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法則，朕寵幸一個人便要丟掉性命，這是多可笑的事兒。那朕的後宮豈不人人自危？你要朕還如何自處？”皇上對國師的解釋自然不願相信，便冷哼著問他。

“不，她們的死與皇上無關，只是她們福薄，承受不了您的恩澤，命絕是天定的劫數。皇上不必在意。”國師雙手交疊在腹前，十分肯定地說著。

“與朕無關？可她們死在朕的旁邊，朕睜開眼看見的是兩個死人，如何讓朕心安理得地說與朕無關？”皇上一想到方才睜眼時便看見兩個人的死狀，心中便埋下了陰影。

“若皇上定要問出個所以然來，微臣據實相告便是。”國師再次拱手向皇上說著。

皇上只擡眸用不確定的眼神望了望國師，然後繼續垂眸坐在龍椅上，得不到合理的答案他心中難安。

“皇上服用丹藥這麽久，自是該知道臣這丹藥中是加了一點點的朱砂的，如同皇上批閱奏折時所加的朱砂一般無二。天長日久，滴水能穿石，朱砂在體內聚積多了卻也能要人命。”國師在說此話時變得十分正經嚴肅。

皇上臉上也大驚，便指著國師怒吼。“妄朕全然信你，你竟敢下毒謀害朕。”

“不，皇上您錯了。若臣要謀害皇上，自然也不會送來解藥。”國師見皇上動怒，便立即解釋了起來。

皇上錯愕，不住眨著眼睛回想。自己竟不知道何時服用了毒藥，更不知道何時又用了解藥。頓時感到不安起來，若是國師起了心思，那自己豈不隨時死於非命。這樣的念頭一出，皇上內心惶恐難安。

“朕，朕何時用了解藥？你為何要瞞著朕下毒？又來解毒？”皇上怒目而視。

“皇上求丹不就是為尋開心嗎？每每服丹藥時皇上不都得到了滿足？那又何必在乎丹藥的本身如何，只要能達到皇上想要的結果便可。至於解藥不已經被擡出去了嗎？”國師說話間便伸手指了指大門。

皇上更是不明白，他有些惱怒。

“國師，朕欽慕你的才能，可休要忘記朕乃一國之君，你竟敢戲弄朕？”

“非也，非也。臣從未忘記君臣之道，更不敢戲弄皇上。臣所言句句皆真，那兩個女子在來時便已服用了解朱砂毒的樓蘭密方，至於方子何解微臣也不知。想解毒便只能讓她們來服侍皇上，而這些女子從小便有這樣的使命。她們便是樓蘭王室陪訓出來的合歡姬，命數只為一朝綻放一夕隕落。”國師說得信誓旦旦，讓人對合歡姬肅然起敬。

皇上聽著國師這般解釋，心中也沒有方才那般難接受，他定了定神，望著國師終還是默認了合歡姬的命數。“派人好好安葬她們吧。”

“皇上不必操心。合歡姬是樓蘭之人，生死都是要回歸樓蘭的，她們完成了使命便該釋放她們的魂靈，不能將她們束縛在墓穴中。”

“那要如何？朕派人送她們的屍身到了樓蘭，估計肉身早就臭爛了。”皇上有些不解。

“她們信奉的是真主。尋求的更是自由。皇上可派人將她們的肉身梵燒便可，這樣她們方得解脫。”國師自是明白，皇上這般擔憂合歡姬的去存，只是心中存有愧疚，這也正是他想要的結果而以。

皇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中負罪感便飄然逝去。也將合歡姬的死視作理所應當。只是皇上一連兩日都拒絕再見後宮中的任何人，幾乎是避而不見。

就連太後也同樣不見，德妃協理六宮，這樣高的榮尚，她也未能得見皇上一面。誰也不知皇上因何這般，但多事之秋誰也不敢再去生事兒。

自皇後禁足以來，佑兒又不好，已讓福臨宮焦頭爛額，德妃也顧不得其它許多，而她向來又喜歡展示自己的慈悲，便也省了各宮的請安禮數。只自己尋著前例，每日去向皇上請安問好。如今連這一項都也省了，到與往日不曾協理六宮時沒有了太大區別，她也樂得清凈。

苦熬多年，就算皇上不見眾嬪妃，生為後宮中人，她們從來都不會因見不到皇上而無法生存。可若皇上不見旁人，不見也就不見了，眾人不感意外，只是袁香瑤乃皇上新寵，而她在宮中也算得上左右逢緣，卻也不被詔見，這讓後宮人心動蕩。可誰也不願站出來說話，人人表面不露痕跡，各自揣摩著聖意，卻也都在觀望。

自然而然將目光都放到了儲秀宮的瑤貴人身上。

儲秀宮雖成了眾矢之的，可是卻也察覺不出一絲的風吹草動。瑤貴人每日都是那般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外界事情像與自己無關一樣。

暮色沈沈，星宿漸起。

各宮掌起的燈都也緩緩滅去，夜色將整個皇宮包裹住，瞧不出一點風吹草動。

伴著夜色，儲秀宮宮門虛掩的門縫兒輕輕開了又合。袁香瑤又與阿瓷去鳳鳴殿見了皇後。

果然是日久見人心的，這才不多時日，皇後宮門前的輝煌黯淡了許多，連守門的侍衛都松懈了，一個歪著脖子靠在門柱上打盹，另一個此刻不知跑去哪裏躲閑。

“開門。”袁香瑤的聲音本就出眾，清脆悅耳如百靈鳥兒一般婉轉，又因心中帶著氣，便語調重了些，使得打盹的侍衛嚇得一個激靈，不問緣由便將門給開了。

待人進入鳳鳴殿大門，鎖門的鐵鏈還在搖晃著未停，打盹的侍衛這才醒悟過來，然而為時已晚，又自知理虧便也只能默不作聲裝作什麽事兒都不曾發生。

“皇後娘娘。”袁香瑤依舊立在庭前，未進皇後宮中。只是鳳鳴殿未掌燈，顯得格外黑暗，又因院中花草植物多，在夜色中這些植被的身影也呈黑色，如妖魔鬼怪般晃著虛影，讓人有些怯意。

“進來吧。”花悅開了門，依舊未掌燈。

“這個是今日從外面傳進來的。護國太子未死，且失蹤的離奇，定是去了青城派。相爺說那裏比任何地方都安全，所以特傳信問娘娘，是否還要繼續追尋。”袁香瑤遞上自己貼身藏著的信函，將其內容大致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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