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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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淡島和善條並沒有去到綠的宅子，他們兩個帶著另外一半的人力到達了黑沼本家，理所應當的，在問題兒童四人組的強烈要求下，他們幾人也被分派到了這邊的戰場。
對宗像來說倒也不是什麽心軟不心軟的問題，只是兩邊的問題都已經到了不可擱置的地步，好不容易抓到個可以對黑出手的機會也不可能輕易放過，戰力的分配算不上大問題——與生俱來的敏銳直覺告訴他這麽安排說不定才是最好的。不過啊……
日高、榎本、布施、五島、道明寺再加上善條，再怎麽分配戰力也沒有把特務隊隊員基本上調離王的道理，淡島覺得宗像說不定也是下意識地考慮過的，要讓那個早逝的少年擁有一次對他珍愛的人說句“謝謝，再見”的機會。
其實一開始淡島是不同意宗像這樣的安排的，身上還沒痊愈的傷是對他們最好的提醒，不過因為宗像的堅持淡島也不好去違抗什麽。事實上該擔心的果然還是淡島這邊，因為要帶回白銀的緣故伏見也把夜刀神和NEKO帶了過去，因此在戰力上也不會有多大的差距。宗像這次的直覺也是該死的準確——黑不像綠那樣既然輸了就大方放手，該說從一開始他們的出發點和他們認定的“愉悅”就千差萬別。
如果是黑沼的話，絕對會在失敗了之後帶著憤恨玉石俱焚。在黑沼家陷入苦戰的人都擁有著共同的想法，只因他們認知中的黑沼遙就是這樣的一個人。那個女人會覺得一切很值得，自己一個人就可以以死神的狂妄姿態將眾人拉到下面給自己和他陪葬。
“沒錯，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我也不能放著你亂跑哦，青組的小鬼！”精致的臉笑得有些猙獰，黑沼看起來有些瘋狂，她順手就拿起了旁邊散亂的繩子，念念有詞地將楠原綁起來。
“最後的贏家是我，即使你奪回了自己的意識，即使最後我死了，最後的贏家也是我。你啊——奪回的只是意識哦，而不是生命……”
一直到了下午，曛日遍染，SPECTER 4和僵屍群的混戰也仍在持續。宗像也帶著部隊在此刻趕到了黑沼本家，周防和十束自然也跟了過來，大概是因為擔心宗像的傷吧。SPECTER 4的隊員臉上滿是驚訝，不過現在也沒有餘力去顧那些，如果不知道黑沼到底是用什麽方法控制這些屍體並讓他們動起來的就沒完沒了了。
黑沼正站在某個房間裏，靠窗看著SPECTER 4要怎麽結束沒有盡頭的戰鬥沖入屋內。只是她瞄到有幾個身影趁著旁人開出的路沖了進去的時候綻開了笑顏。“征，我快要去陪你了啊……”阻止是多餘的行為，她本就沒有那種想法。無論如何贏得這場游戲的人都會是自己的。
“室長呢？”日高解開了楠原的繩子。他松了松被綁了幾個小時的有些發疼的手腕，對著面前的日高和善條這樣問。
五年未見讓兩人心中積下了太多不知名的東西，他們看著沒有半點變化的少年失了神，日高更是把他擁入懷中。善條皺眉分開了他們，告訴他們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三個人收拾著準備離開這個堪稱迷宮的地下研究所。但因為楠原的幫助也並不困難，沒一會兒幾個人就回到了剛才突進的那扇門前。
這時楠原卻突然站住了腳。他望向在樓上向下低望的人。他知道那視線的盡頭有他的王和他的友人。
“黑沼幸雄從以前開始就對於異能有著非凡的興趣，也在背地裏進行著相關研究，而黑沼曉和黑沼遙兄妹也被當成了試驗對象。也就是說，黑沼小姐是被‘制造’出來的能力者，只不過後來也恰好被石板選中了而已，而黑沼曉則是在黑沼家被懷疑的時候被推出去當了回替罪羔羊……”他開始自顧自地講述自己知道的東西，直到日高打斷了他。楠原看見日高拉著自己的手，然後掙開抽出。
“讓我講完好嗎，日高前輩？”
“這些等所有的一切結束以後也可以說的啊，這裏很危險啊！”日高有些激動地喊著。
“可是如果沒有以後呢？”
“那你告訴我為什麽會沒有啊！”
楠原嘴唇微動，想要開口說些什麽，比如上一次死去沒有來得及說出口的道別，順便把即將死去的這一次的也補上，只是喉嚨裏像哽著什麽似的，他怕一開口的話眼淚就都會不聽話的跑出來了。
那樣的話日高前輩和善條前輩肯定都會不開心的……
而此刻突兀的聲音闖入:“楠原君，告訴我，你想說的，你想做的——全部都。”是善條撥通了宗像的號碼。
“是啊，如果是室長您的話，應該已經清楚了才對。”君王總是善於掌握一切，而宗像將這一點發揮到了極致，這一點從沒有誰懷疑過，連伏見也是這樣。然而這一點黑沼也不遜色，她早料到會有這麽一天，如果不是有和綠合作的目的在她也不願去委屈自己。從一開始她就知道，綠祈求的根本不是破壞和勝利之類的事物，一個只想要尋求解脫的家夥在戰場上必然只有拖後腿的份，廝殺的戰場向來容不得這樣的人，即使他擁有再強大的力量也罷。
黑沼不知道自己的能力綠到底和宗像提到了多少。無論如何最基本的玩心和原則還是有的，她知道綠總不至於將自己的事情全盤托出。但只是一句“這世上不存在最強的能力也足以讓宗像醒悟。現在楠原的反應是臨門一腳，驗證了自己那幾近荒謬的猜想。
沒錯，荒謬，在一般人的認知裏，這種建立在拿自己的生命當成標靶之上施展的能力是怎麽想也劃不來的。
召喚死靈之類的事情聽來荒謬，但其實也還是有跡可循，並不能算是多困難的事。相比起來控制死靈的術通常都要通過一個媒介展開，僵屍軍團和被召回的周防、十束等人甚至那些蝴蝶的不同也不過是這個，話是這麽說，但身處第六位階的黑之王怎麽說也無法控制比自己位階要高得多的第三王權者。盡管如此卻也是很便利的能力了。
那孩子是“中樞”呢……黑沼輕笑。
“楠原君……就算怨恨我也是可以的哦。”
楠原搖頭，深埋眼中的情感化為淚珠滿溢而出，他輕合被潤濕的雙眼：“不，能夠作為你的盾而死去，還有沒有成為別人只想你的劍，無論是哪個都讓我感激萬分！”
因為你是我的王啊，我所尊敬我所向往的王啊！
“師父……可以這樣叫的對吧？拜托你處決我！以及……幫我跟大家說聲再見吧！”這是唯一的未來，無法抗拒的來自黑的“吞噬”。
“為什麽啊，阿剛！”
善條正在遲疑之中，只想說了什麽之後他握緊了自己的太刀。用一記手刀輕而易舉地使情緒激動的日高不省人事，他對上樓上黑沼遙的嫣然一笑。後門處一陣青炎閃爍，剛剛的黑衣女子和屬於她的“不死軍團”不覆存在。
空氣中潛伏著不安和悲傷，SPECTER 4立即沖入建築之內，然後不由自主成就一片肅穆。
他們那位鬼之善條悵然若失的笑，懷中抱著那位黑發少年還一句句埋怨著“笨徒弟你竟然又死掉了啊……”
宗像則是在所有人都轉身進去的那一刻像是有些不堪重負地閉上了疲憊的眼。將手覆上了十束剛才環在自己腰上的雙手，有一瞬間覺得很想哭，但他沒有，他只是擡眼看了看身旁的周防和十束兩人。
善條剛毅，這是身為第四王權者青之王的命令，處決楠原剛！
明明是對於自己來說根本不能算是陌生的句式，那個時候卻感覺和平常的重量完全不同。如果不是感覺到十束從後面抱住了自己的話還能夠用那樣平和的語氣說出口嗎？能吧？呵，又好像不能。
戲終人散，紅幕布遮住的是舞臺上的人生百態，而夜幕似乎比那更為厚重，大概是因為在那之下的是真正的喜怒哀樂吧。
重逢。覆失。
喜悅。悲傷。
隨風飄散的已死女子的黑色衣角，那上面浸著誰的淚？懷抱珍視之人的他們的手，染過的又是誰的血？
不知道，沒有人知道。
可是有人這麽相信著
——“威斯曼，你祈求幸福已經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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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島和善條並沒有去到綠的宅子，他們兩個帶著另外一半的人力到達了黑沼本家，理所應當的，在問題兒童四人組的強烈要求下，他們幾人也被分派到了這邊的戰場。
對宗像來說倒也不是什麽心軟不心軟的問題，只是兩邊的問題都已經到了不可擱置的地步，好不容易抓到個可以對黑出手的機會也不可能輕易放過，戰力的分配算不上大問題——與生俱來的敏銳直覺告訴他這麽安排說不定才是最好的。不過啊……
日高、榎本、布施、五島、道明寺再加上善條，再怎麽分配戰力也沒有把特務隊隊員基本上調離王的道理，淡島覺得宗像說不定也是下意識地考慮過的，要讓那個早逝的少年擁有一次對他珍愛的人說句“謝謝，再見”的機會。
其實一開始淡島是不同意宗像這樣的安排的，身上還沒痊愈的傷是對他們最好的提醒，不過因為宗像的堅持淡島也不好去違抗什麽。事實上該擔心的果然還是淡島這邊，因為要帶回白銀的緣故伏見也把夜刀神和NEKO帶了過去，因此在戰力上也不會有多大的差距。宗像這次的直覺也是該死的準確——黑不像綠那樣既然輸了就大方放手，該說從一開始他們的出發點和他們認定的“愉悅”就千差萬別。
如果是黑沼的話，絕對會在失敗了之後帶著憤恨玉石俱焚。在黑沼家陷入苦戰的人都擁有著共同的想法，只因他們認知中的黑沼遙就是這樣的一個人。那個女人會覺得一切很值得，自己一個人就可以以死神的狂妄姿態將眾人拉到下面給自己和他陪葬。
“沒錯，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我也不能放著你亂跑哦，青組的小鬼！”精致的臉笑得有些猙獰，黑沼看起來有些瘋狂，她順手就拿起了旁邊散亂的繩子，念念有詞地將楠原綁起來。
“最後的贏家是我，即使你奪回了自己的意識，即使最後我死了，最後的贏家也是我。你啊——奪回的只是意識哦，而不是生命……”
一直到了下午，曛日遍染，SPECTER 4和僵屍群的混戰也仍在持續。宗像也帶著部隊在此刻趕到了黑沼本家，周防和十束自然也跟了過來，大概是因為擔心宗像的傷吧。SPECTER 4的隊員臉上滿是驚訝，不過現在也沒有餘力去顧那些，如果不知道黑沼到底是用什麽方法控制這些屍體並讓他們動起來的就沒完沒了了。
黑沼正站在某個房間裏，靠窗看著SPECTER 4要怎麽結束沒有盡頭的戰鬥沖入屋內。只是她瞄到有幾個身影趁著旁人開出的路沖了進去的時候綻開了笑顏。“征，我快要去陪你了啊……”阻止是多餘的行為，她本就沒有那種想法。無論如何贏得這場游戲的人都會是自己的。
“室長呢？”日高解開了楠原的繩子。他松了松被綁了幾個小時的有些發疼的手腕，對著面前的日高和善條這樣問。
五年未見讓兩人心中積下了太多不知名的東西，他們看著沒有半點變化的少年失了神，日高更是把他擁入懷中。善條皺眉分開了他們，告訴他們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三個人收拾著準備離開這個堪稱迷宮的地下研究所。但因為楠原的幫助也並不困難，沒一會兒幾個人就回到了剛才突進的那扇門前。
這時楠原卻突然站住了腳。他望向在樓上向下低望的人。他知道那視線的盡頭有他的王和他的友人。
“黑沼幸雄從以前開始就對於異能有著非凡的興趣，也在背地裏進行著相關研究，而黑沼曉和黑沼遙兄妹也被當成了試驗對象。也就是說，黑沼小姐是被‘制造’出來的能力者，只不過後來也恰好被石板選中了而已，而黑沼曉則是在黑沼家被懷疑的時候被推出去當了回替罪羔羊……”他開始自顧自地講述自己知道的東西，直到日高打斷了他。楠原看見日高拉著自己的手，然後掙開抽出。
“讓我講完好嗎，日高前輩？”
“這些等所有的一切結束以後也可以說的啊，這裏很危險啊！”日高有些激動地喊著。
“可是如果沒有以後呢？”
“那你告訴我為什麽會沒有啊！”
楠原嘴唇微動，想要開口說些什麽，比如上一次死去沒有來得及說出口的道別，順便把即將死去的這一次的也補上，只是喉嚨裏像哽著什麽似的，他怕一開口的話眼淚就都會不聽話的跑出來了。
那樣的話日高前輩和善條前輩肯定都會不開心的……
而此刻突兀的聲音闖入:“楠原君，告訴我，你想說的，你想做的——全部都。”是善條撥通了宗像的號碼。
“是啊，如果是室長您的話，應該已經清楚了才對。”君王總是善於掌握一切，而宗像將這一點發揮到了極致，這一點從沒有誰懷疑過，連伏見也是這樣。然而這一點黑沼也不遜色，她早料到會有這麽一天，如果不是有和綠合作的目的在她也不願去委屈自己。從一開始她就知道，綠祈求的根本不是破壞和勝利之類的事物，一個只想要尋求解脫的家夥在戰場上必然只有拖後腿的份，廝殺的戰場向來容不得這樣的人，即使他擁有再強大的力量也罷。
黑沼不知道自己的能力綠到底和宗像提到了多少。無論如何最基本的玩心和原則還是有的，她知道綠總不至於將自己的事情全盤托出。但只是一句“這世上不存在最強的能力也足以讓宗像醒悟。現在楠原的反應是臨門一腳，驗證了自己那幾近荒謬的猜想。
沒錯，荒謬，在一般人的認知裏，這種建立在拿自己的生命當成標靶之上施展的能力是怎麽想也劃不來的。
召喚死靈之類的事情聽來荒謬，但其實也還是有跡可循，並不能算是多困難的事。相比起來控制死靈的術通常都要通過一個媒介展開，僵屍軍團和被召回的周防、十束等人甚至那些蝴蝶的不同也不過是這個，話是這麽說，但身處第六位階的黑之王怎麽說也無法控制比自己位階要高得多的第三王權者。盡管如此卻也是很便利的能力了。
那孩子是“中樞”呢……黑沼輕笑。
“楠原君……就算怨恨我也是可以的哦。”
楠原搖頭，深埋眼中的情感化為淚珠滿溢而出，他輕合被潤濕的雙眼：“不，能夠作為你的盾而死去，還有沒有成為別人只想你的劍，無論是哪個都讓我感激萬分！”
因為你是我的王啊，我所尊敬我所向往的王啊！
“師父……可以這樣叫的對吧？拜托你處決我！以及……幫我跟大家說聲再見吧！”這是唯一的未來，無法抗拒的來自黑的“吞噬”。
“為什麽啊，阿剛！”
善條正在遲疑之中，只想說了什麽之後他握緊了自己的太刀。用一記手刀輕而易舉地使情緒激動的日高不省人事，他對上樓上黑沼遙的嫣然一笑。後門處一陣青炎閃爍，剛剛的黑衣女子和屬於她的“不死軍團”不覆存在。
空氣中潛伏著不安和悲傷，SPECTER 4立即沖入建築之內，然後不由自主成就一片肅穆。
他們那位鬼之善條悵然若失的笑，懷中抱著那位黑發少年還一句句埋怨著“笨徒弟你竟然又死掉了啊……”
宗像則是在所有人都轉身進去的那一刻像是有些不堪重負地閉上了疲憊的眼。將手覆上了十束剛才環在自己腰上的雙手，有一瞬間覺得很想哭，但他沒有，他只是擡眼看了看身旁的周防和十束兩人。
善條剛毅，這是身為第四王權者青之王的命令，處決楠原剛！
明明是對於自己來說根本不能算是陌生的句式，那個時候卻感覺和平常的重量完全不同。如果不是感覺到十束從後面抱住了自己的話還能夠用那樣平和的語氣說出口嗎？能吧？呵，又好像不能。
戲終人散，紅幕布遮住的是舞臺上的人生百態，而夜幕似乎比那更為厚重，大概是因為在那之下的是真正的喜怒哀樂吧。
重逢。覆失。
喜悅。悲傷。
隨風飄散的已死女子的黑色衣角，那上面浸著誰的淚？懷抱珍視之人的他們的手，染過的又是誰的血？
不知道，沒有人知道。
可是有人這麽相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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