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消息（二）

夜裏，雪落無聲。

宛宛輾轉未眠，反反覆覆是唐曜山扯動嘴角微笑的模樣。她開始懷疑自己是否是夢魘，幹脆坐起身來，披衣出去。

蕊兒睡在外間，正是酣眠，宛宛的響動顯然是不足以把她吵醒的。

外面正是雪落紛紛，簌簌的聲音密密疊疊。

宛宛輕輕一聲嘆息，緊了緊身上的厚披風，踏雪往枕夢閣前面的水榭走去。

雪粒子撲在她的眉宇上，冷冷一層。

白日裏彈過的古琴還靜靜臥在亭下，宛宛坐下來撥動琴弦，忽然就明白了孟璇璣與紅袖，月夜裏的琴聲為何那樣動人。

白雪綿密，蕭索清冷。宛宛彈的還是那曲《如裳》，曲音婉轉，悠揚淺淡。

兩聲清晰的掌聲打斷了宛宛專註的彈奏。

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亭外，白雪朦朧中仿佛仙人謫世。

“彈得不錯，比上午的時候好多了。你用心的時候還是有幾分像玉芝的。”穆凡了慢慢走來，雪花落在他的發上，他妖嬈極致的眉眼美得仿佛不在人間。

宛宛仰頭看他，忽然就想問：“你喜歡劉玉芝嗎？”

穆凡了的眉微皺：“你不該這樣稱呼你的娘親，她是天下少有的女子。”

宛宛笑了笑：“如果我告訴你，我不是她的女兒，你還會不會繼續留我在穆家莊？”

穆凡了也笑：“是啊，聽說唐家七小姐在玉芝去世後自盡未遂，醒來後，舉止言談大異於前，這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宛宛一驚非常，怔怔望著穆凡了竟說不出話來。

穆凡了看著宛宛，似乎已經將她看透：“你不是說你最討厭神棍嗎？很不巧，我是其中的翹楚，功夫也好，經商也罷，都是糊弄人的把戲，五行八卦才是我的老本行。”

宛宛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來：“你知道我是哪裏來的？”

穆凡了微微一笑：“我還沒那麽大的本事，初見你時並不覺得你特別，加之你眉眼和玉芝十分相似，我確實認為你就是玉芝的女兒。可是相處久了，我就感覺出來你身上的氣息並不是屬於這個時空。”

“我……”宛宛心裏仿佛有許多話，可又不知從何說起，沈寂了半晌方才道：“你既然知道我不屬於這裏，那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穆凡了俊眉一挑：“你確定？”

“確定什麽？”宛宛垂首，心裏亂如麻。

“你確定你要離開這裏？離開唐家眾人？恐怕你是言不由己吧。”穆凡了淡笑著，白雪紛揚中似真似幻，“雖然你來的時間並不太長，但你已經融入進來了。不過，如果你確實想走，我可以幫你，畢竟你不是這裏的人，你的出現本身就是一個錯誤。不過你必須要考慮清楚，做了決定就不能再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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