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月債還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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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蘇品言莫名醒來,屋子裏很安靜,她轉過頭隱約能看見遠處那片連綿起伏的屋脊。

後背貼在一具溫熱的胸膛裏,有只手臂從後面伸過來,緊緊的箍住她的腰。

身體還有激情過後的疲倦,可她覺得自己的心上像是有個大洞,空的人心慌。

就像一個和陌生人說了太多話的人,或是小孩子玩的太過痛快恣意,過後難免感到心慌。

她轉頭身,看著枕邊的人,他臉部的輪廓在暗夜裏依稀可見,是她從小到大閉著眼睛都能描繪出的曲線。

“蘇蘇?”男人的聲音帶著睡意,他低頭在她額上親了一下,輕撫她的玉背:“乖,睡吧。”

她想起來,有一個人也曾經無數次在這樣的夜裏哄她入睡,那時候的他總讓她覺得溫暖又安心。

她掙脫那人的手臂,在黑暗中坐了起來。

“蘇蘇,怎麽了?”唐沐渝跟著她醒了過來,順手擰亮了床頭的一盞小燈。

房間裏霎時被昏黃的光線充滿,唐沐渝入眼看到的是蘇品言惶惑無依的臉。

驟然的光線讓蘇品言本能的偏頭躲避:“沒事,突然換了新地方,有些認床。”說著她重新躺下來,拉好被子,對他強笑了一下:“沒事,睡吧。”

“蘇蘇,在我不在的時候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唐沐渝跟著她躺下,可是兩個人都已經沒有了睡意。

“每天都會發生許多事情。”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蘇蘇是發生了什麽特別的事嗎,或者是你遇到了什麽特別的人。”唐沐渝試探到。

蘇品言轉了一個身,背對著他,聲音幽幽的傳來:“唐沐渝,每個人都是特別的。”

唐沐渝伸手重新摟著她的腰,把她拉到自己懷裏,唇貼著她耳邊:“蘇蘇,我想再聽你喊我一聲木魚。”

蘇品言覺得這一夜特別漫長,當晨曦透過落地窗落到房間裏時,她松了一口氣。

拒絕了唐沐渝送她的要求,蘇片言獨自下樓。出了小區,她的第一件事便是去了附近最近的一家藥店。時間太早,店家還沒有開門,蘇品言按了門上的電鈴,在小窗口裏買了自己需要的東西。

然後,她又在旁邊的一家24小時便利店裏買了一瓶水,站在街邊把藥吃了下去。

唐沐渝坐在車裏,看著遠處那個單薄的女人,望著她臉上明顯松了一口氣的表情,他幾乎捏碎了方向盤。

其實,蘇品言也是早上起床的時候突然想起來,自己和唐沐渝昨晚並沒有做任何措施。

這會兒,解決了一樁心事,望著前方空蕩蕩的街道,她一時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家?單位?不,她覺得自己這會兒不想見任何人。

想了想她轉身返回了剛才的小超市,一會她手裏提著兩瓶二鍋頭從裏面出來,然後她站在路邊,伸手截了一輛出租車。

莫名的唐沐渝發動車子,跟上了那輛出租車。出租車出了城,一只往外走,然後拐上了一條盤山公路。

兩輛車一前一後在山路上盤旋,越走越高,越走越深,一直來到群山深處。

因為山路上沒有別的車,所以唐沐渝不敢跟的太緊。不知過了多久,唐沐渝在拐過一個彎後看到自己一直跟著的出租車從路的那頭駛了過來。

他把車靠邊停下,看著出租車駛過,裏面沒有蘇品言,他想她大概是在路的某一處下車了。

他從車上下來,沿著山路向上走去。拐過幾一個彎後遠遠地,就見到山路盡頭那一座雄偉的大門,門上鮮紅的八一軍徽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而蘇品言就在大門不遠處的山路邊,面對著山谷對面的一處山坡席地而坐,身邊放著兩瓶二鍋頭。

唐沐渝有些奇怪,她為什麽老遠到了這裏,但到了門口卻又不進去,她是在等人嗎。

然而,許多時間過去了,並不見軍營裏有人出來,蘇品言也完全不像是在等人的樣子。

只見她打開了兩瓶二鍋頭,對著其中一瓶笑了一下,說了一句什麽,然後把那瓶酒放在了地上,接著她拿起另一瓶酒,直接對著瓶子仰頭喝了一口。

大概是喝的有些急了,她劇烈的咳嗽了起來,臉漲得通紅。然後,當她再次擡起頭時,唐沐渝看到了她淚流滿面的臉。

她就坐在哪裏,像個孩子,不管不顧,對著山谷放聲大哭。

唐沐渝想,自己當初不告而別時,蘇蘇也是這樣哭的嗎?想到這裏,他的心不僅縮成一團。

第一次他深刻的覺得,自己對她是犯了罪的。因為曾經的蘇品言她可以是嬌俏的、甜美的、小刁蠻的、翹氣古怪的,但無論是怎樣的她,至少都和哭泣、眼淚是無關的。

不管現在蘇蘇是為了誰在哭,他想如果他當初沒有離開,那麽就不會有後來所有的事。

她邊哭,邊喝酒,然後很快一整瓶二鍋頭就見了底。他從不知道,蘇蘇能喝酒,而且是這樣烈性的白酒。

太陽升到了正當空,門口站崗的哨兵已經換過一回崗了。這時候,那座大門裏出現了一個穿軍裝的小戰士,他在大門口探頭看了看,然後他朝蘇品言那邊走了過去。

他走到她身邊,把一個不銹鋼飯盒和一瓶水放在了她身邊,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但是最後他只是擔心的看了她一眼,什麽也沒說就走了。

蘇品言看也沒看身邊的飯盒,她拿起原先放在地上的那瓶酒嘴裏一邊喃喃的說著什麽,一遍把酒往地上倒去。

蘇品言突然想來看一看李墨陵,哪怕什麽也不能說,就這樣坐在這裏,離他近一點就好。

沒有人知道,她在李墨陵走後,愛上了二鍋頭的滋味。辛辣的液體通過口腔滑過食道,一路熱辣辣的來到了她的胃裏。

她迷上了那種燒灼感和之後隨之而來的眩暈感。反覆她第一次和李墨陵在小飯館裏喝酒的感覺。那時候她明明從沒喝過二鍋頭,可是不知為什麽,當他問她喝不喝時,她卻毫不猶豫的點了頭。

她還清楚的記得李墨陵當時的眼神,平靜下壓抑的絕望和痛楚。他就像一座出於休眠期的火山,誰也不知道在他平靜外表下是怎樣的暗湧。

後來她知道,在這個世界上能說出口的苦,那都不算苦。

想想她們在一起的那些激烈的,抵死纏綿的,水乳交融的夜晚,蘇品言拿起酒瓶又喝了一口,她想為什麽今天那慣常的眩暈遲遲沒有到來。

她站起來,由於起來的太猛,腳下有些踉蹌,她自己不知道,卻把旁邊看著她的人驚出一身冷汗。

日影西斜,大口站崗的哨兵又換過一輪了,唐沐渝想不明白,她究竟是來這裏幹什麽。

她站在那裏,癡癡的望著山谷對面,仿佛凝結成了一座石像。他想山谷的對面究竟有什麽。

這時候,他聽到身後的山路上有汽車聲響起。他回頭看到底下的山路上有一輛掛軍牌的越野車正在往上來。

很快車子便從唐沐渝身邊開了過去,吱的一聲一個急剎車,停在不遠處蘇品言的身後。

從駕駛坐上下來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很年輕,即便穿著軍裝身上也有股優雅的玩世不恭的和一種世家子弟身上常見的睥睨一切的味道。

唐沐渝緊張起來,他想,難到蘇蘇等的人就是他?他不由自主的靠著巖壁往前走了幾步。

軍裝男人此刻的臉色算不得太好,只見他皺著眉在離蘇品言一步遠的地方停下來:“路是你自己選的,現在這副樣子算是怎麽回事。”語氣很有些不耐煩。

蘇品言擡頭,瞪著紅腫的眼睛看向他:“林小白,就你話多。還有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我怎麽不知道。”這副理直氣壯的刁蠻勁依稀有過往蘇品言身上的樣子。

一聽這話,男人更氣了:“我在外面兩個月累的跟條狗似的,這剛一回北城,就接到電話說他們大門口來了個孟姜女,說我再不來,這軍營的大門就該被淹了,你說我能怎麽辦,這不只好飛車過來了嘛。”

撲哧,聞言蘇品言一下笑了起來。

“笑什麽,瞧你那樣,醜死了知不知道。”說著林元白伸手在她臉上胡亂摸了兩下。

“哎呀,疼。”蘇品言皺眉躲開了,然後拉住他的手看了看,再次笑了起來:“林小白,看來這兩個月還真是沒少吃苦啊,看把這手糟蹋的。”

嘴上雖然這麽說,可是蘇品言心裏還是心疼他的,這雙手以前可是精致的如同藝術品,現在卻黑了許多,而且手心還有了老繭。

“說吧,怎麽了,還不到來這裏的日子呢。”兩人扯了半天,終於說到了正題。

蘇品言低下頭,用腳踢了踢地上的一顆小石頭:“沒什麽,就是覺得心裏憋悶的很,就來這裏坐坐透透氣。”

林元白嘆了口氣,把她摟進懷裏,蘇品言雙手環上他的腰,靠在了他懷裏:“傻瓜,既然做了就不要後悔。”

蘇品言把臉埋在他懷裏,含糊不清的嗯了一聲。

太陽落山,暮色四合,唐沐渝失魂落魄的回到車裏,他機械的掉頭把車子向山下開去。腦海裏不停的閃現出蘇品言把手環到別人腰上,兩人靜靜相擁的那一幕。

可是他卻不敢走出去,以蘇品言新婚丈夫的名義去指責他們,因為他想或許自己早在三年前就對蘇蘇失去資格了,不管是愛或是別的什麽。

可是兜兜轉轉他浪費了那麽多時間才弄明白自己的心意,他不想輕言放棄,再說輕易認輸也不是他唐沐渝的作風。

作者有話要說:這臺電腦的新鍵盤俺用的不習慣,打字慢了好多,而且按的手都要抽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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