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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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什麽在觸動我，我慌忙的跳下車，跑到姚諾身邊，她看著我探頭去看小寶寶，把身體向我這裏靠了靠。小寶寶被包裹的好結實，我只看到一半的小臉。姚諾看了我一眼說:『走吧，回去隨便你看。』
一路上，我的眼睛都離不開小寶寶。他真的很安靜，一直到家裏，姚諾把他放在小小的嬰兒床裏他都沒有醒。我站在姚諾的臥室門口，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房間。原來我們住的床靠近了窗戶，旁邊有個嬰兒床，姚諾安置好小寶寶，看著我輕聲說:『傻站在那裏幹嘛？去洗漱，睡覺。』我順著溫暖的光看到她淺淺的笑容。受到蠱惑般的轉身去了衛生間。
潔白的瓷磚上懸掛著兩條毛巾，一條有用過的痕跡，應該是姚諾的，另一條是全新的，藍色，它下面的平臺上放著一套全新的用品，藍色的玻璃杯，藍色的牙刷歪在那裏。
『我給你準備好了。』姚諾在門外輕聲說。
這是家的感覺麽？很陌生。我為了姚諾的體貼入微深深地感動。
洗漱完，我反倒是有些尷尬了，姚諾見我出來，笑瞇瞇的遞上一杯溫水，說:『喝了，我去洗漱，睡衣放在床邊了，自己換吧。』
端著水杯，我刻意踮起腳尖進了臥室。小寶寶的頭歪著，睡得很香。我把睡衣換好，端著水看著嬰兒床裏的寶貝慢悠悠的喝著水。
『怎麽了？』姚諾擦著頭發出現在我的視線裏。
我忙把杯子放下來，她坐到我身邊，我自然的接過她手中的毛巾，替她擦著頭發。
『他很可愛。』我感覺自己很傻。
她聽了仰起頭來看我，我感覺自己的臉都燒了起來。
她轉過頭，看著寶貝，輕聲說:『是麽。』
『他叫什麽？』
『亦軒。他叫亦軒。亦真亦假的亦，舍其文軒的軒。』
『亦軒。亦軒。』我在口裏念叨著，對這個名字總感覺熟悉。
我倒是喜歡孩子。可是我真的不喜歡半夜被孩子吵醒。更不用說他那撕心裂肺的哭聲。我睡得早已經忘了身在何處，聽見孩子的哭聲，把被子一蒙翻了一個身繼續睡。迷迷糊糊的感覺到身邊的人起身，然後房間裏傳來軟言細語。沒一會兒，哭聲就不見了。
我在半夢半醒間才意識到我是住在姚諾家的，一骨碌的爬起來，嚇得姚諾一跳。
『幹嘛啊？』她輕聲責備我。
我看到她抱著孩子，正站在臥室門口，胸前的睡衣被亦軒的手拔著，露出一片春光。
慌忙的調轉了視線，我低著頭，打了一個哈欠，小聲說:『亦軒怎麽哭了？』
『換了尿片，哄睡了。打擾你休息了？』
我搖搖頭，看著她放好亦軒，側身上了床。
睡意全無的我平躺在她的身邊，她關了燈，後背對著我。
『睡了麽？』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那句姚老師哽住了，也不想稱呼她姚諾。
她的聲音有點困倦:『沒有。怎麽了？吵的你睡不著了？』
『沒有。我只是想了一些事。』我在等她問我想什麽。
她笑了一聲，安慰我說:『不要亂想睡吧。』
夜裏的房間一片靜默，我以為她一定會問我想什麽，我知道她在乎我的想法。可是今天她卻沒有多問，我掉在了自己給自己設的圈套裏，想說的花沒說出來。
也不知道自己憋了多久睡著的。亦軒再也沒有吵鬧。我卻在夢裏一直糾葛。
早晨醒來的時候感覺自己呼吸特別的困難，側臉一看，姚諾的臉埋在我的頸窩，右手搭在我的胸口，雙腿也和我的糾纏在一起。我的身體瞬間僵硬，一動也不敢動。姚諾睡覺絕對不是這樣的，我們好歹有過『同居』歷史，那個時候，我們晚上入睡刻意靠近，第二天也會各自霸著兩邊的床邊。姚諾和我都不喜歡和別人睡在一起。像是同極相斥。
我不敢叫醒她，因為我不知道她是幾點睡得，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經醒了一次，去給亦軒餵奶，才會讓亦軒睡得如此踏實。我挺直了背，如同木乃伊一樣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看著天花板。
手機收進短信，白梓童的。說是自己去上班了，讓我不用擔心。
我悄悄的打算把手機塞回枕頭下，搭在我胸口的手動了動，掌心攤在我的面前。我正納悶，只聽見她悶悶的說:『給我，不許把手機放在頭邊。』
我乖乖的把手機放在她手裏，她閉著眼，轉身把手機放在她那邊的床頭櫃上，繼而翻個身，又一次的環住我。她動了動頭，伸手把長發攏到後面，對我說:『今兒休息，多睡會兒吧。』
一覺睡到了中午，我醒過來的時候姚諾已經不在身邊了。亦軒也沒在嬰兒床裏，臥室的門緊緊的閉上。我穿了拖鞋出去，看到姚諾抱著亦軒在客廳裏走來走去。她赤著腳。
『怎麽光著腳。』我回臥室拿了拖鞋給她。
她穿上，說:『亦軒哭了，我怕吵到你。廚房有飯，你自己熱一下，我去把他放下。』
我聽了心裏一陣酸楚，她閉了臥室的門，又赤著腳，只怕吵了我睡覺？我睡覺一向是雷打不動。亦軒夜裏肯定不止哭了一次，我卻不知道，姚諾的眼底可以看到倦意，卻還在為我著想。
我去廚房熱了飯菜，端在桌子上，等她出來一起吃。
她很慢，出來的時候，正攏著亂發。
『怎麽不吃？』她坐下來，看著我問。
『等你。』我去盛了兩碗白飯，把筷子擺好放在她面前又去倒了兩杯果汁。
她笑著吃飯，我時不時的看看她，她總是有點疑惑的回看我。
吃過飯，收拾好東西，我才問出心中的疑惑。
『姚，』我不知道怎麽稱呼，只能直呼她的姓。『你為什麽對我總是那麽寬容呢？』
她看著我笑著說:『小孩子。』
她並不直面回答我，我倒是有了更多想法，我接著問:『小孩子怎麽了？』
『小孩子才會討要一個答案。』她打個哈欠。
我心知她這是不想回答我，刻意回避，也覺得自己問的沒有意義了。
下午我也沒回家，反正回去也是我自己。在姚諾的書架上找了一本小說，姚諾躺在沙發上看電視，見我拿著書出來，跑到廚房搗鼓了一陣兒，沒一會兒，滿屋子都是咖啡的香氣。
端了咖啡過來，她又去看了看亦軒，回來時手裏拿了一張薄毯，蓋在我和她的腿上，她自然的靠在我的身上看著電視，我默默的閱讀。
寧靜的下午，窗外偶爾會有汽車的鳴笛聲，時間在我們的相伴中流淌。
這是一種久違的感覺，卻又好像只出現在我的幻想中。我分辨不出是現實還是虛幻，我甚至都分不清楚姚諾是我何時相識的人。她到底是以什麽身份走進了自己的生活，姚諾，在那個充滿陽光的午後，在我的記憶中，突然模糊起來。
晚飯之前，我給白梓童打了一個電話，她正開車，聽說我不回家吃晚飯了，不開心的嚷嚷著:『齊子旋，你就把我自己扔在家裏，我人生地不熟的，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不是，那我吃完飯馬上就回去。』
『子旋，是童童麽？』姚諾問。
我聽著白梓童的河東獅吼，看著姚諾直點頭。
姚諾笑著說:『讓她過來吃飯。』
『哦。』我忙點頭，對著電話裏還在沒完沒了的抱怨的白梓童喊:『你過來吃飯。把車送回家，打個車，到永恒家園西門，我去那接你。』
白梓童聽見我喊，狠狠的說:『好，你等著我看看你到底是誰勾了你的魂。』
我剛要說是姚諾家，她那邊竟然掛了電話。聽著電話裏的忙音，我突然有種後背發冷的感覺。
勾魂麽？我探頭看看廚房裏正在忙碌的姚諾，又去看看亦軒，亦軒含著手指頭，正瞪著眼睛看著嬰兒床上懸掛的風鈴。我輕輕的碰碰他，他咯咯的笑著。她的笑給我了鼓勵，我又輕輕的把我的食指擠進他的小拳頭裏，他時不時的使勁握一下，軟軟的觸感。
『亦軒，長得很帥。』我小聲對他說。他看著我，眼裏全是對這個世界的好奇。
不知道什麽時候姚諾走到我身邊，低聲問我:『你很喜歡他？』
我點點頭，姚諾蹲下來，在我的右手邊，看著亦軒，笑著說:『你喜歡他就好。』
『怎麽我喜歡就好啊。再說亦軒這麽可愛，他爺爺奶奶，姥姥姥爺，還有，他爸爸肯定都很喜歡他。』說到老板的時候我感覺胸口一堵。
姚諾點點頭，念叨了一句:『他們喜歡又怎麽樣亦軒是我的孩子。』
我剛要問為什麽這麽說，姚諾已經回身去了廚房。
我轉悠了一圈，姚諾並不想談這些事，白梓童正好來電話，我和姚諾打了招呼就下了樓。
白梓童站在西門闌珊的燈光下，遠看就是一個仙女下凡。我忙跑過去，她見到我，平靜的面上突然掀起了狂風暴雨。白梓童伸手在我胳膊上狠狠的掐了一下，給我疼的直跳高。
『疼啊。』我嚷嚷。
她冷哼一聲，問:『疼？怎麽的，這都要有自己的小家了，是不是？』
我拽著自己的胳膊，忙解釋:『沒有沒有，上去就知道了。』
和白梓童打打鬧鬧上了樓，打開門，姚諾穿著圍裙從廚房出來，看到我和白梓童，去拿拖鞋說:『童童來了。』
白梓童看到姚諾從廚房出來，也是驚訝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姚諾，笑著說:『姐，原來是你家啊。這子旋瞞來瞞去，給我弄的以為她是？』
『怎麽的？』我雄赳赳氣洋洋的頂回去。邊換拖鞋邊問。
姚諾笑著說:『你啊，是不是沒告訴童童你在我家住啊？』
我笑嘻嘻的不理會他們，進了屋子裏，去看亦軒。
『白梓童，過來過來。』我不叫她姐。
白梓童姚諾在那正寒暄，聽到我的喊聲進了來。
『快看。他叫亦軒，帥不帥？』我顯擺的指著亦軒問白梓童。
白梓童看看孩子，又看看我，臉上的表情難以形容，半天才說:『姚諾姐的孩子？』
『是啊。可愛不？』
『|你說她叫什麽？』白梓童問。
『亦軒啊！！！』
『回憶的憶？』白梓童開口問。
我一楞，看著她，她也深深地看著我。
『亦真亦假的亦。』我感覺自己的喉嚨特別緊。
我終於知道為什麽我念『亦軒』的時候，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了。
我和白梓童看著這個孩子，又看著對方。
亦軒？
亦真亦假，舍其文軒。
或是，
記憶中的，齊子旋。
姚諾，你到底要訴說的是什麽？
你一直在努力訴說的又打算何時告訴我？
我茫然，為了這突如其來的感知，或者是為了這再明白不過的，告白。
那頓飯，白梓童如同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和姚諾聊的開懷，而我，吃的特別別扭。
琉璃和裴錦分開的那一幕一遍一遍的回放。
老板和於秘書的面容一次又一次的出現。
還有狄小禹，我第一次見到的那個白衣少年，那個許多年後談著吉他的男孩那個在我身邊告訴我，他會在我身邊陪伴，等待我的男子。
姚諾。到底這個世界上，什麽是對的，什麽又是對的。如果琉璃和裴錦是對的，為什麽流言蜚語可以傷害她們，為什麽小小的誤會可以分開她們。如果你是對的為什麽你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要讓我一個人在這個黑暗的陌生的環境裏獨自摸索。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昨晚寫著寫著睡著了！！！對不起。我發現我現在說對不起的頻率太高了！！！！
本文後面十分虐，可能寫不成HE結局。該散的可以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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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的眼睛都離不開小寶寶。他真的很安靜，一直到家裏，姚諾把他放在小小的嬰兒床裏他都沒有醒。我站在姚諾的臥室門口，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房間。原來我們住的床靠近了窗戶，旁邊有個嬰兒床，姚諾安置好小寶寶，看著我輕聲說:『傻站在那裏幹嘛？去洗漱，睡覺。』我順著溫暖的光看到她淺淺的笑容。受到蠱惑般的轉身去了衛生間。
潔白的瓷磚上懸掛著兩條毛巾，一條有用過的痕跡，應該是姚諾的，另一條是全新的，藍色，它下面的平臺上放著一套全新的用品，藍色的玻璃杯，藍色的牙刷歪在那裏。
『我給你準備好了。』姚諾在門外輕聲說。
這是家的感覺麽？很陌生。我為了姚諾的體貼入微深深地感動。
洗漱完，我反倒是有些尷尬了，姚諾見我出來，笑瞇瞇的遞上一杯溫水，說:『喝了，我去洗漱，睡衣放在床邊了，自己換吧。』
端著水杯，我刻意踮起腳尖進了臥室。小寶寶的頭歪著，睡得很香。我把睡衣換好，端著水看著嬰兒床裏的寶貝慢悠悠的喝著水。
『怎麽了？』姚諾擦著頭發出現在我的視線裏。
我忙把杯子放下來，她坐到我身邊，我自然的接過她手中的毛巾，替她擦著頭發。
『他很可愛。』我感覺自己很傻。
她聽了仰起頭來看我，我感覺自己的臉都燒了起來。
她轉過頭，看著寶貝，輕聲說:『是麽。』
『他叫什麽？』
『亦軒。他叫亦軒。亦真亦假的亦，舍其文軒的軒。』
『亦軒。亦軒。』我在口裏念叨著，對這個名字總感覺熟悉。
我倒是喜歡孩子。可是我真的不喜歡半夜被孩子吵醒。更不用說他那撕心裂肺的哭聲。我睡得早已經忘了身在何處，聽見孩子的哭聲，把被子一蒙翻了一個身繼續睡。迷迷糊糊的感覺到身邊的人起身，然後房間裏傳來軟言細語。沒一會兒，哭聲就不見了。
我在半夢半醒間才意識到我是住在姚諾家的，一骨碌的爬起來，嚇得姚諾一跳。
『幹嘛啊？』她輕聲責備我。
我看到她抱著孩子，正站在臥室門口，胸前的睡衣被亦軒的手拔著，露出一片春光。
慌忙的調轉了視線，我低著頭，打了一個哈欠，小聲說:『亦軒怎麽哭了？』
『換了尿片，哄睡了。打擾你休息了？』
我搖搖頭，看著她放好亦軒，側身上了床。
睡意全無的我平躺在她的身邊，她關了燈，後背對著我。
『睡了麽？』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那句姚老師哽住了，也不想稱呼她姚諾。
她的聲音有點困倦:『沒有。怎麽了？吵的你睡不著了？』
『沒有。我只是想了一些事。』我在等她問我想什麽。
她笑了一聲，安慰我說:『不要亂想睡吧。』
夜裏的房間一片靜默，我以為她一定會問我想什麽，我知道她在乎我的想法。可是今天她卻沒有多問，我掉在了自己給自己設的圈套裏，想說的花沒說出來。
也不知道自己憋了多久睡著的。亦軒再也沒有吵鬧。我卻在夢裏一直糾葛。
早晨醒來的時候感覺自己呼吸特別的困難，側臉一看，姚諾的臉埋在我的頸窩，右手搭在我的胸口，雙腿也和我的糾纏在一起。我的身體瞬間僵硬，一動也不敢動。姚諾睡覺絕對不是這樣的，我們好歹有過『同居』歷史，那個時候，我們晚上入睡刻意靠近，第二天也會各自霸著兩邊的床邊。姚諾和我都不喜歡和別人睡在一起。像是同極相斥。
我不敢叫醒她，因為我不知道她是幾點睡得，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經醒了一次，去給亦軒餵奶，才會讓亦軒睡得如此踏實。我挺直了背，如同木乃伊一樣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看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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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悄悄的打算把手機塞回枕頭下，搭在我胸口的手動了動，掌心攤在我的面前。我正納悶，只聽見她悶悶的說:『給我，不許把手機放在頭邊。』
我乖乖的把手機放在她手裏，她閉著眼，轉身把手機放在她那邊的床頭櫃上，繼而翻個身，又一次的環住我。她動了動頭，伸手把長發攏到後面，對我說:『今兒休息，多睡會兒吧。』
一覺睡到了中午，我醒過來的時候姚諾已經不在身邊了。亦軒也沒在嬰兒床裏，臥室的門緊緊的閉上。我穿了拖鞋出去，看到姚諾抱著亦軒在客廳裏走來走去。她赤著腳。
『怎麽光著腳。』我回臥室拿了拖鞋給她。
她穿上，說:『亦軒哭了，我怕吵到你。廚房有飯，你自己熱一下，我去把他放下。』
我聽了心裏一陣酸楚，她閉了臥室的門，又赤著腳，只怕吵了我睡覺？我睡覺一向是雷打不動。亦軒夜裏肯定不止哭了一次，我卻不知道，姚諾的眼底可以看到倦意，卻還在為我著想。
我去廚房熱了飯菜，端在桌子上，等她出來一起吃。
她很慢，出來的時候，正攏著亂發。
『怎麽不吃？』她坐下來，看著我問。
『等你。』我去盛了兩碗白飯，把筷子擺好放在她面前又去倒了兩杯果汁。
她笑著吃飯，我時不時的看看她，她總是有點疑惑的回看我。
吃過飯，收拾好東西，我才問出心中的疑惑。
『姚，』我不知道怎麽稱呼，只能直呼她的姓。『你為什麽對我總是那麽寬容呢？』
她看著我笑著說:『小孩子。』
她並不直面回答我，我倒是有了更多想法，我接著問:『小孩子怎麽了？』
『小孩子才會討要一個答案。』她打個哈欠。
我心知她這是不想回答我，刻意回避，也覺得自己問的沒有意義了。
下午我也沒回家，反正回去也是我自己。在姚諾的書架上找了一本小說，姚諾躺在沙發上看電視，見我拿著書出來，跑到廚房搗鼓了一陣兒，沒一會兒，滿屋子都是咖啡的香氣。
端了咖啡過來，她又去看了看亦軒，回來時手裏拿了一張薄毯，蓋在我和她的腿上，她自然的靠在我的身上看著電視，我默默的閱讀。
寧靜的下午，窗外偶爾會有汽車的鳴笛聲，時間在我們的相伴中流淌。
這是一種久違的感覺，卻又好像只出現在我的幻想中。我分辨不出是現實還是虛幻，我甚至都分不清楚姚諾是我何時相識的人。她到底是以什麽身份走進了自己的生活，姚諾，在那個充滿陽光的午後，在我的記憶中，突然模糊起來。
晚飯之前，我給白梓童打了一個電話，她正開車，聽說我不回家吃晚飯了，不開心的嚷嚷著:『齊子旋，你就把我自己扔在家裏，我人生地不熟的，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不是，那我吃完飯馬上就回去。』
『子旋，是童童麽？』姚諾問。
我聽著白梓童的河東獅吼，看著姚諾直點頭。
姚諾笑著說:『讓她過來吃飯。』
『哦。』我忙點頭，對著電話裏還在沒完沒了的抱怨的白梓童喊:『你過來吃飯。把車送回家，打個車，到永恒家園西門，我去那接你。』
白梓童聽見我喊，狠狠的說:『好，你等著我看看你到底是誰勾了你的魂。』
我剛要說是姚諾家，她那邊竟然掛了電話。聽著電話裏的忙音，我突然有種後背發冷的感覺。
勾魂麽？我探頭看看廚房裏正在忙碌的姚諾，又去看看亦軒，亦軒含著手指頭，正瞪著眼睛看著嬰兒床上懸掛的風鈴。我輕輕的碰碰他，他咯咯的笑著。她的笑給我了鼓勵，我又輕輕的把我的食指擠進他的小拳頭裏，他時不時的使勁握一下，軟軟的觸感。
『亦軒，長得很帥。』我小聲對他說。他看著我，眼裏全是對這個世界的好奇。
不知道什麽時候姚諾走到我身邊，低聲問我:『你很喜歡他？』
我點點頭，姚諾蹲下來，在我的右手邊，看著亦軒，笑著說:『你喜歡他就好。』
『怎麽我喜歡就好啊。再說亦軒這麽可愛，他爺爺奶奶，姥姥姥爺，還有，他爸爸肯定都很喜歡他。』說到老板的時候我感覺胸口一堵。
姚諾點點頭，念叨了一句:『他們喜歡又怎麽樣亦軒是我的孩子。』
我剛要問為什麽這麽說，姚諾已經回身去了廚房。
我轉悠了一圈，姚諾並不想談這些事，白梓童正好來電話，我和姚諾打了招呼就下了樓。
白梓童站在西門闌珊的燈光下，遠看就是一個仙女下凡。我忙跑過去，她見到我，平靜的面上突然掀起了狂風暴雨。白梓童伸手在我胳膊上狠狠的掐了一下，給我疼的直跳高。
『疼啊。』我嚷嚷。
她冷哼一聲，問:『疼？怎麽的，這都要有自己的小家了，是不是？』
我拽著自己的胳膊，忙解釋:『沒有沒有，上去就知道了。』
和白梓童打打鬧鬧上了樓，打開門，姚諾穿著圍裙從廚房出來，看到我和白梓童，去拿拖鞋說:『童童來了。』
白梓童看到姚諾從廚房出來，也是驚訝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姚諾，笑著說:『姐，原來是你家啊。這子旋瞞來瞞去，給我弄的以為她是？』
『怎麽的？』我雄赳赳氣洋洋的頂回去。邊換拖鞋邊問。
姚諾笑著說:『你啊，是不是沒告訴童童你在我家住啊？』
我笑嘻嘻的不理會他們，進了屋子裏，去看亦軒。
『白梓童，過來過來。』我不叫她姐。
白梓童姚諾在那正寒暄，聽到我的喊聲進了來。
『快看。他叫亦軒，帥不帥？』我顯擺的指著亦軒問白梓童。
白梓童看看孩子，又看看我，臉上的表情難以形容，半天才說:『姚諾姐的孩子？』
『是啊。可愛不？』
『|你說她叫什麽？』白梓童問。
『亦軒啊！！！』
『回憶的憶？』白梓童開口問。
我一楞，看著她，她也深深地看著我。
『亦真亦假的亦。』我感覺自己的喉嚨特別緊。
我終於知道為什麽我念『亦軒』的時候，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了。
我和白梓童看著這個孩子，又看著對方。
亦軒？
亦真亦假，舍其文軒。
或是，
記憶中的，齊子旋。
姚諾，你到底要訴說的是什麽？
你一直在努力訴說的又打算何時告訴我？
我茫然，為了這突如其來的感知，或者是為了這再明白不過的，告白。
那頓飯，白梓童如同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和姚諾聊的開懷，而我，吃的特別別扭。
琉璃和裴錦分開的那一幕一遍一遍的回放。
老板和於秘書的面容一次又一次的出現。
還有狄小禹，我第一次見到的那個白衣少年，那個許多年後談著吉他的男孩那個在我身邊告訴我，他會在我身邊陪伴，等待我的男子。
姚諾。到底這個世界上，什麽是對的，什麽又是對的。如果琉璃和裴錦是對的，為什麽流言蜚語可以傷害她們，為什麽小小的誤會可以分開她們。如果你是對的為什麽你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要讓我一個人在這個黑暗的陌生的環境裏獨自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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