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初捷（三）

微風依稀，站在窗邊的女子淺淺而笑，長發隨風輕擺，朱紅的棉裙襯得她清瘦纖細。

然而，那一張曾經風華絕色的臉龐卻布滿了傷疤，赤紅赤紅，腫脹著，潰爛發膿，像爬滿了蟲子，一條條扭曲著身體，讓人不寒而栗。

她伸出被紗布包紮著的手，仿佛想要去拉宛宛。但卻在半空中停住，微微有些抱歉地笑了笑：“我倒忘了現在它已經不中用了。”

若不是她的聲音依然是那麽的溫柔動聽，若不是那張慘不忍睹的臉上似曾相似的微笑，宛宛不敢相信站在眼前的便是那個巧笑倩兮的紅袖。

“我嚇著你了？”紅袖試探著，聲音中有一絲顫抖，一絲無奈，“我現在這副樣子，真的不太好看吧。”

宛宛無言地走過去，輕輕撫上那張爬滿傷痕的臉：“好看，跟以前一樣好看。”

紅袖笑出淚來：“七小姐，只有你會這樣說了。”

兩人相對無言，宛宛壓抑心中的酸澀，拉著她在一邊的榻椅上坐下。

有些話不能問，有些傷口不能去觸及。宛宛思索半天，卻發現開不了口，在紅袖面前，那些空洞的寬慰的話顯得蒼白而無力。

紅袖卻還是那個玲瓏剔透，善解人意的紅袖。她輕輕嘆了一口氣，沒有怨，沒有怒淡然而平和。

“那天你剛剛離開醉花陰，就有幾個人闖進我的屋子，我當時就意料到肯定是自己的身份已經被人知道了。之後我被帶到一個地牢，王瀾永和侯冰都在。晚些時候又來了一個陌生男子，帶著面具，我看不見他的長相，不過聽聲音應該不超過三十歲。王瀾永和侯冰對他都相當恭敬，看的出來，這個男子是極其重要的人。他們對我用刑，逼我說出唐家軍戰事機密，我自然不會說。他們截下我三根手指，那不過是對唐家軍的一種挑釁或警告。他們逼問了我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把我吊在了城門上。一直到前天晚上，我突然被放了下來，重新押回地牢。他們用刀子在我臉上劃了無數條傷疤，又用沾過鹽水的辮子抽打我。可是我已經不害怕了，他們之所以會這樣惱怒，原因只有一個，唐家軍馬上就要攻進義陽關了！”紅袖說的風輕雲淡，仿佛是與已無關。

宛宛眼眸裏淚水在打轉：“紅袖，你受苦了！是三哥救你出來的？”

紅袖點點頭：“昨天一早我聽見外面人聲喧嘩，不多時便有人沖進牢房，我一眼就看見曜山了。只可惜，當時他沒認出我來。”

紅袖的語氣淡淡的，但那一股不可言狀的哀傷卻讓人有肝腸寸斷之感。

她說：“宛宛，那天晚上，侯冰讓幾個小兵輪流侵犯我，現在的我只是殘花敗柳，以前的事已經離我很遠了。”

她臉上的淚無聲而落，而唇邊卻有一抹笑意，似乎那是很久以前，一個美麗的女子說的：“宛宛，如果我還能再見到曜山，我一定告訴她，紅袖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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