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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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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王看著跪在一旁的內侍,歪了歪頭,換了一個角度,嘴上雖掛著笑意,可卻讓內侍瑟瑟發抖。

他雖笑著,可內心真的想問一問跪在地下的人,是沒長腦子還是沒長腦子還就是沒長腦子。

“說說,你怎麽想的。”慶王問道。

“奴婢,奴婢只想著,殿下最愛美人……”內侍哆哆嗦嗦地說著,“那喬小姐,是難得一見的美人,若是錯過,便再難遇到……”

“你可真是為了我啊!”慶王陰陽怪氣道。

內侍忙磕了幾個頭,道:“奴婢不敢邀功,可奴婢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殿下啊!”

慶王犯了一個白眼,想起他本是在當今下榻之處,聽他那皇兄絮叨,沒成想,他皇兄的心腹忽然上前,在他皇兄耳邊耳語了幾句。

沒等他反應過來,他皇兄便道他成日裏溜貓逗狗,沈迷美色,若不好好調|教,便是他對不起死去的先帝。

他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便被安排到了國子監給祭酒打下手。

天知道,他最煩的便是國子監那幫讀書人!

等他回府才終於知道,這是發生了個什麽。

慶王扶額長嘆,他身邊怎麽就沒有一個桓列身邊的劉年呢。

內侍被拖了出去,嘴裏不停的求饒著。他至今還是沒想明白,他這是冒犯了誰。

慶王連喝了幾口熱茶,越想心中越是委屈。

可當今可不管慶王委不委屈,這麽大一個人了,連身邊的這些人都管束不好,就該去國子監重造。

“母後若是知曉,恐怕必是自責不已。”當今說道。

桓皇後嘆了一口氣,太後本便對喬晉河心懷愧疚,知曉有這麽個孫女,定時愛屋及烏。

“阿列我與說,他想入贅喬府的想法不變。”桓皇後開口,她無所謂喬列入贅不入贅,他姓喬也好,姓桓也罷,總歸都是她弟弟。

當今問道:“他想以何身份入贅?”

“臨川伯。”桓皇後笑道,“若真要算起來,那喬小姐還得喊阿列一聲小舅舅。只是沒想到,阿列心中有她,她心中也不見得沒有阿列。”

當今一楞,轉念一想,確實如此。

“這倒算是親上加親了。”當今面上一喜,喬言的身份不能那到明面上來說,但不論是看在太後的面子上,還是喬晉河所求,他都要對喬言看顧一二,但明面上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順。

如若阿列與喬言成婚,她便是皇後的弟妹,著人看顧,也是名正言順。

“只是,桓大將軍知道了,恐怕是不願意的。”當今頗有些幸災樂禍道。

桓晁在大義上無過錯,可在家事上卻是時時犯錯。

作為皇帝對待這一臣子,他從來都是重用之。可作為女婿看這老丈人,心中卻多有不讚同的。

桓大將軍如今膝下除了桓皇後與嫁給謝氏後人小桓氏,便只有桓列一人。桓列若是入贅喬府,桓大將軍心裏豈不慪死。

桓皇後睨了當今一眼,道:“便是不願意又如何,本宮親自下旨賜婚便是。”

她當年敢將一碗參湯換做絕子湯,從根上杜絕了桓府有盛氏子嗣的情況。如今不過是下道旨賜個婚,有什麽可懼的。

當今一笑,桓皇後是桓大將軍和周蘊道長情意最濃時有的孩子,她從不懼怕桓大將軍,行事從來都是肆無忌憚。但在當今看來,哪怕千萬人說皇後行事肆無忌憚,他也覺得皇後不論何時都是有分寸的。

“若是阿列哪日辜負了喬言……”當今看著桓皇後的神色,試探地問道。

桓皇後眉眼一橫,道:“他要敢做出這樣的事兒,屆時任憑喬小姐處置。”

她見識過男子愛重女子時的模樣,也見過男子背信棄義時的理直氣壯。她這輩子,最無法原諒的便是辜負女子的男子。

當今輕嘆一口氣,又道:“賜婚一事,姑且再等等。”

桓皇後有些疑惑地看向當今。

當今攬著她,解釋道:“成婚一事,到底還是要問過兩人,總不能是阿列剃頭挑子一頭熱。不然別是結親不成反結怨。”

桓皇後聞言不禁點了點頭,只是她心中隱隱擔憂,阿列自小便執拗,若是喬小姐不願意,他當真願意放手?

當今所擔憂的,也正是喬晉河所顧慮的。

“皎皎。”喬晉河看了看坐在他床榻邊上的兩個孩子,“阿列都告訴你了?你是怎麽想的?”

喬言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她擡眼望了一眼喬列,又望向喬晉河。

“這到底是你的婚事,哪怕是契婚。”喬晉河嘆了一口氣,“若是要變……”

“阿爹。”喬言道,“婚期不變。”

喬晉河點了點頭,便知道了喬言的意思。

“父親放心,不管阿列是何身份,都會護住皎皎。”喬列認真說道。

喬晉河笑著點了點頭,不論如何,他走以後,能與皎皎相互扶持的,也只有喬列了。

一道懿旨,一個婚期。

喬府救助臨川伯乃為國保棟梁是為有功,悉心養育教導臨川伯數十年,於皇後有恩。是以賜婚臨川伯與喬家小姐喬言,於六月十八完婚。

皇後的這道懿旨看似有理有據,可令慶王覺得耐人尋味的便是,臨川伯乃入贅喬府。

雖說喬府對桓列有救命之恩,可有帝後擡舉,也大可不必如此。

如今已是六月初,距離婚期還有不到半月的時間。可喬晉河的身體越來越差,雖得鄭彥與了意出手,可到底,世人不可與天爭命。

喬言看著逸養齋中那郁郁棽棽的銀杏樹,她坐在樹下,如同兒時她還未住到疏雨樓時,她時常便在這樹下等著她阿爹回家。

春芽站在一旁,滿是擔憂地看著她家姑娘,一邊要準備著六月的書院考試,一邊要照顧她家老爺,還要準備著婚禮之事。不過短短數日,她便覺得,她家姑娘已是瘦了一圈了。

不遠處,慶王跟在喬列身邊,他低聲問道:“你那喬姑娘這般勞心勞力,當真沒有問題?”

“她若不這樣,只怕心中更難受。”喬列說道。他雖是這麽說的,可眼中的擔憂卻一絲不少。

慶王挑了挑眉,他與眼前這少年都算是親緣淡薄的,他母妃生他時難產而亡,他脾氣古怪,也不得先帝喜愛。故而喬府這般尋常的親情,他也看得不是那麽懂。

“這生生死死早有註定……”

喬列睨了他一眼,眉目一擰,便好似遠山霧海中朦朧透出的黑,是警告。

慶王砸吧了砸吧嘴,不說便不說。

為了將功補過,當今特意命他給桓皇後打下手,準備這場倉促的婚事。

慶王只要一想到他會把桓列那小子嫁到喬家,他便想笑。

喬列輕聲嘆了口氣,皎皎自小便慣會往心裏藏事,看著這幾日她在人前強顏歡笑,想要喬晉河放心,殊不知她這般更讓人擔憂。

“盧家那位小姐也在秀州?”慶王突然問道。

喬列轉過身,望向他,等著繼續往下說。

慶王道:“我是好心。這盧小姐與你那喬小姐算是表姐妹,你實在擔心,不若將盧小姐請來,讓她陪著喬小姐,想來也能好些。”

了意與慶王來往不多,但架不住慶王對了意這與佛有緣之人感興趣,便著人查探了一番。

“不過我是真瞧不明白,先頭在京中,南熠對盧小姐可沒個好臉色,怎麽那盧小姐出事兒之後,就恍然大悟了?”慶王滿是疑惑地說道。

南熠與盧朝月之事在長安也是一樁暗地裏人人都知曉的公案了。慶王當時當成了個樂子,聽了以後,也只覺得這情情愛愛真是難讓人說清。

喬列不了解,也沒有多說什麽。不過慶王所言,倒是可行的。

在喬晉河病重時,柳婧怡與阿易也曾來探望過,可生怕多打擾,沒有多待便離開了。

而後便是皇後的賜婚懿旨下來,喬列的身份公之於眾,阿易便也一直沒有機會拜訪。

不知何時,喬言走到二人身邊。

“阿易姑娘,不見得想要做回盧小姐。”喬言淡淡開口道。

慶王一楞,這滿長安城中,他還以為就他一天到晚想要掙脫這身份的桎梏。

喬列道:“了意不會放棄的。”

他知曉了意,也明白他不會輕易放下阿易。

“盧小姐既然已經病逝於家廟,那為何曲易水不能活下來。”喬言眼眸之中帶著一絲執拗。

誠如當時他們所聽到的,那位盧姑娘乃是被人逼死的。阿易能活下來是阿易的命數,她既然已經不想再理前塵,了意又何必這般相逼。

喬列抿了抿嘴。

“此事好辦。”慶王卻道,他帶著滿臉的笑意,仿佛天生愛助人為樂,“長安誰人不知盧小姐病故了。這位曲姑娘,也不過是與盧小姐長得像了一點。天底下長得相像的人也不是沒有。”

喬言聽著慶王的話,不覺一笑。

慶王知曉那兩人的糾葛,也只是覺得,這二人之間也未必是什麽良緣。

“如此,便多謝慶王殿下了。”喬言說道。

喬列站在女子身側,看著她這幾日少有的真心的笑容,不覺也跟著笑了出來。

慶王打著扇子便離開了。

“皎皎這就幫阿易姑娘選好了?”喬列問道。

“阿易有頭疾,了意當時為她開了一副方子。她一直在喝。”喬言搖了搖頭,道,“而先頭與阿易相見時,她亦記起了所有,可她依舊只想做曲易水,再也不是長安盧朝月。”

喬列一楞。了意這些日子一直在喬府幫忙照看喬晉河的身體,恐怕還不知道此事。

“其實,阿易也不見得真能做回盧小姐。”喬言嗟嘆道,“盧小姐本便是因有汙名而被罰去了家廟,在家廟中‘病逝’。阿列,我雖不曾見識過那些高門顯貴,可我亦是聽說過,這些個病逝,說到底是家族容不下她了,她便是想回,有哪是那麽容易回得的。”

“不若,幹幹凈凈做秀州的曲易水。”

喬言的話輕飄飄的,可卻又讓喬列覺得厚重無比。簪纓世家,世人心向往之,卻不知那一處最是藏汙納垢。

“皎皎。”喬列看著她,“我是入贅。這個家中由你做主。”

喬言不由望向滿臉嚴肅的喬列,輕笑出聲。

“好!我才是那一家之主。”

喬晉河倚在那張檀木床榻上,透過窗戶,看著院中相視而笑的兩人,心不由松了下來。

阿易來府中時,距離婚期不足七日,喬言正在疏雨樓收拾書冊,書院的重考已經結束,這對於他們這些學子而言,便是天家的恩賜。

“又考一次,可考出什麽心得來了?”阿易進屋見到一身素衣的喬言,笑問道。她知曉喬言這些日子過的苦悶,可偏有些事情強求不得,她也知曉喬列給他下帖子,便是想讓她能陪一陪喬言,讓她開懷些。

喬言見到她,不由一笑,道:“能有什麽心得,該寫的都寫了。”

阿易笑了笑,春芽招待著她坐下,趙嬤嬤又上了茶點。

她托腮看著喬言,道:“沒成想,你竟然早早便要成婚了。”

“我也未曾想到。”喬言楞了楞,如實說道。

兩人說著便笑了。

“我早便瞧出來,你二人是有情誼的,只是我未曾想到,喬小公子竟然是臨川伯。”阿易感慨道。

喬言呢喃道:“我亦是不曾想到。”

她不曾想到,喬列竟會是桓列,她不曾想到她年少不知給定下的名,竟與他原本的名是一樣。她更不曾想到,她撿到他的那日,竟是他的生辰。

當日桓皇後拿出庚帖時,她便楞住了。

“不過,他是桓家的小公子,又是臨川伯,我若見到他,是該繼續喊他喬小公子還是喚他桓小公子呢?”阿易問道。

“阿易姑娘,直接叫我阿列便是。”喬列進門,看著二人說道。

喬言想了想煞有其事道:“確實。按理,我該叫你姐姐,不論如何,阿列也該隨我叫你一聲姐姐。你喚他阿列,也不錯。”

阿易看著二人,眼神之中,透露出一絲揶揄。

“這還未成婚,便改口了呀?”

喬言這才反應過來,臉上倏地一紅。

門外慶王“喲”了一聲,探頭看著喬列,臉上亦滿是揶揄。

“看來,臨川伯心想事成指日可待啊!”

阿易看著來人,楞了楞。喬言頗有些疑惑地看著喬列。

“這便是那位美妾成群的慶王殿下。”喬列勾唇笑道。他接了他這份吉言了。

阿易忙低頭一拜。

“盧小姐……不對,曲小姐,不必多禮。”慶王隨意說道,“我那些美妾皆是自願入我府中,求得一個庇佑之所。美人雖是在我府中,可卻非是我的人!桓列,你可不要壞我名聲!”

喬言一楞,不曾想慶王殿下風流好美色的名聲,竟還有此隱情。

四人談笑片刻,慶王隨意地姿態,也讓阿易不自覺放松下來。

“新人成婚前不是不能見面的嗎?”阿易瞧著二人依舊如常的相處,問道,“阿列,你怎的還像往常那般,隨意進出皎皎的院子。”

“是成婚前一日不能相見,怕有沖撞。”喬言解釋著。

喬列聞言一笑。

慶王看著二人的模樣,不禁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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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入贅不變。

皎皎和阿列的婚禮、喬阿爹的死亡,不會詳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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