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眼睜睜地看著容伊發誓，看著她說出要生要死的話後，她才松了口氣。

“很好，我希望你能接回笙兒，我也希望你能平安回來。”

“謝母後。”

容伊知道皇後的話不過是圓場的後話，皇後所盼著的不過是百裏寒笙的平安歸來罷了。不論她當初再怎麽招皇後喜歡，不論她是如何嫁與百裏寒笙的，但在生死面前，熟親熟遠，誰輕誰重，立見分曉。

容伊卻怪不得任何人，畢竟許多事情是講不清原因，講不了理由的。

“不過，母後——”容伊為難地望向皇後。

“什麽，你講來便是，為何遮遮掩掩。你我從現在起便要同心協力。無論將來如何，無論你冊能否平安歸來。本宮都會替你照看好你帶來的人。”皇後猜測著容伊的心理，便主動地想要為容伊解了後顧之憂。

容伊心中是感動的，因為這話若皇後現在不說，那在她離別時必定要求皇後照應她們的。但是她想要說的卻並非此事兒。而是關於佑兒的事情，此事兒她定然不能撒手不管，讓一個一歲多的孩子再有什麽意外發生。

只是皇後的主動讓容伊一時間卻不知該謝恩還是繼續自己的話題。

“母後，當初王爺肯娶我過門，我對您一直心存感激。又因為自己的娘親離得遠，便想將您當作母親一般侍奉。若來日紫玉不能侍奉在您身旁，還請您自己照顧好自己。”容伊看著皇後鬢角突然生出的一絲銀白，容伊心中本存著的一點點硬氣也突然就變軟了。

記得自己上一次見皇後時，一頭烏黑雲發如漆染過一般。而今時隔不久，她便操出了白發。這便是可憐了天下父母心，她哪裏還忍心再讓皇後傷心難受。

或許自己的父母也如此刻的皇後一般，說不準也已是滿頭白發，若生出白發，定是為她操心而來的吧。就當是孝順了自己的父母也好，她絕不肯再說傷心難過的刻薄語言。

容伊突然間的關懷，令皇後一楞。然後尷尬一笑。“無論當初發生地什麽，可是時間證明當初的選擇是對的，因為本宮看得出，笙兒對你也是用了心。”

“但是紫玉知道，您對寒笙的用心比任何人都多。想來每個母親都是這樣的吧，為孩子總有操不完的心，從初生，到長大，再到娶妻生子，都盼著自己的孩子能有出息。可是每個孩子卻都不能體會母親的心思，對母親們強加的決定都是煩感透頂了。”容伊站在自己的立場上想著當初的自己，所描述的那個孩子也正是自己。

只不過是將自己話套到了百裏寒笙的身上而以。

皇後感慨地嘆著氣。

“誰說不是呢。又會有幾個孩子能如你這般貼心地感受到為母的不易。無論我再怎麽強制地要求笙兒，可是本宮的所有決定都只盼著笙兒好，從沒有哪一件事兒是對他不好的。可是當初本宮的態度卻也不好，對笙兒沒有更加的耐心一些，導致每次的局面都幾本以不愉快告終。”皇後在聊到孩子的話題時，話茬被提起，便聯想到許許多多的事情。還有與百裏寒笙相處時的磕磕絆絆，但想一件每一樁都能令她唇間擠出笑意。

當初的不快，現在看來都已成了珍貴的回憶。那些回憶已成了夜裏唯一能夠安慰自己的片斷。

僅管容作年歲不大，可是她已是經歷過生死的人，對於這些事情她早就想開，而且也已經後悔了。正如皇後說的，當初的自己為何就不能對父母和顏悅色一些，為何就不能謙遜一點。

直到一切都已失去，她伸手時卻隔著莫名的時空，她連個悔過的機會都沒有。

人總是這樣，得到時便覺得習以為常，從不知道珍惜，直到失去後，才覺得從前得到的人或事兒是那樣的美好，只怪自己當初沒有反應過來。

“母後，您放心。無論如何紫玉都會將寒笙帶到您的面前，將一個完好無損的寒笙還給你，讓你們母子有和顏悅色對飲輕酌的機會。到那兒時，還希望時間能過得慢一些，將一切美好的畫面存入腦海，讓一切不再有遺憾。”容伊在離開百裏寒笙的這些日子裏，她深深地知道自己是有多想他。

她內心深處也在一次又一次地提醒自己，承諾過的一定要兌現。百裏寒笙的後半生應該有她，她要將百裏寒笙臉上的憂慮撫平。還有那麽多事兒等著她做，還有那麽多人兒在等著她去懺悔，她怎麽能逃避，怎麽能退縮呢。

容伊突然眼睛中的鬥志被點燃，不畏冬寒，不畏艱難。

皇後輕輕嘆了口氣，僅管許多事兒她知道是不可能。可是人總是需要帶著勇氣與希望活著，如果連這點希望都要熄滅，那她又怎麽能熬得過無數的日夜。

更何況眼前報著希望的人，才是她鬥志不滅，使她心存幻想的人啊。皇後將自己袖子裏裝出體溫的腰牌遞到容伊手中。“拿著它。去完成你心中所想，完成你的願望。那也是本宮的願望。”

容伊緊緊地握住了皇後的腰牌，她明白這塊令牌代表著什麽。那是皇後的全部期望，僅管是那麽一塊小小的牌子，可是卻如泰山般重，重得令她有些喘不過氣來，可是她卻將腰牌握在手中。

只是她卻沒有勇氣細看。

“母後，紫玉便回去了。”

“好，你回去收拾一番吧。想來這雪沒有那麽快停，好好想想你要如何做吧。如果需要本宮的幫助，便讓花悅告訴我。我會不遺餘力，全力以赴。”

皇後望著容伊，臉上卻有堅定不移的肯定與信任。她再次走到容伊身旁，拉起了容伊的手，緊緊地握在自己的手心中。

容伊腦中一熱，便仿佛聽見了千葉的聲音，在那一刻她有些不由自主。眼淚便往眼眶外湧，不受控制的淚珠就順著臉滑了下來。“不必擔心，一切會好起來的。正如這天氣一般，總會放晴，然後一切都會好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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