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甜不要錢”，本來就是一幹生意人拿來哄哄人拉拉人氣的，其實買家賣家都心裏清楚，這不過是個宣傳語，當真不得。對於水果，有些人喜歡甜的，有些人喜歡酸的，總不能想買酸的人跑來挑些酸的，然後說“這是酸的，因為不甜不要錢，所以不用給錢了”，就拿走了，這說不通啊。

所以當老板聽到“不甜不給錢”這幾個字，鼻子都快要被氣歪了。這人怎麽就這麽厚臉皮啊，還真是打蛇順桿子爬啊。既然這樣，那我讓你把我這裏酸的都拿走，你幹不幹？他很想這麽問問正笑瞇瞇一臉痞子樣的男生。

“自己拿。”老板又板起來臉，實在不想理他。

“暈。”碰了一鼻子的方諾小聲地嘟囔了一句，這才松開何雅芳的小手，拿過老板不耐煩“遞過來”的袋子，細心地看著挑選著。說是遞過來的，說實話，那老板抓著袋子的手還悠在他自己腰包上的，還是被細心的方諾一眼就給發現了。

方諾一邊拿起這個摸摸拿起這個看看，一邊有一會沒一會地跟老板亂拉扯著話，不聊什麽，就聊生意，畢竟自己是在跟生意人聊天。

中年老板覺得今天自己是不是走了黴運了，站在店裏面做生意都能夠惹來這麽個麻煩的人。簡直是煩死了，話又特別多，最讓人可恨的是偏偏這個煩死人的人問的話又不能不答，不答就不顯得吉利了，比如：老板，最近生意怎麽樣了，很好吧？

簡直煩死了，比我自己家裏面的黃臉婆子還煩人。老板黑著臉站在那裏幹看著，這個可惡的小子，看他選蘋果的樣子，摸摸這個瞧瞧那個，你是在幹什麽呢？你是選甜的還是選好看的？嘿，連那個個大又滑溜的都不要？連那個紅通通的都不要？你會不會選啊？你眼睛瞎了？

老板看著趴在水果堆裏面的男生，感覺很戳眼，實在不想看他一眼，於是他看著門口的何雅芳，指著方諾問道：“小姑娘，這個是你男朋友嗎？對你好嗎？”

何雅芳手裏拿著東西，也不好騰出手來幫方諾挑揀水果，只好站在一邊看著，不過看著方諾選水果的樣子，真的有種想笑的感覺，拿起來又放回去的，真不知道這樣子他要選到什麽時候。突然聽到老板在跟自己說話，不由一楞，問道：“啊，老板在說什麽？”

“我說，這個男生是你男朋友麽？你怎麽找了這麽個人做你男朋友呢？”老板讓自己的聲音盡量的和氣。

“呃，他啊。”何雅芳笑看著方諾，只見後者此時正在聚精會神地忙著自己的事，也不知道他聽到老板的質疑沒有，前者支吾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不過當目光再次凝聚在方諾身上時，一咬牙，道：“是啊，他的確是我男朋友。不知老板問這話是什麽意思？”她疑惑地看著老板問道，平時是不大願意跟這些外人談論這類問題的，不過涉及到方諾，就不管這麽多了。

“嗯，挺不錯的小夥子，性格開朗，是不錯。”老板笑呵呵地看著方諾的背影道，在心裏加了一句後綴：臉皮厚度果然不錯。不過他不得不承認在方諾身上他的確發現了一些優點，又道：“很會為人處世，很能交際，一點不怯生，膽子也大，一些大學生甚至連跟我們多說幾句話的膽量都沒有。”老板撇了撇嘴，想起不久前在店裏面遇到的一個做派看起來像女生一樣的男生，深深地鄙視了一番。

“嗯，方諾的確是這樣的，不然，也不會在學生會了。”何雅芳笑著點點頭，臉上滿是笑意。能夠親耳聽到別人對自己意中人的讚揚，心裏別提有多高興了，看向方諾的眼神充滿溫柔。

作為中年人的老板，看到這一幕，不禁搖頭苦笑起來，現在的學生啊，真是早熟，特別是這些大學生，真是有些太難以理喻了，真的只為了貪圖這最長才四年的戀愛麽？自己的兒子在外省也在鬧感情問題呢。

那招待所？聽大哥講，他的招待所生意特別好，特別是周末，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可以轉做這方面的生意呢？老板看著面前的兩個大學生，想到了一些事情。

“嘿，老板，發什麽呆呢？上秤啊。”方諾手裏面提著兩袋子水果，不滿地看著在發中年呆的老板。

“急什麽？！煩不煩呀？！”老板也不滿，自己在想生意上的事情，這小子打什麽岔。

煩不煩？煩啊，沒看我正忙著的麽，雙手提著東西不累啊。我暈了，這個老板的腦袋是不是被驢給踢了，給他生意他還不樂意？方諾無奈地撇了撇嘴，看著老板的背影直瞪眼。

“十七塊五毛。”老板眼睛看著秤，頭都不擡一下。

“暈，十七塊了，那五毛你還好意思要？！”方諾瞪著眼睛看著秤上的數字，不顧老板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就十七塊五。”老板看著面前可惡的男生，恨不得抄起棍子就給他來一下，講價也不能這麽講的不是？

“十五。”

“過分啊你。”老板看著這個厚臉皮的男生，還真是跟自己扛上了，而且講價講的好真是越來越過分了，他板著臉道：“十七就是十七。”

“十五。”方諾笑道。

“嘿，你剛剛不是十七麽，怎麽一下子就變了？”老板壓著火氣問道，有種抽人的沖動。

“時間就是金錢，那是剛才的價格。剛剛買的時候沒有講好價格，現在來講一下，應該沒問題吧？”方諾笑呵呵地看著老板，像只奸詐的小狐貍。

“有問題。”中年老板瞪著眼睛道，看著這張可惡的笑臉，說不出的煩，煩死了，可是有問題也說不出來，剛剛他們的確是沒有講價格。

“狐貍。”老板狠狠地罵道，自己天天跟人講價，還是頭一遭遇到這樣講價的，不按常理出牌，看了男生一眼，見他笑得正歡，只得心不甘情不願地道：“十五就十五，不能再少了。給錢，滾蛋。”

“這就對了嘛，何必呢。”方諾笑著將錢遞過去，看著有暴走趨勢的老板，笑道：“老板，生意興隆啊，發財發財。”

興隆個屁，遇到你這樣的人，想興隆都興隆不了，講價都這麽不要臉。老板淡淡地看了方諾一眼，話都懶得說，一聲不吭地轉身，招呼著走到這邊要買水果的幾個學生。

“嘿，做完生意就不理人了？！”方諾無奈地將目光轉到何雅芳身上，此時的後者，小手捂著嘴唇，早已憋笑憋得夠嗆了，顫顫抖抖的身體看上去充滿著別樣的誘惑。

“笑？笑？有什麽好笑的？”方諾摸摸滿頭秀發，莫名其妙地看著何雅芳問道，不過他還是瞬間反應過來，笑道：“有什麽好笑的，不就是個講價麽？這是必須的。”方諾一本正經地看著何雅芳，疑惑道：“莫非你平時買東西不怎麽講價？”

何雅芳捂著嘴，露出的好看的眼睛眨了眨，搖了搖頭，聲音嗚嗚的：“只是沒有你這麽兇！”

兇？方諾詫異，這都叫兇麽？真正的“兇”，你還沒有看到呢。他笑著招呼道：“走了，該回去補補睡眠了，很困了。”說完一個大哈欠，嘴巴張了大大的，看得何雅芳面紅耳赤。

“老板，走了啊。你忙著。”走出去了兩米還不忘記轉過頭來跟和氣生財的老板打個招呼。也不管對方回答不回答，踏著大步就走了。

誰認識你啊，老板認真地為客人介紹著新進的水果，聽到這話，當做沒有聽見。

站在他面前的那對情侶很詫異地看看離開了的那對男女，又看看老板，剛剛明明就是那個男生在跟他說話，他沒聽見，難道他是聾子？那不好講價啊。情侶交換了一下眼色，臉上的表情更奇怪了，男生拉著女生的手，轉身就向走。

“誒，等等，你們沒有要買的嗎？”老板狐疑地問道，看著要走的兩人，滿臉的疑惑：“嘗嘗這個吧，不甜不要錢的。”

“我們不要甜的要酸的，你不要錢？”依偎著自己男朋友的女生很天真地問道。

老板的臉上一片驚詫，看著面前可愛的女生，真夠天真的，真夠直白的，比剛剛走掉的那個男生還……有講究。他笑了笑，道：“那你可以買酸的，酸的要錢。”

原來不是聾子啊，聽得懂我講話呢。女生看了男生一眼，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老板看著轉身又在挑選水果的女生，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

方諾雙手提著滿滿地袋子，跟在何雅芳的身側，看著臉上布滿笑意的女生，臉上也被影響了彌漫上一層笑意。

其實這就是自己想要的大學私生活吧，有個女生在身邊陪著自己，煩了累了，有她在身邊陪著，一起玩，一起笑，跟她說說心裏話，釋放最壓抑的情緒。

當然，這不是同性朋友可是替代的。

方諾低頭看看手中的袋子，心裏暗自道，我的心其實就是手中的袋子吧，裝不下太多的牽掛，袋子裏面有一個就可以了，何必要讓自己一直牽掛這下去呢。牽掛多了，就像袋子裏面的水果多了，怎麽容得下呢，袋子怎麽不會破呢。

牽掛多了，我怎能不累呢？

偷偷地轉頭過去看何雅芳，潔白的臉蛋，上面時時刻刻掛著一絲甜美的微笑，讓人一見就心生好感。不錯的身材，暈，又想到身材上面去了，方諾看著看著就臉紅不已，為自己的低俗臉紅，不過還是得承認，她，就像自己之前所想到的那樣，也是那種越看越好看的類型，或許真的可以考慮考慮追求她。

只是，只是……唉。

方諾在心裏暗自搖頭，卻沒有發現旁邊的女生也在暗自打量著他，眼睛裏面有著一絲期許，或許說，是等待。

我們究竟能走得到到那個地步麽？兩人在心裏不約而同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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