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45章 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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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寒笙的話不止壓制了白紫若,還將面前的老漢嚇得一哆嗦,手裏握著的鐵鏟一下掉到了地下。他帶著些恐慌,非常有自知之明地拾起鐵鏟便退往一旁,以免給自己招來無妄之災。

柳思明見氣氛尷尬,便走上前去也附和地說道:“白師妹與百裏兄的感慨甚好,斷不可能為了旁人而做出越矩的行為。紫若妹妹便不要再用言語來揣測了。我們還是趕路要緊,待尋到白師妹後一切便可明白了。”

“柳哥哥,連你也這樣,為什麽你們都非要幫著她,為什麽?為什麽她做什麽都是對的?”白紫若氣惱,頓足發問。

柳思明不知道該要如何回答,反正他的心裏確實是偏向著容伊,他不願旁人也汙了容伊的名聲。便在經過白紫若時低聲對白紫若說了一句。“紫若,得饒人處且饒人。”

白紫若心中郁悶,然而卻也沒有什麽更好的法子,便只能隨著百裏寒笙等人一同前進。冷風吹得臉蛋都有些僵硬,眼淚也不自覺地被風吹得飄了出來。

一行人離開時排成了一條長龍,但凡見一個人,便會停下來尋問是否有人看見過容伊的蹤影。可是經老漢之後,再無人瞧見過女子行過的蹤影。

一路上走著,也留意著。可是雪白的地面除過他們之外便沒有新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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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越國皇城

皇城一如繼往地熱鬧著,在冬季來臨時,街面上所賣的物件明顯少了許多,但依然繁華。

穿上冬衣的人們,在街上走動著,各自忙於生計溫飽。

容伊立在醉仙樓的窗口,望著街面,心中泛著點點惆悵。昨夜的夜,差點冷斷了她們的骨頭。此刻急需暖身。窗臺上還擺著一杯清酒,酒是被熱過的,冒著絲絲熱氣裊裊飄散。一條小蛇縮著身子,將頭探進酒杯中來回晃著。

皇城的繁盛熱鬧絲毫未受風雪的驚擾。恐怕就連上天也是會偏心,同是天下子民,卻偏要區別對待,大雪也只是向征性地飄落幾粒,告知天威管制中的皇城百姓,冬天要來了。

“初墨,我們該走了。”容伊看著貪戀杯中物的小蛇,她用手指將蛇提進了自己的袋子裏,便要起身離開醉仙樓。在下樓時,容伊將自己留給百裏寒笙的信交到了小二的手中,讓他幫為代傳。

走在街面上,容伊似乎比任何地都要怕冷一般,將鬥篷的帽子戴在頭上,行走的很慢。曾經這街面有著太多的回憶,是那樣的熟悉。

可如今竟陌生到沒有一物能與自己有關。容伊心中不斷湧著回憶,但她的腳下卻又不敢停。

一路走過整條長街,她像個外鄉人一般,左顧右盼著,就這樣走到自己不知不覺停下時,容伊眼中變得濕潤了。她走上前去推開了那兩扇大大的紅漆朱門。門開的那一剎,仿佛一切還定格在一年前。

嶄新的玄安王府,一切都透著新味兒,就連地上鋪的石磚也還有未幹去的痕跡。院中一切皆是依著舊時玄安王府的模樣所建。容伊還想往裏走時,便碰上了修建王府時的工匠出現。

“您是哪位?此處乃護國太子府,正在修繕,要明日方可完工。今日還不得進入。”匠人攔住了容伊的去路。

“我是外鄉來的,就隨便看看。”容伊尷尬一笑回道。

“外鄉來的啊,那就更不能進了,快出去吧。”工匠原還是非常客氣地用著敬語,此時一聽是外鄉之人,便不客氣地開始將人往外趕。

容伊看著這裏的一草一木皆帶著回憶。每一處都是傷情。那日的大火,那日的浮屍橫布血流滿地,歷歷在目。

她突然不知道這血流成河的地方再修府第是對百裏寒笙的獎賞,還是懲罰。

若真的活在這樣的地方,等同於一點點的毀滅,一點點的食毒。將人的心裏防線攻破,不必旁人動手,便能讓人失去活下去的意念。

她不想要這樣,更不想讓百裏寒笙再一次踏入這個帶著血腥的地方。

而如今能改變這一切的,也只有她。唯她可行。

容伊走出新落成的王府時,心中對皇上充滿著憎恨。

在宮門前,容伊絲毫沒有半分遮擋,大大方方就出現了。容伊雖往日鮮少入宮,但每每入宮都總是鬧出動靜。宮門口的士兵自是認得出她。

更何況容伊自玄安王府滅府後,她的頭像如同銀票一樣能被所有人記得清清楚楚,不為別的,因為容伊的頭可換得千金萬量,想不記住她的面容都難。

因此當她出現時,守門的士兵便一眼喚出了她的名字。

“白紫玉。”可當他喚過後,方才記起此女子已被皇上赦免,正在等她歸來。她仍還是玄安王妃,士兵立即改口喚回了玄安王妃。

門口發生的事情自有人快馬加鞭去向宮內傳去。容伊還未到宮中,所有人便已知曉她回來了。

“什麽?誰回來了?”國師聽見這個消息時臉色一變,然而此刻已來不及再做什麽,氣得手指關節捏得喀哢作響,奈何這消息很快會傳遍合宮,便只能將容伊回來的消息傳給皇上。

皇上在龍案前,單手托首,微閉狹目沈思,看上去身子較去年又弱了一些,連著脊背都彎曲了一些。聽到國師的呼喚,便擡起了頭。

“國師啊,有何事兒?朕有一絲的困倦,便小憩了片刻。”皇上使勁兒地想要睜大眼睛,又用手揉了揉太陽穴。

“皇上,舊時的玄安王妃回來了。恐怕此刻快要到福臨宮去了。”國師無驚無喜,守著本分的規矩向皇上稟告。

皇上的困倦在這一刻突然就消失怠盡,他睜不大的眼睛在這一刻也突然睜大了許多。“還有誰。”

“只她一人。”國師繼續回答。方才這樣的對話他與那傳消息的人都已重覆過一遍,但此刻他卻換了身份,變成了傳消息的一方而以。

“哦,只有她一人嗎?”皇上自問。然掙紮著要起身,便立即有服侍的太監過去將皇上扶起。“走,擺駕福臨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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