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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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姚諾坐在沙發裏，姚諾安靜的不說話。屋子裏一片安靜，偶爾是我自己喝果汁時喉嚨裏發出的聲音。
「最近工作還好麽？」姚諾的第一句話讓我無奈的笑起來。
「好陌生啊。」我實話實說。
她也笑了，放松的把自己的身體揉進沙發裏，目視前方說:「也是，都認識這麽久了，怎麽突然就不知道說什麽了！」
我也深有同感，卻不能說出口，只能佯裝困倦的打了一個哈欠，姚諾看我這樣，笑起來，說:「困了？我們睡覺去吧。」
我點著頭，跟隨她進了浴室。
浴室裏放著她一個人的洗漱用品，她從櫃子裏拿出一次性的用品，放在她的水杯裏，眼神示意我自便。
在她離開之後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輕聲自語:「齊子旋，她是你的老師，是你的老板的妻子。」現實把我推進冰冷的寒窖，激的我一身冷汗。
姚諾的杯子是透明的玻璃杯，和我在家用的那只很相似，這種小小的巧合讓我感覺一陣的溫暖，冥冥之中是不是有什麽東西在指引著我和姚諾越走越近，直達心底。
待我出去時，姚諾已經在沙發裏睡著了，其實時間並不是很晚，可是她卻睡得很沈，可能是一天的工作讓她疲憊，我蹲下來，柔軟的地毯觸在腳心，癢癢的。她的睫毛輕輕的煽動，右手托著臉頰，左手扣在沙發的邊緣上，像個孩子。
纖長的左手無名指上一只小小的鉆石戒指有些暗淡，並沒有因為燈光而閃耀到我的雙眼，可是我卻因此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來排解直達我胸口的那股怨氣。
「姚諾，去床上睡。」我輕輕的搖她的肩膀。
「嗯。」她輕輕的發出聲音，打著哈欠睜開眼睛，看到我的時候，臉霎時泛出紅色。估計是忘記我在她家這事了。不好意思了。她騰的坐起來，差點碰到我的鼻尖，右手揉著額頭，帶著困倦說:「我今天太累了，不好意思，睡著了。」
我搖頭，把她拉起來，她的右手中指的第一個骨節生出些繭，有點硬硬的，我的中指磨娑著，感覺到她有些疑惑的看著我。
這是一瞬間的事情，我們面對面的站在一起，手指還交錯著，我比她高了一些，只是一些。她只需要擡擡眼皮就可以輕而易舉的看著我，可是這個發現依舊讓我有點興奮。
「我去洗漱。」她尷尬的抽出手指指洗手間的方向。我退後一步，被她尷尬的表情感染到，一時有點無措。
姚諾進洗手間以後，我就乖乖的坐在沙發裏看著地毯，地毯上有四個腳印，它們的距離很近，類似一個四方形，看著他們就可以回憶起剛剛姚諾近在咫尺的面容。
姚諾不似曾經那樣有些青澀，歲月多少在她的臉上留下了痕跡，雖然只是一些細小的紋路，當然，歲月也讓她的氣質顯得不同，越加的吸引人。一個眼神都顯得嫵媚很多。
品味著姚諾的不同，我也忘記了時間，姚諾出來的時候我也沒有註意到，直到她的雙腳出現在我的面前，我才從自己的世界中驚醒。
「還是那麽呆啊？你這腦袋天天想什麽？」姚諾歪著頭，發梢的水珠在燈光下晶瑩剔透。
「你是打算當廳長還是客房啊？」姚諾看我依舊沈默，笑著問。
「啊？」我看看潔白的沙發，坐過的地方有一點點的褶皺，我又看著姚諾，問:「能先參觀一下客房麽？」
姚諾笑著回身，率先向臥室的方向走去，我緊隨其後。
兩間臥室的門是正對的，姚諾打開左手的那一間，進去打開了燈。房間不大，一張雙人床深藍色的床罩，床頭櫃上放著紅色的圖釘形狀的臺燈，床尾一張棗紅色的雙人四腳凳，潔白的墻壁上什麽都沒有，落地窗一半被窗簾擋住，另一半露出蘭花的一角。
「很巧。」我指指放有蘭花的磚砌的小臺子，姚諾笑了。
「我決定睡這裏。」有床不睡王八蛋。我撲進床裏，柔軟的床把我彈了一下，又把我吸納進它的懷裏。
「好。」姚諾應允。
我趴在床上看著姚諾，她靠在門邊，微笑著，一點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姐姐，你不厚道。」
「誰是你姐姐啊。」她聽見我的稱呼大聲問。
「你抓住重點好不好，你不離開我怎麽脫衣服啊。」我坐起來，看著她。
她笑著走近，站在我面前仔細的看了看我，自行鉆進了被子裏。
「餵。」我趴在她旁邊看著她。
她似笑非笑的說:「我忘告訴你了，我在這裏一直是住客房的，主臥是你老板的房間。」說完她自顧的笑起來，有點得逞般的看著我，我被她逗的面紅耳赤，又不能說不住在這裏了，只好跑到門口關了燈，屋子裏漆黑一片，我脫了外衣，鉆進了被裏。
我和姚諾多年不見，本該是尷尬的，誰知現在同住一間屋子，住在一張床上，而且是一個被子下卻是自然親近的，姚諾把臺燈打開，屋子裏被紅色的光茫染亮。
手機在這時候響了起來，我爬起來從地板上撿起褲子摸了半天才把它拿出來。
「誰啊，這麽晚？」姚諾在身後問。
我看著屏幕上「狄小禹」三個字，摁了拒接，給他發短信:「要睡了。」
回頭對姚諾說:「朋友。」
姚諾見我不願意相告也沒有多問，眼睛適應了黑暗，我看到姚諾朦朧的影子，姚諾平躺在我身邊，好像也在看著我。
「躺下，冷。」她拍著床。
我聽話的躺下，把手機放置到靜音，看到狄小禹回:「這麽早？你不都是淩晨睡覺麽？現在才十一點多。」
我擺弄著手機回著:「今天累了，沒有應酬，就早睡了。」
剛發送出去，姚諾的氣息靠近過來。黑暗中，感官更加的敏感，姚諾的一點細小的動作都會被我輕易的感覺到。
我往外躲了一下，姚諾自然也感覺到了，停下靠過來的動作，輕聲說:「狄小禹？」
她這一問，我卻不知如何是好。按道理我也不是高中生了，想當年在學校時我多少有點叛逆心理，對老師管教早戀抨擊早戀這種事情深深不滿過，如今大了，倒是對著姚諾難以吐口了。姚諾見我又不說話了，笑著說:「你不說，就算默認了。」
「沒有，退伍之後碰到了。」
「撒謊，那麽巧？」
「不信算了。對了老師，你現在教高幾了？」我轉移話題。
「高三。」她平淡的回答。
「高三很累吧？」
「你是問我還是問那幫孩子啊？」
「問你唄，他們和我有什麽關系？我又不認識。」
「去，怎麽說也是你的學弟學妹們。」姚諾伸手掐了我一下，不是很疼，讓我感受到她身體傳來的熱度。我笑著躲著，聽見姚諾接著說:「說來這幫學生裏面，就你沒讀完，現在看來卻是你的發展前途最好。」
「啊？人家都在上大學，不比我好？」我問。
「因為老楊的仕途會很順，你以後必定也會有所作為。」這是姚諾第一次在我面前提到老板，我靜靜的聽她說:「大學生又能如何？這個世界太現實了。不過話又說回來，你是不是也該打算一下，考個自考成考之類的，你這個單位以後會用得上的。」
姚諾的確什麽都比我想的深遠，我想著她說的話，說:「我不知道這個生活是不是我想要的，老師，我的一切都是別人安排的，說實話，第一次和老板去應酬我怕得不行，覺得自己什麽都不是，名不正言不順的，特別唐突。誰和我說話我都出一身冷汗，我不喜歡這樣的生活，雖然我在適應，以前我在部隊，雖然也有人情世故，但是大部分是我父親在打點，我只要乖乖的聽話就行。現在老板和於秘書雖然也很照顧我，可是越被他們照顧我就越覺得自己無能。」
說著說著我覺得自己心裏像是堵住了棉花，眼睛也濕潤起來。
姚諾溫柔的手附在我的臉上，扣在我的眼睛上，手心裏的溫熱讓我越加的難過。
那一夜，我在姚諾的懷裏睡著了，她摟著我，輕輕的撫摸著我的背，她的懷抱像母親的懷抱一樣的溫暖，那是我久違的感覺。
自然的親近與愛讓我沈迷，讓我依賴，讓我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浮萍，不願放開。
第二天清晨，我被姚諾叫醒，睜開眼看到她低著頭站在床邊溫柔的笑容，讓我倍感溫暖。
吃過早餐，她要求我送她上班，因為她有早自習，必須七點半到單位，我是九點上班，時間是來得及的，於是我們如同夫妻一樣收拾妥當一起下樓，我依舊開車，她坐在副駕駛。
車庫裏溫暖如春，車裏自然也不是很冷，我自覺的為她紮好安全帶，然後緩緩的駕車啟程。
這是一種全新的感覺，和接老板上班完全不同。旁邊的這個人，令有一種莫名的興奮感。
「送完我之後你開車上班去。不準坐公交車。這麽冷的天。」姚諾自從知道我坐公交上下班一直耿耿於懷。
「不行，晚上如果有事，不能來接你你怎麽辦？」我的工作性質實在不是自己可以掌控的，因為它，我和狄小禹都很久沒有碰面，琉璃她們時間更久。因為實在是勞心勞力，我越加的倦怠，有時間也都回家補覺。
她聽了皺著眉毛想了一會兒，說:「好吧，那你打車吧。」
「好。」為了讓她安心，我立刻同意。
到了學校，看著背著書包的孩子們，我突然很懷念以前上學的日子，雖然起的早，睡的晚，每天也有很多壓力，但是不怕餓肚子，不怕有一天父母需要照顧自己沒有能力，不怕在社會上被人瞧不起。其實學生的社會是很平等的，雖然因為學校的好壞，長相性格的各種原因也會有諸多的分別，但是比起真正的社會，學生時代是多麽美好。
送別了姚諾，我拎著電腦包慢悠悠的逛到公車站，身旁都是各種面色焦急的人。啃著早餐的，裹著大圍巾的，凍的跺腳的，各種各樣的人，他們分散在這個城市的各個角落，為了不同的人生奮鬥或者得過且過。他們在公交車上短暫的交匯，又各奔東西。為了自己的漫漫長路，奔波勞碌。
我擠在這些人身邊，想著姚諾，又想起了狄小禹，想起上學的時候姚諾的樣子，也想起來狄小禹每天接送我，和我一起步行，和我一起擠公交。
我突然想起來自從我回來，自從我見到姚諾和狄小禹，他們從來都沒有談論過我當時離開之後他們的心情。
這讓我欣慰又有些失落。我想知道，想知道他們在我突然的離開之後心裏的感受。是無所謂還是傷懷過。
可是我又不能去問，這樣有點矯情。正在這個問題糾纏著我的時候，我的手機在褲袋裏嗡嗡作響。我接了起來，聽見狄小禹問:「起來沒？」
「在車上。」我沒有辦法隱瞞，公交車的報站功能很是強大。
「怎麽這麽早？」他有疑惑。
我有點不耐煩，電話讓我沒有辦法站穩，隨著人群晃蕩，但是我還是平靜的說:「昨天有文件沒有做完。先不說了我沒有座兒。」
他好像還要說什麽，我已經掛斷了電話。心中煩躁的讓我想把所有的人扔下車。其實我有些羨慕狄小禹，在我擠在公交車上班的時間他正在睡覺。在我和同事們坐在辦公室工作時他可以選擇去上課還是逃課。在我應酬各種各樣的人的時候，他可以背著心愛的吉他去做他喜歡的職業。
這是羨慕，是嫉妒，卻逐漸的轉化為我對他的種種抱怨，不滿。雖然這種情緒我並沒有表現出來，可是它們已經在我心中埋下了種子。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這麽久沒更新。感謝你們依舊關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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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工作還好麽？」姚諾的第一句話讓我無奈的笑起來。
「好陌生啊。」我實話實說。
她也笑了，放松的把自己的身體揉進沙發裏，目視前方說:「也是，都認識這麽久了，怎麽突然就不知道說什麽了！」
我也深有同感，卻不能說出口，只能佯裝困倦的打了一個哈欠，姚諾看我這樣，笑起來，說:「困了？我們睡覺去吧。」
我點著頭，跟隨她進了浴室。
浴室裏放著她一個人的洗漱用品，她從櫃子裏拿出一次性的用品，放在她的水杯裏，眼神示意我自便。
在她離開之後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輕聲自語:「齊子旋，她是你的老師，是你的老板的妻子。」現實把我推進冰冷的寒窖，激的我一身冷汗。
姚諾的杯子是透明的玻璃杯，和我在家用的那只很相似，這種小小的巧合讓我感覺一陣的溫暖，冥冥之中是不是有什麽東西在指引著我和姚諾越走越近，直達心底。
待我出去時，姚諾已經在沙發裏睡著了，其實時間並不是很晚，可是她卻睡得很沈，可能是一天的工作讓她疲憊，我蹲下來，柔軟的地毯觸在腳心，癢癢的。她的睫毛輕輕的煽動，右手托著臉頰，左手扣在沙發的邊緣上，像個孩子。
纖長的左手無名指上一只小小的鉆石戒指有些暗淡，並沒有因為燈光而閃耀到我的雙眼，可是我卻因此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來排解直達我胸口的那股怨氣。
「姚諾，去床上睡。」我輕輕的搖她的肩膀。
「嗯。」她輕輕的發出聲音，打著哈欠睜開眼睛，看到我的時候，臉霎時泛出紅色。估計是忘記我在她家這事了。不好意思了。她騰的坐起來，差點碰到我的鼻尖，右手揉著額頭，帶著困倦說:「我今天太累了，不好意思，睡著了。」
我搖頭，把她拉起來，她的右手中指的第一個骨節生出些繭，有點硬硬的，我的中指磨娑著，感覺到她有些疑惑的看著我。
這是一瞬間的事情，我們面對面的站在一起，手指還交錯著，我比她高了一些，只是一些。她只需要擡擡眼皮就可以輕而易舉的看著我，可是這個發現依舊讓我有點興奮。
「我去洗漱。」她尷尬的抽出手指指洗手間的方向。我退後一步，被她尷尬的表情感染到，一時有點無措。
姚諾進洗手間以後，我就乖乖的坐在沙發裏看著地毯，地毯上有四個腳印，它們的距離很近，類似一個四方形，看著他們就可以回憶起剛剛姚諾近在咫尺的面容。
姚諾不似曾經那樣有些青澀，歲月多少在她的臉上留下了痕跡，雖然只是一些細小的紋路，當然，歲月也讓她的氣質顯得不同，越加的吸引人。一個眼神都顯得嫵媚很多。
品味著姚諾的不同，我也忘記了時間，姚諾出來的時候我也沒有註意到，直到她的雙腳出現在我的面前，我才從自己的世界中驚醒。
「還是那麽呆啊？你這腦袋天天想什麽？」姚諾歪著頭，發梢的水珠在燈光下晶瑩剔透。
「你是打算當廳長還是客房啊？」姚諾看我依舊沈默，笑著問。
「啊？」我看看潔白的沙發，坐過的地方有一點點的褶皺，我又看著姚諾，問:「能先參觀一下客房麽？」
姚諾笑著回身，率先向臥室的方向走去，我緊隨其後。
兩間臥室的門是正對的，姚諾打開左手的那一間，進去打開了燈。房間不大，一張雙人床深藍色的床罩，床頭櫃上放著紅色的圖釘形狀的臺燈，床尾一張棗紅色的雙人四腳凳，潔白的墻壁上什麽都沒有，落地窗一半被窗簾擋住，另一半露出蘭花的一角。
「很巧。」我指指放有蘭花的磚砌的小臺子，姚諾笑了。
「我決定睡這裏。」有床不睡王八蛋。我撲進床裏，柔軟的床把我彈了一下，又把我吸納進它的懷裏。
「好。」姚諾應允。
我趴在床上看著姚諾，她靠在門邊，微笑著，一點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姐姐，你不厚道。」
「誰是你姐姐啊。」她聽見我的稱呼大聲問。
「你抓住重點好不好，你不離開我怎麽脫衣服啊。」我坐起來，看著她。
她笑著走近，站在我面前仔細的看了看我，自行鉆進了被子裏。
「餵。」我趴在她旁邊看著她。
她似笑非笑的說:「我忘告訴你了，我在這裏一直是住客房的，主臥是你老板的房間。」說完她自顧的笑起來，有點得逞般的看著我，我被她逗的面紅耳赤，又不能說不住在這裏了，只好跑到門口關了燈，屋子裏漆黑一片，我脫了外衣，鉆進了被裏。
我和姚諾多年不見，本該是尷尬的，誰知現在同住一間屋子，住在一張床上，而且是一個被子下卻是自然親近的，姚諾把臺燈打開，屋子裏被紅色的光茫染亮。
手機在這時候響了起來，我爬起來從地板上撿起褲子摸了半天才把它拿出來。
「誰啊，這麽晚？」姚諾在身後問。
我看著屏幕上「狄小禹」三個字，摁了拒接，給他發短信:「要睡了。」
回頭對姚諾說:「朋友。」
姚諾見我不願意相告也沒有多問，眼睛適應了黑暗，我看到姚諾朦朧的影子，姚諾平躺在我身邊，好像也在看著我。
「躺下，冷。」她拍著床。
我聽話的躺下，把手機放置到靜音，看到狄小禹回:「這麽早？你不都是淩晨睡覺麽？現在才十一點多。」
我擺弄著手機回著:「今天累了，沒有應酬，就早睡了。」
剛發送出去，姚諾的氣息靠近過來。黑暗中，感官更加的敏感，姚諾的一點細小的動作都會被我輕易的感覺到。
我往外躲了一下，姚諾自然也感覺到了，停下靠過來的動作，輕聲說:「狄小禹？」
她這一問，我卻不知如何是好。按道理我也不是高中生了，想當年在學校時我多少有點叛逆心理，對老師管教早戀抨擊早戀這種事情深深不滿過，如今大了，倒是對著姚諾難以吐口了。姚諾見我又不說話了，笑著說:「你不說，就算默認了。」
「沒有，退伍之後碰到了。」
「撒謊，那麽巧？」
「不信算了。對了老師，你現在教高幾了？」我轉移話題。
「高三。」她平淡的回答。
「高三很累吧？」
「你是問我還是問那幫孩子啊？」
「問你唄，他們和我有什麽關系？我又不認識。」
「去，怎麽說也是你的學弟學妹們。」姚諾伸手掐了我一下，不是很疼，讓我感受到她身體傳來的熱度。我笑著躲著，聽見姚諾接著說:「說來這幫學生裏面，就你沒讀完，現在看來卻是你的發展前途最好。」
「啊？人家都在上大學，不比我好？」我問。
「因為老楊的仕途會很順，你以後必定也會有所作為。」這是姚諾第一次在我面前提到老板，我靜靜的聽她說:「大學生又能如何？這個世界太現實了。不過話又說回來，你是不是也該打算一下，考個自考成考之類的，你這個單位以後會用得上的。」
姚諾的確什麽都比我想的深遠，我想著她說的話，說:「我不知道這個生活是不是我想要的，老師，我的一切都是別人安排的，說實話，第一次和老板去應酬我怕得不行，覺得自己什麽都不是，名不正言不順的，特別唐突。誰和我說話我都出一身冷汗，我不喜歡這樣的生活，雖然我在適應，以前我在部隊，雖然也有人情世故，但是大部分是我父親在打點，我只要乖乖的聽話就行。現在老板和於秘書雖然也很照顧我，可是越被他們照顧我就越覺得自己無能。」
說著說著我覺得自己心裏像是堵住了棉花，眼睛也濕潤起來。
姚諾溫柔的手附在我的臉上，扣在我的眼睛上，手心裏的溫熱讓我越加的難過。
那一夜，我在姚諾的懷裏睡著了，她摟著我，輕輕的撫摸著我的背，她的懷抱像母親的懷抱一樣的溫暖，那是我久違的感覺。
自然的親近與愛讓我沈迷，讓我依賴，讓我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浮萍，不願放開。
第二天清晨，我被姚諾叫醒，睜開眼看到她低著頭站在床邊溫柔的笑容，讓我倍感溫暖。
吃過早餐，她要求我送她上班，因為她有早自習，必須七點半到單位，我是九點上班，時間是來得及的，於是我們如同夫妻一樣收拾妥當一起下樓，我依舊開車，她坐在副駕駛。
車庫裏溫暖如春，車裏自然也不是很冷，我自覺的為她紮好安全帶，然後緩緩的駕車啟程。
這是一種全新的感覺，和接老板上班完全不同。旁邊的這個人，令有一種莫名的興奮感。
「送完我之後你開車上班去。不準坐公交車。這麽冷的天。」姚諾自從知道我坐公交上下班一直耿耿於懷。
「不行，晚上如果有事，不能來接你你怎麽辦？」我的工作性質實在不是自己可以掌控的，因為它，我和狄小禹都很久沒有碰面，琉璃她們時間更久。因為實在是勞心勞力，我越加的倦怠，有時間也都回家補覺。
她聽了皺著眉毛想了一會兒，說:「好吧，那你打車吧。」
「好。」為了讓她安心，我立刻同意。
到了學校，看著背著書包的孩子們，我突然很懷念以前上學的日子，雖然起的早，睡的晚，每天也有很多壓力，但是不怕餓肚子，不怕有一天父母需要照顧自己沒有能力，不怕在社會上被人瞧不起。其實學生的社會是很平等的，雖然因為學校的好壞，長相性格的各種原因也會有諸多的分別，但是比起真正的社會，學生時代是多麽美好。
送別了姚諾，我拎著電腦包慢悠悠的逛到公車站，身旁都是各種面色焦急的人。啃著早餐的，裹著大圍巾的，凍的跺腳的，各種各樣的人，他們分散在這個城市的各個角落，為了不同的人生奮鬥或者得過且過。他們在公交車上短暫的交匯，又各奔東西。為了自己的漫漫長路，奔波勞碌。
我擠在這些人身邊，想著姚諾，又想起了狄小禹，想起上學的時候姚諾的樣子，也想起來狄小禹每天接送我，和我一起步行，和我一起擠公交。
我突然想起來自從我回來，自從我見到姚諾和狄小禹，他們從來都沒有談論過我當時離開之後他們的心情。
這讓我欣慰又有些失落。我想知道，想知道他們在我突然的離開之後心裏的感受。是無所謂還是傷懷過。
可是我又不能去問，這樣有點矯情。正在這個問題糾纏著我的時候，我的手機在褲袋裏嗡嗡作響。我接了起來，聽見狄小禹問:「起來沒？」
「在車上。」我沒有辦法隱瞞，公交車的報站功能很是強大。
「怎麽這麽早？」他有疑惑。
我有點不耐煩，電話讓我沒有辦法站穩，隨著人群晃蕩，但是我還是平靜的說:「昨天有文件沒有做完。先不說了我沒有座兒。」
他好像還要說什麽，我已經掛斷了電話。心中煩躁的讓我想把所有的人扔下車。其實我有些羨慕狄小禹，在我擠在公交車上班的時間他正在睡覺。在我和同事們坐在辦公室工作時他可以選擇去上課還是逃課。在我應酬各種各樣的人的時候，他可以背著心愛的吉他去做他喜歡的職業。
這是羨慕，是嫉妒，卻逐漸的轉化為我對他的種種抱怨，不滿。雖然這種情緒我並沒有表現出來，可是它們已經在我心中埋下了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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