們逮捕”之類走形式的話,但轉念一想這些慣犯就算自己說了他們也不會聽,於是千言萬語化作無語。

她轉向伏見壓低聲音問了一句,“調查結果?”

“……並沒有查到相關信息。”

這樣的對話別人聽來或許得不到確切的信息但淡島已然一副了然於胸的模樣。

伏見在跟淡島一起離開之前留下的是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八田咬著下唇盯著他離開的方向好一會兒,直到鐮本在他背後叫了他好幾遍,他才撇頭傲嬌的“嘁”了一聲,扛起滑板往與藍衣服截然相反的方向走了。

好像伏見的出現對八田確實產生了不小的影響,一路上八田都一直一言不發,臉色比起早上似乎顯得更加兇狠了。鐮本在他耳邊重覆著“不用為伏見那叛徒難過啦八田哥”“都怪阿生攪局否則你一定能好好教訓伏見一頓的八田哥”“……那裏有賣章魚燒哎八田哥”,因為不會察言觀色他沒有註意到自己沒說一句話八田頭上的井字就多一個。

“鐮本你這家夥,難道不能安靜一會兒嗎?!”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哎?可是——”

“就是就是,不要給八田哥添麻煩啦。鐮本君你就先回去吧,這裏有我就行了。”

“哈?!”一股強氣流從鐮本的鼻孔極速噴出形成了不敢置信驚恐萬狀的表情,“你這新來——”他的本意是吐槽阿生的笨手笨腳如果遇到藍衣服的再來找麻煩誰來幫八田哥!結果話未出口他便想到了剛才的場景,於是咽了咽口水瞬間轉移話題。別看人家身材圓滾滾,腦子卻非常靈活。

“——你這新來的根本不懂吠舞羅的事就不必插手了吧!”

誰知道阿生少年承認的非常坦然,“即便如此我有對八田哥的愛!滿滿的!溢出來了你看到沒有!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只有我能陪在他身邊!”

“哈?你對八田哥的愛怎麽可能比我更深厚!我可是在八田哥身邊很多年了啊魂淡!我把自己的心全部奉獻給了八田哥啊!”鐮本似乎覺得作為一個原著角色的尊嚴被冒犯了似的忽然認真起來,啪啪的拍著胸脯全身的肉都在跟著顫抖。

——這……

——難道到此為止又出現一個奇怪的新西皮了嘛……

阿生痛苦的想要拿頭撞墻。

這些日子以來正經事一件沒做,除了賣節操拉仇恨以外竟然還無意中發現了一對新西皮……

伏見桑的怨恨越來越深了啊豈可修!要一輩子留在這個世界了啊豈可修!

他可是肩負著維護整個二次元世界的和平的任務(?)的啊豈可修!

他顫抖的伸出手一副要跪了的姿態,八田卻忽然說:“鐮本你先走吧。”

於是這次楞住的就不是他一個人了。

他隱約嗅到了世界末日前夕的味道。

“哎——?!”深深地受到了傷害的鐮本力夫君,“八田哥!那家夥——”

學園鐘樓傳來接連不斷的鐘聲。一共響了十七下。

已經是夕陽落下地平線的時候了,只是雲層遮住了陽光天上一片霧霾,視野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開始變成有些淺灰色,模模糊糊,好像身處於一個虛幻的世界。旁邊的大禮堂由白色石材築成,高高的淩駕於無數級臺階之上,儼然一座城堡一般。

八田在臺階上坐下,不再吭聲的撐著額頭。

鐮本很想再抵抗一下,但當他看到八田從未露出過的疲憊表情後,他張了張嘴,終於還是沒有再說話。

等到鐮本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在地平線那一頭之後,八田才忽然說:“桐島生。”

“哎……哎?怎麽了嗎。”

他不喜歡直視別人的眼睛,因為那樣太容易暴露自己的內心。但是此刻八田那雙淺褐色的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卻讓他無法移開視線。那是懷疑?還是疲憊?抑或是厭倦?很難明確說出那究竟是怎樣的神態,卻讓他無意之間也被強烈而直白的情緒感染,有很多可以打馬虎眼開脫的話一時間竟然都說不出來了。

他可以聽見自己喉結上下滾動的聲音。

八田還是那樣安靜的按著他,直到他心中的不安達到臨界點,八田忽然拉下自己的領口露出吠舞羅的印記,如此突兀的舉動讓他不明所以。

“吠舞羅於我而言是重要的東西。無論是其中的那個人,尊哥也好,草薙哥也好,甚至鐮本也好,如果有必要我願意為他們去死。或許你只是用玩笑的態度來對待這一切,但這些就是我的生命。”

“……所以呢?”

“你一直說喜歡我?是可以為我去死的喜歡嗎。”他停頓了一下,搖搖頭,“所以,也許你確實像喜歡你的姐姐們一樣喜歡我,也許只是一個單純的玩笑——但無論是哪一種,我現在都鄭重的拒絕你。你以後也不要再說那種讓人誤會的話了。”

阿生擡頭看了看天。半晌。

“……啊,我知道了。”

“——你其實還是一直喜歡著伏見桑的吧?”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八田不自然的楞了楞。

他的瞳孔有一瞬間放大了,但是很快便恢覆之前的漠然。

“……那種事,怎麽樣都好了吧。”他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但在太陽穴邊蜷起的手指無疑暴露了他的動搖,“反正無論如何,我是不可能會原諒他的。不管有多麽冠冕堂皇的理由,背叛就是背叛。”

——是因為這種理由啊……

“而且……”

片刻的冷場。

阿生疑惑的低頭看向八田,雖然光線不佳但這個距離也能清晰的看到他耳朵有些微紅。

“……在發生過那種事之後,幾次無意中碰面都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

“果然他也希望最好不要和我有牽扯了吧……”

桐島生少年,作死小能手,石化了。

一陣風吹過,石像搖了搖,倒在地上,自由的分解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哪怕老死在K的世界裏,也全是活該。

17[K]金手指開的有點偏16

阿生少年感到胸中有一股名為驚恐的感情正在緩緩蕩漾開來。

啊啊,絕對是錯覺來著。

嘛,雖然眼下就是死到臨頭了的時候,但他還是忍不住要懷疑:難道八田真的一直到現在都還在相信著童貞沒有了的那件事嗎?他斜眼偷看八田,果然那張臉上的表情並不像是在開玩笑,而且耳朵還那麽紅果然是在害羞什麽的沒錯吧……

啊豈可修,這也未免單純過了頭吧!宿醉未醒加上一時慌張被騙了不奇怪,但一般人誰會因為別人一句話就一直認真的相信那種OOXX的事真的發生過啊!

多虧他還曾經以為八田沒有因為當時的謊話而揍自己一頓是因為他們之間的感情已經在朝夕相處的日日夜夜中不知不覺的發展成可以原諒對方過失的程度,現在證明都是阿生自己腦補太多,八田根本只是還沒發現被騙而已。

一般情況下走智力路線的男主角都會再撒一個更大的謊把之前亂七八糟的那一堆瞞過去,但是長久以來一直這麽做的桐島生忽然覺得自己腦力有些不足,再繼續一條道走到黑的話恐怕就要到必須用筆記本把自己說過的話全都記下來才不會自相矛盾的程度。

除此之外……

他的視線掃過八田略有些悲傷的表情時,他也難得良心發現的覺得自己當初無意的舉動確實是給人造成了傷害從而有些內疚。

八田之前說的並沒有錯,因為自己一直都沒有真正的把他們之間覆雜而深厚的羈絆看清,相反自以為什麽都懂地以玩笑的態度插手別人之間的關系,不但沒有起到正面作用反而把事情弄得更糟糕。因為事不關己所以完全沒有認真,身為外來者對這個世界、對身邊的人完全沒有多少認同感或者歸屬感,但自從來到這裏的那一刻他便已經不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了,被迫融入這個世界讓他的一舉一動對周圍的人產生著影響。

他似乎從來都不在意關於是非對錯的理論性探討,那種高深的意識流根本就是異次元的東西來著,但他現在好像下意識的有點懂了——雖然他並不是真的喜歡八田到為他死去的程度,事實上世界上能讓他為其豁出性命去的人根本不存在,但是這些日子以來的相處他也能感受到八田確實是個不賴的人,嘛,一直挨揍什麽的全是自找的在這裏不列入考慮範圍。 自己的舉動給人家造成了麻煩什麽的……大概說出去也沒人信但他的確第一次有了好像做錯事了的感覺。

啊啊,都說了絕對是錯覺來著。

八田本來個子不高還坐著,在這種姿勢下阿生只能勉強看到對方的頭頂,於是他索性蹲下來,難得坦誠的說話所以覺得特別難開口,幾次撓頭加咬牙都開不倆口,最後索性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態,他大大的“唉”了一聲,害怕自己後悔似的脫口而出。

“如果說,最後一塊曲奇是安娜醬吃的和我喜歡八田哥以及那天看到八田哥和伏見桑一起去情人HOTEL這三件事都是假的,說了謊的我覺得很抱歉現在決定坦白從寬,你能原諒我嗎……”

“……哎?”

“最後一塊曲奇其實是我吃的啦……”

“……”

八田看看天,看看地,再看看阿生的臉,“啊……我就說……當時就覺得很奇怪來著,果然從一開始要請我喝酒就是陰謀嗎……”

看他的表現基本還算是冷靜,阿生以為自己逃過一劫,誰知道轉瞬間八田臉色突變一片熊熊燃燒著的火焰從他背後躥起,好像耳邊隨時都能聽見空氣在燃燒的聲音。

哢嚓哢嚓的。

啊錯了,那是八田捏拳頭時骨頭發出的聲音。

“你——最後還有什麽話要說嗎。”

“哎……請、請對我溫柔一些——呃!”

***

“肉體所受的摧殘於精神而言是地獄鄴火中的磨練。”

“人類究竟為何要在苦難中掙紮,所尋求的是靈與肉的毀滅抑或是真正的涅槃?”

“只有當理解了苦難的真意,才能——餵!護士姐姐!能再給我一針止痛藥嘛?”

經過的小護士朝他笑笑,“不行哦,已經超過定量了呢。如果還是覺得難受的話,就請咬牙堅持一下吧。”

阿生抽抽被打腫的嘴角,有點疼。

這根本就不科學,所有二次元的男主角不是受過傷之後過兩個分鏡就會自動痊愈了嘛!他現在腿上打著石膏躺在東京XX病院的床上動彈不了了是什麽情況啦!

他這個主角人生的基調從一開始就怪怪的,果然,事實證明他根本就是個金手指開偏了的存在。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最後掙紮了一下,沖走開的護士背後喊道:“等我出院了可以請你喝一杯嘛歐內桑!”

“啊,不行哦。歐內桑我還是更喜歡成熟的大人呢。”

——這下少年的心是真的受傷了。

走進病房的草薙本來還以為八田把他揍得多嚴重,結果冷不丁聽到那家夥元氣滿滿的勾搭護士小姐……他忽然覺得自己來探病真是多此一舉。

不過既然來都來了,不打個招呼就走掉好像也不太好。

草薙硬著頭皮往裏走,走近了才發現簾子後那家夥被揍的腫成豬頭的臉,那家夥再看到自己時露出一個健氣的微笑擡手打招呼:“草薙桑——哎呦餵好痛!”

他苦笑,在感嘆此君如此頑強的生命力的同時還感到一股淡淡的心酸。

在床邊探病專座上坐下,草薙一開口就戳到了阿生少年的痛處。

他說:“當初你說小八田是你的真愛時就應該料到遲早會是這種結果的吧。”

“……草薙桑可以不要再提那件事了嘛。”

“果然還是不要不計後果的開玩笑了,年輕人~”

“……餵,草薙桑你那種愉悅的語氣是怎麽回事!既然是來探病就多少考慮一下病患的心情吶!再說我根本不是在開玩笑,早就說過人家做的一切都是為了love and peace啊love and peace!”說著他還費勁的擡起胳膊雙手在胸前比了一個愛心,然後馬上:“啊手臂好痛!好痛!”

“說到這個……”草薙向後靠上椅背換了一個更加隨意的坐姿,“雖然說這種話有些失禮,但是我實在覺得缺根筋的家夥一直說‘愛’這個字眼非常違和呢。”

話音剛落,他看到阿生立刻一囧的臉色,為了不引起誤會馬上解釋:“我是說,雖然一直說喜歡啊愛啊之類的,但是你好像本身對這種感情十分遲鈍的樣子。給人感覺你的確不像是會真心愛上誰的人。嘛,有些人天生就在這方面比較晚熟,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就是了。”

眼睛一挑,阿生對自己被輕視略感不滿。

“遲鈍嗎……連草薙桑單戀淡島副室長很多年這種事我都知道怎麽能說我遲鈍啊。”

“那只能說明你收集情報的本事不賴而已吧。”草薙被人提到了鮮為人知的私密事略有些窘迫的抓抓頭,擡頭斜睨天花板,“不要拿前輩丟臉的事來打比方啊,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難管教了……”

沈默了片刻,他默默道,“況且,那種事也根本就沒辦法勉強吧。”

“喜歡就去告訴她啊,她如果同意就在一起,不同意就果斷放棄去尋找新的戀情——完全不懂你們為什麽會把簡單的事覆雜化。”簡單粗暴的家夥攤手搖頭,“草薙前輩你是這樣,尊哥和宗像桑也是這樣,都是因為想太多才會陷入這種進退兩難的境地,比起批評別人不如先自我檢討一下如何?”

手下的小弟都不是省油的燈,長年和一群青春期少年相處已經完全進化成保育員的草薙前輩苦惱的長舒口氣,“你會這麽說也是因為沒有真正的喜歡過誰吧。因為沒有付出過真心所以也不會有人對你真心,這樣的話不能理解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別看我這樣,我也是成年人了啊,到十八歲了喲。雖然沒有真正的戀愛經歷……”和性經驗什麽的= =,他不自在的停頓了一下,“但是那種事看看不就懂了。也沒像你們說的那麽覆雜。”

顯然草薙迅速的抓錯了重點,皺著眉頭:“你竟然已經成年了嗎?我還以為大概是中學二年級之類的。”

“前輩你是假裝不經意的說我是中二麽……”

“嘛,沒有那回事。”

他看了阿生一會兒,突然說:“你和十束,除了臉以外,果然還有其他相似的地方呢。“

“十束前輩難道也是中二嗎?”阿生嘴角抽抽著故意說。

“我記得很多年以前,十束那笨蛋也像這樣打過石膏。”當然其他地方的傷勢沒你嚴重。這半句話草薙沒有說出口,而是繼續道:“那時候他大概也跟你現在差不多年紀吧。只是當時那家夥已經能為守護自己重要的東西打架而不是因為什麽……”他的眼神在阿生身上上下掃過,“奇怪的理由。”

“餵餵!”

“所以就算從表面上看很像,實際還是不一樣的吧。你果然還是經歷的太少了呢。”

草薙起身拍拍阿生毛發亂翹的腦袋,“如果被小八田揍過之後就能多少長大一點,那也算是值得了。”

“HOMRA裏還有別的事要處理,那我就先走了,你多保重。”

“這就走了嗎?”

“啊,你這家夥,快點好起來吧。”

阿生正想要吐槽為何草薙會忽然說這麽溫柔的話,他的疑問尚未問出口,只見側過身來斜視自己的草薙眼鏡背後露出兩束黃色激光射線。

他渾身一抖,覺得要壞菜。

果不其然。

“我的紅酒皇後究竟是遭了誰的毒手……這件事我還等你給我好好解釋解釋呢。”

阿生兩眼一翻,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一句話。

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18[K]金手指開的有點偏17

周防尊和宗像禮司不但是舊識而且是故友。性格南轅北轍到兩個極端並且都從來不知妥協為何物的男人之間的交情,用少年漫的通用語來描述無非就是“羈絆”之類文藝又意味不明的詞匯。而自從多年前某位酷愛X樂拉面的少年漫男主角用“羈絆”來形容與自己同期夥伴之間“相愛相殺”的覆雜關系後,不知不覺的,這個詞匯就在潛意識中被賦予了另一種……奇怪的意思。具體是什麽就不必明說了。

高智商低情商這種設定已經流行很多年了,無論是學業考試還是分析案情都頭頭是道拿手到不行,但一換成切身相關的感□件就永遠一頭霧水——聰明又遲鈍,這類角色往往在少女心中非常討喜。但宗像禮司明顯並不是這種人,在身為頭腦派精英的同時,他對自己的感情線依舊梳理的十分清晰明了。“傲嬌”這個關鍵詞同樣不存在於他的性格設定之中,也就是說“我明明喜歡你但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承認”這種惡俗狗血的橋段也不會發生在他身上。

他意識到自己對周防尊抱有與常人略有不同的情感是許多年前的事了。

他本人對此並不采取回避的消極態度,但是少年時期性格就十分成熟的他也不會輕而易舉的將這種朦朧的好感貼上“愛情”這種虛幻、不切實際又沈重萬分的標簽。

相比之下,他更傾向於——羈絆,這個詞。

人以上了年紀就會莫名的喜歡回憶往事。

雖然只是進入了二十代中期離“上年紀”的程度還有好長一段距離,但宗像禮司明顯覺得最近的精力不如從前了;偶爾從案上擡起頭來眺望窗外清澈得不真實的天空、高度繁榮的世界裏滿是富人的天和毫不吝惜的陽光,他會不受控的想起很多年前的場景然後莫名感到眼角一陣酸澀。

當時他們都只不過是東京都兩千萬人海中一顆毫不起眼的微塵顆粒,不是王者,不知道石盤、超能力者這些只會出現在科幻電影中的名詞為何物,當時的宗像禮司也不過是一個戴眼鏡的優等生,周防尊那種渾身上下沒有一個毛孔不散發著小混混氣息的男人從來都是他嗤之以鼻的對象。

——眼高於頂妄自尊大,實際上只是個在家庭和學校裏的生活都不如意,妄想用特立獨行的方式顯示個性從而在一群叛逆期少年中建立威信博得崇拜的中二少年。

以上就是當年的宗像對周防的最初認識。忽略之前一長串覆雜且拗口的定語,最後剩下的本體簡單明了。

中二少年而已。

於是又回到頹廢少年和優等生這種用不爛的經典設定了。

期間情節發展的套路和其他劇場也沒什麽兩樣,兩人從最初的互相看不順眼到惺惺相惜(?),最後走上了羈絆這條不歸路,看似好像順利成章。

從一開始的懵懂少年到相繼成為青王赤王,如果細究每個細節那就又是一部史詩級民工漫。

宗像禮司對周防尊從最先的鄙視逐漸到欣賞是個漫長而細致的過程,細致到他自己都不覺得有什麽不自然;在當初年少無知的時候他承認自己曾經對兩人之間的關系究竟能發展到哪一步有過一些不靠譜的幻想,但隨著年紀增長身份的變化,他開始意識到自己似乎無意中陷入了一段無果的戀情之中。

畢竟不是生活在童話故事裏,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然後Happy Ending的情況無論如何不會存在。他們的身份早已從兩個獨立的人轉而成為兩個氏族的王者。立場信仰完全不同,要是真的走上HE的支線恐怕就要天下大亂了吧。

更何況在這個故事裏根本就不存在公主這回事。

兩個國王,永遠只會以廝殺至只留下一方作為結尾。

不久之前有個笨蛋曾經對他說,喜歡的人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搶到手。宗像看著他的臉,忽然覺得年輕真是件好事,天真有的時候並不是過錯,只可惜世界上沒有人能永遠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在一起”這幾個字無論說還是寫都非常容易,但於他而言,自從成了青王的那天起,就已經不是可選項了。

所以當他們之間的關系漸行漸遠的時候他並沒覺得有多難過。

豁達的想,如果有什麽東西的出現,能讓周防那種吊兒郎當的家夥認真起來拼上性命去守護的話,那倒也是件不錯的事。

吠舞羅取代他這個可有可無的故友成為周防最重要的東西,是件不錯的事。

當多年後他們終於成了在街上遠遠的看見對方都不會點個頭的關系,他從情報隊員的報告中聽到“還有一件事,周防尊似乎正在和一個……叫十束的人交往,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有用的情報”時,他楞了一下,然後想,嘛,對周防來說倒也不是件壞事。

直到十束死去那一天。

宗像忽然覺得如此慶幸,自己在陷入泥潭之前就已經從“愛”這個仿佛被詛咒了的字眼中脫身。

說他冷酷也好自私也罷,他慶幸自己不用體會到愛的人在自己眼前死去的痛苦。

愛,是苦難的源頭,造物的不幸。

那種東西,泛黃的過去和虛幻的夢想,他並不需要。他一直這樣自我催眠。不記得是誰曾經說過,謊話說了太多次,就連自己都會當真了。

周防越獄的時候他並沒有立刻阻止。因為作為故友的身份,該說的話都已經說過了。

一開始就知道這種程度的牢房想要關住周防尊是不可能的,無論是離開還是留下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宗像曾經認真的警告他說,如果到了必要的時候,我會親手將你斬殺。

這句話的背後沒有憤怒和怨恨,只有坦蕩和無奈。

周防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突然笑了,說,啊。

宗像禮司恍然間似乎看到了很多年前的那雙眼睛,暗色的瞳中沒有名為希望之類溫和柔軟的東西,灰蒙蒙的一片,仿若是世界崩塌之後的殘渣,只剩下灰黃的廢鐵。他曾經以為周防尊已經完全不再是當初的模樣,因為肩負著來自別人的憧憬會讓人變得更加堅定,他曾經還以為在十束死了之後周防依然為了守護自己的氏族繼續扮演無堅不摧的角色。

但事實似乎並不是這樣。

人性本來就是各種覆雜成分的集合體。

周防尊並不想要放棄吠舞羅,但繼續守護和為死去的人報仇之間只能選擇一個,這對於他來說同樣是個無解的選擇題。他留戀生命中僅剩的那些美好的東西,無論是安娜還是別的誰,雖然表面上並不透露,但他們的陪伴是安撫了他動蕩的心的最佳藥物——可這卻並不能讓他忘記那個事實:即使已經化身成為最銳利的劍,他卻始終沒有保護到任何他想要保護的東西。

那個貌似如鋼鐵雕塑般沒有弱點的男人,在無法兩全的選擇中掙紮,好像一片雕敗了的枯葉靜靜棲息在生與死的夾縫裏。

宗像覺得恍然間好像被什麽攥住了胸口,連呼吸都很困難。

作為一個務實主義者,他想扯著周防的領子沖他大喊讓他清醒點,問他值得嗎,但最後,他只是默默別過頭去不發一語。

於是,從這一刻起,結局就仿佛已經註定了。

監獄裏是禁煙的,但他在周防身邊坐下,像許多年前那樣給自己點上一支煙,深深吸上一口,煙頭的紅光便倏地變亮了一些。當年的周防尊很喜歡在他坐在臺階上抽煙的時候蹲在更高一些的地方,搶走他手裏吸過一口的香煙,在收到宗像不滿的眼神後皺著眉一挑頭,意思是你再點一根不就行了。

只是很快宗像就戒煙了,他的身份也不再允許他叉著腿坐在臺階上。他和周防尊之間,也不再是可以分享一支煙的關系。

他擡手把煙盒遞到周防面前,那男人沖他笑笑,徑直伸手越過他舉著的手摸到他唇邊奪過他唇間燃燒著的那一根。

在永遠得不到陽光照射的監獄裏,周防手指的溫度依然高的嚇人,不經意擦到宗像唇角時滾燙的溫度連同他偏冷的體溫一起點燃了。

忽明忽暗的微弱火光映上宗像禮司優雅而無懈可擊的側臉,那張臉上沒有一點動搖。

於是他聽到周防帶著笑意的嘆息,其中真假參半的帶著無奈的意味。

他說。

——到時候,就拜托你了啊。雖然一直以來都對你這裝腔作勢的家夥沒什麽好感,不過不得不承認,有些時候你還挺可靠的呢。

——這種事你不說我也會做。你把治安管理者當成什麽了。

周防尊最後動了動嘴唇,不知道他是想說對不起,還是謝謝你,但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幾日後,一片暗淡到僅能看清天空掉下細雨的清晨,宗像站在窗口俯視吠舞羅的一邊高喊著“no blood no bone no ash”簇擁著周防離開,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動,臉上的神情卻沒有任何變化。

這是遲早都會發生的事,沒什麽值得驚訝的。

只是讓人有點意料之外的是,他本以為還有些時間,但不知不覺中時光走的倉促不安同時殘忍異常。

根本沒有時間最後說句再見——嘛,那種煽情的話,即使有時間也不會好好說的。

在下達了最高級別的通緝令,並特意吩咐如果有必要的話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學生的安全,他放下茶杯,看窗外的天,陰沈沈的,成片聚集的烏雲如氤氳開的水墨一樣黑,仿佛是誰生命最後一刻落下的帷幕。

19[K]金手指開的有點偏18

阿生趕到學院島的時候城管和混混已經打成一團。

實際上宗像現在仍然將希望寄托在可以通過和周防交涉,用和平的方式解決問題,但是明顯紅藍雙方的組員已經有些按捺不住了。互相看對方不順眼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加上執法者態度傲慢混混們脾氣火爆,於是導致了現在這種小規模沖突的結果。

耳邊充斥著“藍衣服去死!”“束手就擒吧渣滓!”“噗嗤!”“呃啊!”等等亂七八糟的音效,加上拳頭打進肉裏的聲音,還挺帶感的。

要不是身為主角身負著推動情節發展的重任,他真想半個小馬紮坐下來慢慢觀賞。

他擡頭看了看天,低頭看了看腳,頓時油然而生一種莫名的迷茫感。

之前一章沒有出場從而得到了很好休息現在已經完全康覆了的主角,現在正是他大顯身手的好時候,但是實際上這家夥只是個平時看起來牛叉哄哄,一遇到正經的場合就完全提不起氣來了。

所幸他很快在一片混亂之中找到了自己生命中的指明燈,草薙淺色的頭發和高於平均值的身高讓他在人群中尤其顯眼。阿生少年眼睛一亮,興高采烈的撥開混亂的人群往草薙身邊走去。

忽然,有誰拽住了他的胳膊。

“——餵!你這家夥不是學生吧!”

阿生回頭瞄了他一眼,“喲這不是……那個……拔刀組的……”豈可修誰記得你是誰啊!他哈哈傻笑了兩聲,“總之我見過你啦。我和伏見桑是朋友哦!”

“你明明是吠舞羅的人吧!”

“啊沒有那回事——”

“你被逮捕了!”

阿生臉色一沈,擡手朝喋喋不休的藍衣服後腦一記平削,只見對方白眼一翻自由的失去了意識。

他居高臨下的拍拍手,“真是麻煩死了。這下我可從無辜平民變成襲擊執法者的恐怖分子了啊!嘛,都是被逼的呢。把我清白的人生還給我啊。”

他左右看了看,因為場面實在太混亂的緣故似乎沒人註意到他。他吸吸鼻子低頭瞅了眼昏厥過去的龍套四號,毫無愧疚之心的扭頭就跑。

清白的人生什麽的早就已經沒有了,比起被人當場抓住關起來還是跑路要緊。

“嗨嗨!草薙前輩!”

這種完全不符合場景設定的輕快語氣讓他很容易吸引了註意力。草薙回頭看見他時臉上多少有些驚訝,他差點脫口而出的是:你之前傷的快要死掉了的樣子竟然這麽快已經完全康覆了嗎,但隨即考慮到那家夥渾身上下都是迷,神一樣的自我修覆速度在和其他疑點對比之下已經完全可以忽略不計了。

這種場合明顯並不適合閑話家常,阿生左右瞟了一眼發現沒有看到八田和周防,哪怕是平時跟在他們身邊的安娜和鐮本都不見蹤影,不免好奇問,“尊哥和八田哥他們呢?”

一說到那兩個人,草薙的臉色瞬間沈下來。

“尊和安娜在一起——暫時不用擔心他們,只是小八田……”他面露愁雲,“剛才聽到跟著他的人說,他又和伏見打起來了……在這種時候真是不想管他們的事呢。”

“話雖然這麽說,草薙桑還是要去阻止他們的吧?”同樣表現出“那對笨蛋真是沒救了”的態度的桐島生少年扶額,“打情罵俏也不分一下場合真是讓人十分苦惱。”

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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