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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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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寧十一年深秋,崔矩逃竄至江南,江南八州府大亂。桓列與慶王帶兵急行前往江南平叛。

桓皇後日漸顯懷,便時常召喬言進宮。故而喬言一時間也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想桓列。

長安大理寺中,喬言在一堆繁雜的案卷中,尋找著她想要的東西。

定王之亂後,崔府的案卷中,有一卷記載著,崔府三姑娘的奶嬤嬤因為看顧不周,而被崔府發賣了,此後沒有多久,崔三姑娘身邊伺候的人也都被打發到了莊子上。

喬言揉了揉眉心,崔三姑娘藏春一名恐怕是名副其實。

郗聲匆匆而來,他看著喬言欲言又止。

“郗少卿有話直說便是。”喬言看了一眼郗聲,手中的筆在冊子上圈圈畫畫。

郗聲沈聲道:“江南出事了。”

喬言筆一頓,她擡眼望向郗聲。

“慶王身邊出了叛賊,慶王殿下與明善遭遇了崔矩的埋伏,明善為救慶王重傷,而慶王也在崔矩的圍殺中下落不明。”

喬言心跳慢了半拍,她楞楞望著郗聲,全然沒有註意到,墨水糊了紙張。

她面上帶著慌張。

“我出宮前,聽人議論,中宮聽聞此事,叫了太醫。”郗聲凝重說道。

喬言慌忙起身,案幾上的墨水被掀翻,黑色的濃墨灑在緋紅的官服上。

“如今長安城中人心惶惶,崔矩這麽多年可不全是在江南經營,長安之中,曾有多少人依附於他,無人可知。”

喬言咬著下唇,摩挲著手指,點了點頭,她自是知曉這些。

大理寺中的官吏皆是有意無意望向喬言。

“子方兄,我,我入宮一趟。”喬言思索片刻對郗聲說道。

未及郗聲應答,她便不顧儀容向外走去。

大理寺中不少人議論道:“臨川伯出了此等大事,饒是冷靜如喬寺正,也不免慌了神。”

“慶王殿下如今還下落不明,那可是當今唯一的弟弟啊。”

“你的意思,當今會怪罪臨川伯?”

郗聲皺眉制止了這些人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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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桓皇後有孕後,時常召見喬言,太後便做主給了喬言一塊通行令牌,可在內宮通行無阻。

喬言匆匆入宮,未料到,在宮門口瞧見了被召見的南溪。

“喬言。”南溪將人叫住,他看著喬言慌亂之下,竭力保持冷靜的模樣,自然點了點頭。

“硯之兄。”喬言應聲道,只是她此刻心不在此,對於南溪也沒有了應付的心思。

“你可是為了臨川伯之事入宮?”南溪問道。

喬言無心多言,點了點頭。

然而南溪看著喬言官服上腰帶上掛著的玉佩倒是並非他所贈那一塊,而衣角是已然幹涸的墨跡。

南溪正色道:“此時你莫要擔心,當今現下召我來,便是為的此事。”

桓皇後身邊的淩波匆匆走來,道:“娘娘知曉夫人擔心必然會進宮來,便叫我來此接夫人。”

喬言點了點頭,忙問道:“姐姐現下如何?”

淩波為難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南溪。

喬言沖著南溪告了聲罪,便隨著淩波匆匆向內宮走去。南溪看著她的背影,神情莫辨。

當今身邊的小黃門見到南溪,笑著沖他點了點頭:“忠勤侯隨我來吧。”

紫宸殿中,崔汝坐在下首,抑制著咳嗽的聲音。

當今臉色難看,畢竟軍報傳來,崤山有崔矩的心腹依舊在負隅頑抗,馮幽一時不得脫身。

“硯之,你來了。”當今隨口招呼道。

他站在江南八州府的輿圖前,如今崔矩在江南行事猖獗,除卻秀州一府,其餘七府皆在崔矩手上。

南溪站在一旁,等著當今開口。

崔汝滿心憂慮,若崔矩事敗,崔家或有一線生機。可若崔矩事成,在這長安城中的崔家人,不知能不能在他入長安前活下來。

當今在崔矩一事出來後,雖沒有撤了他的尚書令,但是卻暗中讓人看住了崔家。崔汝心中清楚,一則是因為當今需要一個人穩住崔矩或是崔家在長安城中的勢力,二則也是想看看能否從中查出崔矩的一二線索。

當今與京畿大營的主將文斯弱說了兩句。

“硯之,江南之事,你從京畿大營調兵兩萬,前往江南,一則平叛,二則務必找到季秋。”當今看著南溪,說道。

南溪聞言不禁皺了皺眉。

“可是有何問題?”當今問道。

南溪搖了搖頭,但依舊凝眉望向當今道:“陛下,京畿大營十萬大軍護衛的中州安危,貿然調動,恐有不妥!”

當今輕哼一聲:“若是再不調兵,恐怕崔矩就要囂張到這長安來了。”

南溪垂首沈默了片刻,還是道:“京畿大營乃中州穩定之基石,實在調動不得。”

文斯弱皺了皺眉,道:“不若從京畿大營抽調一萬,再從禁軍抽調一萬?”

朝中之人都知曉,如今禁軍雖有三萬,但論起受器重,還不如那八千羽林衛。

當今看了看文斯弱,又望向南溪,道:“那便如此吧。”

文斯弱望了一眼南溪,便領命告退了。

南溪侯在一旁,等著當今發話。

“硯之。”當今深深看向南溪,“你與朕亦是算得上師出同門。江南之事,朕,便交給你了。後日開拔,歸來朕為你接風。”

崔矩案發後,十一年前定王之亂便漸漸沒有如先前那般忌諱了。定王、南溪皆師從盧觀君,而當今師從盧望鄰,雖非同一老師,但盧望鄰、盧觀君確實兄弟,說是師出同門也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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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宮出事,坤寧殿中的一應宮人皆去了一回內獄,太後依舊不放心,帶著自己的心腹,親自坐鎮坤寧殿,到底是做了幾十年寵妃的人,太後又怎會沒有些手段。

喬言到時,坤寧殿中已然肅清了。

桓皇後倚在床榻上,臉色略微有些蒼白。

太後見到喬言便拉著她的手,安慰道:“莫慌,明善沒事兒的。”

喬言點了點頭,淩波與太後的心腹嬤嬤都守在門外,她松了口氣。

“我還與母後說,你能冷靜得久一點呢!”桓皇後笑道,“卻不想,你竟這般著急進宮來。”

“忽而聽聞中宮出事,我心下一慌,便進宮來了。”喬言一時有些不好意思,“怎麽忽然便傳太醫了,姐姐沒事兒吧?”

太後一笑,打趣道:“無事,她是昨晚上自個兒偷偷吃辣,今兒個就有些不舒服了。恰巧碰上江南軍報傳來,正是應了景。”

“不過,這倒也正巧,可以算作那塊玉佩的功效。”桓皇後輕哼一聲,涼涼說道,“若非事實擺在眼前。我當真是不相信。那可是累代忠誠的忠勤侯府啊。”

“當日先忠勤侯夫人一腔孤勇,孤身進宮,舍命救下哀家,就是為了南硯之不受定王牽連,就是為了保他忠勤侯府不敗。南硯之到底是辜負了先忠勤侯夫婦的這一片苦心了。”太後嘆了一口氣說道。

她不禁想起,征元年間,就對烏桓是戰是和一事,桓家與崔家在前朝吵得不可開交。崔家拉忠勤侯府下水,卻不想,先忠勤侯站在桓家一方主站。之後更是戰死在甘州。只留下先忠勤侯夫人與南熠孤兒寡母在侯府。

喬言嘆了口氣。

桓皇後一楞,她看著喬言,不禁問道:“皎皎當真查到,道徵的下落了?”

“若是我推測得不錯,定王的道徵郡主就是崔府的三姑娘藏春。”喬言說道。

太後一楞,桓皇後也是一怔。

“崔三姑娘因是崔二夫人難產所生,先天不足,故而身體一直不好。我曾帶女醫假作侍女,邀請過崔大姑娘與崔三姑娘到府中小坐,女醫言,崔三姑娘看著並不像是先天不足的樣子。”喬言說道,“而且我今日暗中翻查崔府案卷,查到崔三姑娘身邊的人在定王之亂後被換了幹凈。如今,郗少卿已派了高毅去找崔三姑娘當年的奶嬤嬤。”

喬言抿了口茶又道:“而崔三姑娘到底是不是道徵郡主,今日應當就能知曉。”

桓皇後點了點頭,問道:“可是想看看崔三姑娘鎖骨上是否有痣?”

喬言點了點頭。

“不過,此事崔汝當真不知?崔二夫人也能不知?”桓皇後沈聲自問。

太後倒是松下一口氣,道:“好在如今人還在崔府。”

喬言皺了皺眉,道:“雖然如今陛下看住了崔府,但忠勤侯也不會坐以待斃。”

“不錯,後日他便要開拔,他不會任由道徵繼續呆在崔府。”桓皇後說道。

喬言抿了抿嘴,道:“只是,為了不讓忠勤侯有所疑心,如今崔三姑娘還動不得。”

當今入坤寧殿時,三個女子已經說起了別的。

“皎皎當真一點兒都不擔心明善?”當今看著明為妻弟媳、實為大侄女的喬言,納悶道。

桓皇後噗嗤一笑,道:“此事便是明善與皎皎商議後定下的,知道是假的,在我們面前,皎皎有什麽好裝作擔憂地?”

當今一想,還真是如此。

正如喬言所說那樣,崔矩一事能這麽順利被查出,背後定有人推動。但此人但到底是何目的,卻不得而知。對於忠勤侯的懷疑,是喬言提出來的。郗聲與慶王聽聞皆是不信,便是當今也不願相信忠勤侯有異心。

桓列與慶王開拔江南前,喬言便在太後的長寧殿中道出了對南溪的懷疑,甚至拿出了證據。

一句篤定盧秀衡身份的證詞,一枚與有孕之人有害的玉佩,皆是出自南溪。

當今又是嘆了一口氣。

“果真是如明善所料,京畿大營、禁軍,南硯之皆有染指。便是朕身邊,也有他的眼線。”當今嘆了一口氣,“朕這些年都忘了,他與定王才是真正的師兄弟。”

太後睨了他一眼,道:“哀兵必敗。”

當今一楞,太後已然與桓皇後說笑起來。

喬言只挑了挑眉,收斂神情,便告退出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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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寧十一年冬,原本應當開拔去了江南的忠勤侯,卻帶著兩萬兵馬直入長安。一時間風聲鶴唳,不少來不及反應的官員為忠勤侯所擒。擁立定王之女道徵郡主,以期重返璿皇時期之盛世輝煌。皇城內的禁軍與兩萬叛軍裏外呼應,朱雀門破,叛軍長驅直入。

喬言與不少官員女眷在這坤寧殿中,等待著結果。她今日穿著一席束袖圓領袍,與這些個女眷所傳的華美襦裙相比,顯得格格不入。

桓皇後身邊的人,除卻心腹淩波,已逐一被控制起來。如今正在太後的長寧殿中安胎。

“臨川伯夫人,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說話的是吏部尚書府的賀小姐。

喬言看了一眼這姑娘,面臨突變而面不改色,倒是個有主見的。

今日一早,桓皇後便召了些命婦入宮,這些都是朝中肱股之臣的親眷。

“忠勤侯謀逆,如今外邊已是一片混亂。”喬言道,“諸位夫人在這殿中,還算得上安全。”

“臨川伯夫人開什麽玩笑,忠勤侯府對當今忠心耿耿,怎會謀逆。”盛氏出聲斥責道。

喬言只睨了她一眼。

盛氏陰陽怪氣著:“我們來這坤寧殿覲見皇後娘娘,可這殿中卻只有你臨川伯夫人。此事還未說清楚,你又胡言忠勤侯謀逆,臨川伯夫人當真是好教養。”

“如若盛夫人不懼叛逆,大可出門去。門口的羽林衛不會阻止。”喬言道。

殿中的女眷聞言,她們便是不信喬言,也不能不信門口護衛的羽林衛。

喬言卻不曾理會盛氏,盛氏今日在此,只是因著她是桓大將軍的親眷,若是出了閃失,桓大將軍不免分心。

哪怕一切是桓列親自謀劃布局,可她依舊心慌煩悶,她已經好久沒有見到他了。

一息、兩息,一刻,兩刻,一時辰、兩時辰……

從夕陽餘暉,等到夜幕低垂。

喬言閉目坐在一旁,安靜地等待著結果。她摩挲著食指,面上平靜如死水。

那賀小姐好奇地望著她,不禁問道:“外邊當真是忠勤侯謀逆?”

喬言睜開眸子,望向她,點了點頭。

賀小姐又問:“若是如此,喬寺正便不擔心?”

“擔心什麽?”

“臨川伯如今重傷在江南,如若……”

賀小姐話未說完,坤寧殿的大門便被驟然打開了。殿中親眷皆是驚懼不已,驚呼之聲此起彼伏。

賀小姐望著殿門外,一身黑色甲胄的年輕人,那不就是重傷在江南的臨川伯嗎?她不禁望向喬言。

喬言起身,沖著桓列展顏一笑,他烏發高高束起,略顯淩亂,下巴上留著青青的胡茬,手中染血的劍被收回到劍鞘中。

桓列只看見他的皎皎,如當年秀州城中那狹窄小巷中一般,向他跑來,她本便是皎潔月光,將他晦暗的人格照亮。

喬言不顧殿中那些親眷的目光,如乳燕投林般投在那少年懷中,她額頭依偎在他胸前,聽著胸口有規律的跳動。她想他了,明明他們分別還沒有兩個月,卻比之先前的兩年分別,更想了。

桓列一手抱著她,一手令劉年將殿中親眷好好安置,他甚至沒有註意到,盛氏也在其中。但也無妨了,他有了皎皎,便有了全部了。

“南硯之在紫宸殿外,說是想見見你我。”桓列道。

喬言點了點頭,隨他一起行至紫宸殿。

南溪一身明光鎧,狼狽的隨地坐在紫宸殿外的青石臺階上。

直到南溪帶兵攻入皇城,當今才終於完全相信,忠勤侯府的忠誠,在南硯之身上斷了。想起先忠勤侯夫婦,想起南氏世代忠良,他心中並不好受。

南溪看著喬言與桓列相攜而來,不禁輕笑出聲。

“桓明善。桓列!”南溪大笑著,“原來,所謂重傷昏迷是假的,你竟已經回長安了。”

喬言緊了緊攥著桓列的手,桓列只輕輕在她手心摩挲了兩下,示意她不必擔心。

“本侯不明白,到底是哪裏,出了錯,竟被爾等將計就計了?”

其實,對於階下囚的疑問,他們並沒有必要解答。

只是,喬言看著他,又看向了已被控制住的道徵郡主,她依舊一臉淡漠,可是喬言卻看到了她眼中隱約的不甘。

郗聲沈默站在一旁,一切如桓列所料想那樣,一切都順利,可郗聲心中卻不好受。當日入長安,驚鴻一瞥看到的是陸道徵,可那驚鴻一瞥其實也只是陸道徵無心為之,在她心中,甚至記不得她遇到過郗聲。

“崔府那具女屍,不是盧秀衡。”喬言道。

“即便不是,那也可能是本侯記錯了,或是,巧合。”南溪望著喬言。

“你撒謊了。”喬言嘆了口氣,“盧秀衡摔斷的右腿,而當時是她的丫鬟墊在她身下,摔斷了左臂左腿。此事,除卻當時盧府之人,便是當時與盧秀衡交好的女子也不知。可偏偏有人因緣巧合知道了。”

“便是撒謊了,也可能是我不願秀衡再被牽連。”

喬言點了點頭,道:“確實,我一開始也這麽想,畢竟忠烈如忠勤侯府。但是,你卻給我送了一塊玉佩。那玉佩,旁人佩戴無礙,可偏生不能接近有孕之人,否則,必定損害那孕婦。”

“我是男子,我也不一定知曉這些。”

“還有就是,崔矩一案,太過順利。崔矩在江南之事許多都是由鶴羽娘子打理,可盧秀衡就是第二位鶴羽娘子。”喬言道,“盧秀衡與崔矩有仇,她自然不會是真心幫崔矩辦事。但盧秀衡所能做的不多,能將這案子一步步推進,她必有幫手,除了硯之兄你,我想不出第二人。”

南溪只笑著道:“喬言,你果真如我所想,有大衡初年,大理寺卿文禾,文大人的氣度風采。”

喬言抿嘴望著他。

“可是我不明白,你既然知曉我要扶道徵郡主上位,為何還要揭穿我!”南溪質問著,“當年璿皇便是女帝,今日道徵若登上高位,必定能重現當日璿皇盛世。你為何,要拆穿!”

喬言微微顰眉。

“璿皇盛世,非因她是女子而造就。皆因璿皇善任人、能容人。璿皇,從不是未達目的不擇手段之人。”喬言說著望向道徵郡主,“但是,道徵郡主為了能在崔大姑娘生辰宴上發現那具女屍,而任由自己從小養大的松獅犬被活活咬死。其心之狠辣,配不得與璿皇相比。”

道徵郡主望著喬言,眼中閃過一絲狼狽。

“所以,你們早早便算計好了一切,等著我跳下這個圈套。”南溪說著笑了起來,“讓我猜一猜,能將人心猜得這般準的,恐怕只有臨川伯了吧!桓列啊桓列,我便不該任由南熠給你送去那幅畫。你若一直都是秀州府喬氏商號的小公子,大家便皆大歡喜。”

桓列看著南溪,輕嗤一聲,無能之人才會一遍一遍感慨自己棋差一著。

當今對待叛逆,從不是心慈手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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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載:大衡泰寧十一年十一月廿一日,忠勤侯南溪欲擁立定王之女,起兵謀逆。是日,逆賊伏誅於紫宸殿前,其所謂定王之女,身份有詐,乃偽主,亦已伏誅。同年同日,尚書令崔府三姑娘病逝。

泰寧十二年元月初七,慶王陸霖於江南八州府平定崔矩之禍。崔汝雖依舊是尚書令,但尚書臺中一切事務皆由左右尚書仆射商議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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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佳節,秀州府的燈會依舊。

桓列牽著喬言的手,走在秀州府的主道上,兩旁攤販多不勝數。

“皎皎,你記不記得,便是十二年前的今日,你在這小巷中,撿到了我。”桓列指著旁邊不起眼的巷子說道。

巷中依舊有流浪狗的犬吠聲傳出。

“自是記得,那日我松開了阿爹的手,與他走散,卻發現了你。”喬言說道,“我還記得,那日阿爹說要給我贏一盞錦鯉花燈回來。”

“因為我,你少了一盞,此後年年歲歲,我都幫你贏來。”桓列低聲說道。

喬言笑望著他:“比起年年歲歲一盞錦鯉燈,我更願你我歲歲年年長相守。”

“自然,長相守。”桓列緩緩應道。他認真地望向身旁的女子,看著她眸中倒映著的他的身影,她眼中只有他,而他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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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三個月的時間,差點又拖拖拉拉的了。

皎皎和阿列的故事就結束了。

---預收文案《容華婉婉(重生)》

前世徐婉婉與當朝最年輕的探花郎周靈樞定親,卻莫名被崔家五郎糾纏,不僅自己受盡屈辱,還連累了家中兄弟,最後被活活封進了棺材中。她方才知道,造成這一切的是她心心念念的未婚夫婿。

再次醒來,她回到了名節盡毀那日,崔府水榭門外,沈重的腳步聲愈來愈近。

她雙手顫顫巍巍舉著簪子,在那木門推開之際,她緊閉雙眼拼勁全身力氣撞了出去。

“呵。”

她在喑啞低沈的笑聲中睜開眼,一雙滿是戲謔的眸子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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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平侯謝斐生來高貴,少年殺敵,封拜侯爵,長安城中的貴女皆心向往之。然而謝斐其人桀驁不馴、不近女色。

後來,他日日做夢。

——夢裏的他,日日都能看到一個穿著紅色嫁衣的、膽子比兔子還小的女子。

他每晚都聽著她絮絮哽咽的哭聲,望著她淚水朦朧的雙眸,晶瑩的淚珠暈在長長地眼睫上,心頭微熱。

謝斐只覺得,那女子白嫩如水晶糕一般軟糯,讓他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那日,他縱馬闖進崔府,在水榭門口一腳將心懷鬼胎的崔五郎揣進了池塘中。

然後,他心心念念的水晶糕姑娘一頭撞進了他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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