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距離那之後過了多久了呢？

NEKO她不記得了，夜刀神也只記得那之後NEKO每天都要對自己強調一遍的一句話。

“小黑不可以離我太遠哦！”

那孩子每天起床除了抱起那把紅傘外唯一絕對不會忘記的事情大概就是這個了。

眉頭緊鎖著，像是在說什麽極為嚴肅的事，不可反駁的樣子。以前夜刀神也曾看到過的，就像初相識時對自己說出那番像是宣示伊佐那社主權的話時的表情。

可能真的很重要吧？……又或者，她只是害怕變成一個人？

夜刀神對於NEKO的這種隱瞞有著自己的想法，他一向不是個喜歡刨根問底的人，可以把這當成是一種依賴吧？等她願意訴說的時候我再去傾聽。夜刀神總是如此想著――這是屬於這個一絲不茍得呆板的男人的獨特的溫柔。

“小黑，很漂亮啊！”

少女滿心歡快地跑出去，雙手撲閃著試圖捕捉那些白色的六角晶體。

開始下雪了。明明才不過12月上旬的，早得太過反常。

白色吞噬著大地，到了夜晚整個世界就只剩下了黑白兩色。市中心的一個廣場，坐在長木椅上的是一襲黑色穿著的男子。撣了撣衣服上的小積雪，夜刀神站了起來，走向在廣場中午轉著圈的粉發少女。

“啊啊！抓到了！”NEKO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從夜刀神黑色的發上接下了什麽東西，然後攤著雙手捧著它們送到他面前，“像不像小白的顏色？”

夜刀神才意識到NEKO拿下的是落在自己頭發上的細雪。

點了點頭，像是回應NEKO的提問。少女從那以後特別喜歡雪，那種顏色很像她的國王殿下。她所不知的是，不止是顏色，連溫度也像，那種冰冷的溫度像極了國王殿下這麽多年來幾少波動的心。

只是這些白色晶體迫不及待般的提前到來，像是為了提醒這些人――他們離開的日子又到了。

“回去吧，等一下會著涼的。”

沈浸在悲傷之中的夜刀神並未察覺廣場不遠處一直註視著他們的身影，他不知道那將成為他此生最為後悔之事。

電車呼嘯而過，青藍的燈光在暗夜裏顯得格外美麗。今天回去得有些晚了。應該說，下雪的日子裏他們總是會回去得有些晚。他們兩個在橋上走著，NEKO把手伸出去接雪，顯然她的玩興還在。它們飄飄搖搖落下，然後在水面上消融，回歸最原始的形態。

過兩天就會變成冰塊了吧？NEKO撲閃著異色的雙瞳，這樣想著。

前面出現的一個身影讓他們停住了腳步。即使置身於燈光閃耀的現代化城市中，這裏卻略覺晦暗。月光斜射進來，那個人的臉在冷光中半遮半掩。

盡管有光線夜刀神他們也依然沒能看清他的臉，但那毫無焦距的雙眸提醒著夜刀神――這是一張全無生氣的、甚至讓人懷疑它不屬於活人的臉。簡直就像是人偶一般！那人將手一擺，一群人慢慢地向夜刀神他們聚攏過來，很快地夜刀神和NEKO就被包圍在中間。擺出備戰的姿態，而後夜刀神才註意到一件事。

過近的距離也僅能使他看清眼前，但這已經足夠，足夠使他看清眼前的包圍圈是由平民組成的事實。有小孩，有婦女，有各式各樣的人，相同的是他們都有一雙像要滴出血來的赤紅雙眼。引起了這一切的男人已經迅速跑開，夜刀神伸出右手，無色的大手抓住了遠處的一根柱子，借著慣性向著那邊飛過去，左手還不忘了要攬過NEKO。但他的追逐並沒能讓眼前意欲離開的人有半點驚慌，甚至沒贏得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迅速轉過身來，就好像知道夜刀神會追過來一般，之後他摸上了腰上的劍柄，而後以極快的速度拔出。對於正常人來說從察覺到反應到反抗的可能需要十幾秒的過程，夜刀神狗朗確信眼前的男人的確是在一秒內做完了。

他護著一旁的NEKO，同時開始了與男人的對峙。

外表給人的似乎是怯懦可欺的印象，只有真正在對戰中的夜刀神才會知道那只是假象。眼前的人劍術雷厲風行之極，再加上過人的速度及反應，怎麽看空手而對的夜刀神都明顯落了下風。

可他們似乎都忘記了身後還有別的敵人這回事。

“小黑！”那些擁有赤眼的“人”又靠了過來，那笨重緩慢的動作在人看來十分好笑，像是無意識地硬拖著自己的身體在行動一般，其實事實也不過如此。

討厭的血的味道散開，本就不得勢的夜刀神被NEKO這一喚分散了註意力。那男人馬上抓住了這個小空隙在他手上劃了一刀。捂住正不斷流著血的左手臂，夜刀神無暇顧及男人的逃離，用能力阻礙了想要繼續前行的“人”群，對著差點被掩埋其中的NEKO喊了句“快跑過來”。

最後他們倆借著NEKO的能力才擺脫了追逐，突然的襲擊讓他們措手不及，但這一切，還不過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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