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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喬寺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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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便到了秋日,崔矩和他那兩個兒子至今不見蹤跡,崔府看似未受波及,可到底旁人都想方設法遠著了。

只是長安城依舊熱鬧,沒有崔家的宴,總歸還有賀家的宴,盛家的宴,總歸長安城中從不會因為一家的跌落而停了這派繁華。

而這期間,倒也發生了兩件叫人跌破眼球之事,一則便是慶王與謝小公子有一日路過禮部盧尚書府上,恰逢盧尚書與夫人簽訂和離書,瞧見了盧尚書的嫡子,慶王做主,將盧雁行帶回了宮中做了謝小公子的伴讀。

此事傳來傳去說到底不過時間家事,可第二件卻不同。

在國子監被取締後,當眾多學子都在觀望等待禮部的考試章程時,當今又下了一道旨意,念及喬言在崔矩一案□□績不菲,特任喬言為大理寺正,輔佐修《大衡律》。

喬言成了廢國子監後,第一位入廟堂的新官員,亦是大理寺百多年來第一位女官。

一時間不知廟堂上議論紛紛,便是在高門貴女、官宦小姐中亦是討論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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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言還未正式上任,今日正巧試官府。

阿易看著一身緋紅色官府的喬言,眼中流露出一絲驚艷。她看著眼前的少女面帶正氣、儼然肅穆,她真情實意道:“賀皎皎終得償所願!”

當日她本就知曉喬言來長安的目的,可國子監因崔矩一案被裁撤,禮部的章程又未曾出來,誰也不知日後女子是否還能入朝。

正當她為喬言擔憂時,卻聽得到了當今的旨意。這不僅如了喬言的願,同樣也安了天下如喬言這般想入朝為官的女子的心。

喬言微笑著沖著阿易作了一揖。

“你與我說說,當今怎麽這般貼心,賜你官位?”阿易不禁問道,往日裏,女子若立功常常都是敕封誥命,幾乎不曾有人獲封過官位。

喬言想起那日在坤寧殿中,當今問她要何獎賞,她毫不掩飾,直言想入大理寺。

然而奇怪的是,當今似乎並不驚訝,他同桓皇後對視一眼後,便問她,為何不通過禮部議定的考試章程後考試入大理寺,而要討一個恩典,是否是怕了考不上?

“你是怎麽回答的?”阿易聽著喬言所述,不禁問道。

喬言道:“我自是直言了,我這兩年不曾荒廢,我自信若是考試我定然能中,只是我不知禮部議定的章程中,女子是否還能參加考試。畢竟禮部盧尚書是朝中最反對女子入朝的幾個官員。”

阿易不禁點了點頭,她這父親手下官員雖有一些是女子,可卻最是瞧不起女子。

“當今怎麽說?”

“當今未再說什麽,只應允了我的請求。”

喬言撩袍坐在圓凳上。

“這麽說來,當今應當不反對女子入朝為官這一慣例吧!”阿易說道。

喬言抿了抿嘴,道:“沒有反對,但也沒有說同意。但我依舊希望女子入朝為官這一慣例不要被抹去。”

阿易嘆了口氣,大衡早已不再是璿皇時期了。

喬言亦是嘆了口氣,有些話,他們是說不得的。

喬言換下官服後,便還換回了一身常服,她抿了口茶。

“盧尚書府上那事兒又是怎麽回事兒?”她望向阿易,“當真如傳言那般?慶王是湊巧趕上?”

阿易楞了楞,不禁笑了起來,道:“什麽湊巧趕上啊!是慶王特意去的。”

阿易只要想起府上之事,她便沒了笑意。盧篆玉、盧保寧的生母苗姨娘施計謀害她弟弟,若非她弟弟反應快,只怕早就被惡仆推到井中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但是她父親不僅沒有怪罪苗姨娘,反倒怪罪她母親沒有看顧好孩子。甚至打算借此休妻。她母親也算是看清了他父親了。

“我曾聽父親說,大舅舅是端方君子。怎麽你父親……”喬言不明白,一母同胞,為何差距這般大。

阿易聳了聳肩,她也不知道。

“此事本就是父親的過錯,只不過因為母親娘家落魄了,他便想著便是休棄了母親也無人能為母親做主。”阿易滿是嘲諷,“只是他沒想到,慶王就等著他這麽做,他帶著謝小公子上門一頓裝模作樣,自是唬得那父親退了一步與我母親和離。”

阿易不知道的是,盧尚書本是想要昧下盧夫人的嫁妝方才想要休妻。

“如今你弟弟在宮中,你與你母親又當如何?”喬言不禁問道,阿易當日來長安是來了斷因果的。她其實並不想回長安。

阿易輕輕嘆了口氣,道:“雁行進宮前與我說,他希望母親跟我走。我想問問母親,是否願意與我會秀州。只是我擔心母親放心不下雁行。”

盧雁行自小便知道他母親在盧府生活得艱難,有這樣一個機會能讓母親離開,他又怎麽能讓母親因為他而留下來。

“不說這些了。”阿易嘆了口氣,轉頭問道:“你呢?可是與臨川伯又鬧別扭了?”

喬言撇過頭,她抿了抿嘴,道:“不說他了。”

阿易好笑看著喬言,她其實隱隱明白喬言在心中擔憂的是什麽,只是感情的事兒,是要自己想明白的。便如她,也曾以為,南熠是她心悅之人,但歷經生死,才發現那種心悅摻雜太多。

喬言與阿易正在洞真榭中說著話,劉年繞過曲廊前來稟告,倒是忠勤侯上門拜訪,只是桓列恰巧不在。

喬言看了看阿易,問道:“你若不介意,我將人請來水榭喝杯茶?”

阿易一笑,道:“我有什麽介意不介意的,忠勤侯能不論往事,我已是感激。”

南溪走過臨川伯府的花園,踏著秋桂飄香繞過九曲連廊,來到這水榭前,洞真二字書於牌匾上,令他神情之中不禁帶著一絲深思。

喬言與阿易見南溪過來,忙起身沖著南溪行了一禮。

“未曾送上拜帖便上門拜訪,是本侯唐突了,還望夫人莫怪。”南溪輕笑沖著喬言與阿易點了點頭。

“忠勤侯言重了。”喬言笑道,她望著南溪,“不知忠勤侯今日來此可是有什麽事兒要找明善嗎?”

南溪笑了笑,他道:“今日冒昧拜訪,一則是前來感謝臨川伯與夫人,莫掌櫃與我說過,南熠當年在秀州,也曾受過二位的開導,二來也是想來提醒夫人,夫人為女子入朝堂為官已是不易,還未上任,便陳情修《大衡婦孺律》,這樣的作為太招眼了,夫人若不低調行事,恐怕朝中爭議不斷,定是要累及夫人的。”

喬言一楞,她自是知道她這一行為會有多打眼,會引來朝中不少官員的反對,可是這一來是她的多年夢想,二則……

她不禁望向南溪。

“此事,喬言先謝過忠勤侯提醒了。只是,喬言在秀州守孝的兩年,隨郗少卿在秀州辦了不少案子,不少案子中,若牽扯道婦孺,便總有爭議。文淵殿中供奉的先代的非凡女子,她們是大衡女子的表率,她們所達成的成就絕非大衡女子的終點。”

喬言認認真真地說道。

南溪聞言不禁一怔,他眸中帶著一絲笑意,道:“喬大人有此想法,本侯很是欣賞。”

喬言一笑,南溪從一見到她開始,便一直稱呼她“夫人”,如今一改口,倒是讓她心中生出一些好感。

阿易抿嘴垂首喝了一口茶。

三人相談甚歡,桓列回府時,正巧南溪要告辭。桓列看著喬言滿臉笑意地將人送到門口,兩人在門口還聊了許久。

他不禁瞇起了雙眸,望向南溪的眼神也有些不太友善了。

“忠勤侯怎麽今日,來這府中了?”桓列笑道,“我這剛回來,忠勤侯怎麽就要走了?”

“今日便不叨擾臨川伯與夫人了。”南溪笑著對桓列說道,說完又轉頭望向喬言,“後日,祖母在府中設螃蟹宴,到時候,還請臨川伯與夫人來府中一敘。”

喬言點了點頭,道:“自是應當。”

桓列輕哼一聲,頷了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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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拜訪,失禮之舉與顧景舟無二。”桓列說道,“他定是沒安好心。”

“阿列,此事與顧師兄何幹?”喬言無奈望向桓列,笑道,“再說了,忠勤侯只是來提醒我在朝中行事,還有便是邀我們去侯府。”

桓列不禁望向喬言,看著她平靜無波的臉上沒有透露一絲。南溪雖是了意的叔叔,可卻只比了意大了十歲,生得又俊逸,看著也不過二十多歲,為人又癡情,不知阿易那位庶長姐盧篆玉想要嫁給他,便是長安不少的貴女對他,都芳心暗許。

他輕哼一聲,道:“只怕筵無好筵。”

隔著兩層帳子,喬言只見他賭氣似的掀開被子,蒙頭躺下。

她不禁輕笑出聲,又怕桓列與她生氣,便輕咳兩聲,全然忘了先頭他們還在鬧別扭。

“為何這麽說?”

“你可知忠勤侯的祖母是誰?”

喬言一臉茫然地望著桓列小榻的方向。

“雍國、晉國大長公主。”

喬言眨了眨眼,兩國大長公主,該是當今姑祖母輩的了。

桓列的聲音悠悠傳來。

“大長公主自先帝征元年間便沒有一直深居簡出,終日裏吃齋念佛。便是先前了意在秀州出家,她都沒有過問什麽。”

喬言不禁深思,道:“在這麽個敏感的時間,大長公主設宴確實有些讓人看不透。”

喬言緩緩躺下,她心中隱隱有種山雨欲來的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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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有沒有一種快要完結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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