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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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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這真是個從天而降的超級大麻煩!

在這個世上孑然一身、生平從未想過今生也會有招惹到童三之外麻煩的一天的柔特雙手環胸,撫著自己隱隱作痛的太陽穴,開始懷疑今年是否忘了安太歲。養育一個十歲的小女孩會有多麻煩?吃的、用的、穿的、玩的,她無一不需要;除此之外,更要提防她三不五時就有可能出的意外:剪紙用剪刀受傷、玩電腦玩到中毒當機、跑步跌倒、字寫不好使性子,你不找點好玩的讓她玩,下一刻她就纏得你什麼事也不能做!如果早知道出一趟任務會帶回一個甩也甩不掉的黏皮糖的話,他說什麼也不會接下暗殺亞薩克這個大毒梟的命令!

……不只一次懷疑自己卡到陰才會鬼使神差地帶回一個以往會被他徹底無視的孩子的柔特,幾分無奈地望著前方起居間裏,看足球轉撥看得正高興的一老一少……,還真是好一場父慈子孝、家庭和樂的生活化場面,要是被外面那群擔任警戒任務的影衛看到了,指不定當場有人下巴脫臼,多少帶著點惡意地想。怪只怪自己一時心軟,在亞薩克的地下室發現被軟禁了兩個星期,蓬頭垢面、衣衫破爛的斜雁後,以為她不過是被綁架的某大亨二代,才把她帶回來暫時安置,沒料到──

「餵,柔特,泡一杯巧克力牛奶來,斜雁的肚子餓了!」

習慣性聽從雇主的命令動作,正在攪拌時才發現自己愈來愈像免費男傭,暗恨一聲,自己沒有讓外人近身整理家務的習慣,順手又幫童三準備了皇家奶茶,沙漠的王者、毒牙·柔特將托盤放在茶幾上。

「有什麼消息?」不抱太大希望的問。

「消息?」剛因為一記頭捶進網興奮得大喊了一聲的夜幕之主,端起骨瓷杯啜了一口,露出滿足的表情,「……什麼消息?哦,你是說小斜雁的背景!關於這一點呢,不是我自誇,夜幕出動了全球的情報網徹查與亞薩克·裘得有關的往來紀錄,整整花了兩天兩夜的時間,還是──完全沒有眉目。」說完又心虛地將頭埋入白色瓷杯中。

暗嘆一口氣,坐到一旁的米色單座布沙發上,柔特覺得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這是他在龐大壓力的職業下所養成的職業病,「……這就算了,畢竟我一聽說G.D.也有找不到的人的時候,就已經對把她送回去的這個念頭死心了。」

「可是、」他特地停頓一下加強語氣說,「可是你是否可以跟我解釋一下,現在她的樣子又是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她的樣子明明很正常、很普通啊!」石野童三好不無辜地眨了眨他那雙金褐色眼眸上的長睫毛。

柔特將視線再次駐留在長沙發另一端的女孩身上,切齒,「──這個樣子叫『正常』、『普通』?!」

他簡直不敢相信,僅不過短短半天沒註意,這個缺乏良好神經連結組織的友人,怎麼能夠趁隙把一個清秀的十歲小女孩「改造」成現在這副樣子:挑染銀紫色多層次短發、左耳一排四顆紅鉆耳環,上身是刺繡精美的中國改良式肚兜,搭配成套的黑褐色皮裙、長手套及長至小腿肚的皮靴………他承認是很艷麗沒有錯,問題是,人家小女孩明明才十歲、十歲好不好?

夜幕之主開始扞衛自己的品味,「拜托,我可是花了整整一下午的時間和小夜子、蘇珊娜她們討論以後,才決定小斜雁的造型的耶!你看看黑色眼線把她輪廓分明的咖啡色眼球襯托的多麼清楚;草綠色眼影也是配合她的膚色上的,眼窩還刷上了銀粉;還有,她淡橘的腮紅……………………」

「夠了!」殺手終於忍不住打斷男子的喋喋不休,「從現在開始,斜雁的治裝問題你一概不許插手。」

童三急急辯白,「為、為什麼?我覺得───」

「閉嘴!」,低吼一聲切斷更多沒神經的辯白,柔特壓抑著即將爆起的青筋,靠在沙發椅背上,他逐漸覺得,未來如果自己死於心臟病或高血壓的話,罪魁禍首十之八九是眼前這個說起話來氣死人不償命的娃娃臉男子。啊、對,他怎麼忘了,童三身邊女人不多,最常見的就是他的「情婦」,小小斜雁被打扮成這樣也是無可厚非、無可厚非……。

他瞇起深邃狹長的眼睛。

夜半,殺手橫臥在他門窗緊閉的寢室內。

窗外風雨交加。雷聲隆隆。

被阻絕在外的風雨降低了他靈敏的聽力,卻沒有降低他那經過一而再、再而三生死存亡的嚴酷考驗所訓練出的、幾如本能的野獸般的直覺!

因此當原本應被鎖得好好的門把發出轉動的聲響時,他幾乎同時警醒;雖然感受不到殺氣,他仍伸手握住枕下的槍柄……。

來人朝著床邊愈來愈靠近,終於在殺手觸手可及之處停下了聲息;就在殺手回身舉槍的那一瞬間──「Father,Father…………」細小的嗚咽聲暫停了他的動作。

他緩緩地放下手臂,輕輕地喚:「……斜雁?」

一片黑暗中唯有小小身影的眼珠,閃耀著奇異的白色光芒,「倒下來了、好多人倒在地上,……全都是紅色………。」

拉過纖細的身軀,發現小人兒不停的顫抖,內心某種以為早已遺忘的感情被這種情景給挑動了起來;殺手將斜雁整個人抱起來包裹在被窩裏,好聲好氣地安慰她:「乖、沒事了,你只是做了個惡夢而已,不要怕、不要怕。」

白光劈開天際,大地上風雨依舊………。

一具具倒下的人體、觸目所及全是漫天蓋地的鮮紅色……。哼,還以為自己早就習慣在清晨洗漱時,從臉池中張開眼,和一具具白晃晃的骷髏正眼相對呢!譏誚似的斜了下嘴角。

殺手自嘲似地與鏡子中的自己相對。

沒有去追問,何以女孩會去開啟本應牢固的房鎖。

有些時候,有些事就是因為一些些的錯身而過,造就未來你無可想像的陰錯陽差。

這年『邪巫之鷰』·斜雁十歳。

站在這世上頂點的兩個男人與她相遇,並為了一些莫名其妙或許是緣分之類的理由承擔起了照顧她的責任。

從此以後,她常相他們左右,這兩個男人陪伴她一同讀書、成長;而她也在最接近那兩位的情況下,能夠把他們之間的故事完整而真實地紀錄下來。

END IF

作家的話:

第一章結束了,兩人之間的重要催化劑也出現在柔特和童三身邊,他們還會發生什麼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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