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思明心中想了想，總是格外思念清醒時的清瞳，事事為他考慮，事事盡心周全，當初諾大的神醫府他自己幾乎不必去操心什麽。可此刻清瞳卻成了木訥的傀儡人偶，不命令便不作為。

想到此，柳思明舉起那紅帕子，對著清瞳在面前抖了抖。帕子上的粉沫便隨著空氣進入了清瞳的鼻孔中。清瞳便暈了過去，像是睡著了一般，可是人才躺下去，嘴角便吐著白沫，人也不住地抖動了幾下。

柳思明不放心的去摸清瞳的脈相，果不其然，事情並不像看見的那般糟糕，只覺得他的脈膊開始變得有了些氣力。

清瞳卻也睜開了眼睛，眼中迷惑混濁。“公子，我這是怎麽了？只覺得全身酸脹還四肢又麻又痛。”

柳思明拿扇子點了下自己的額頭，實在不好告訴清瞳說是自己讓他扛著個活人滿大街的跑。便選擇了不說實話。“你病了，現在好了。”

“我病了，確實應該是病了，還病得不輕，這腦中一片混亂，好多事兒竟然記不清了。”清瞳敲打著自己的頭，想要一片亂麻的記憶能按順序出現。

這時的彩妮又開了口。“這便是我的誠意，我不會欺騙你，你對我不該心存芥蒂，更不必設防，你只要記得我與紅坊曾經有過牽連，可如今卻斷得一幹二凈，莫要拿我去紅坊說事兒，根本無濟於事，他們不會上當的，到是讓你失了籌碼，到時會竹籃打水一場空。”事實上她是離不得那方紅巾，為了還柳思明將紅巾還與她的恩情，便順手救了清瞳，只是不想與他們之間有任何地拖欠。

柳思明卻有另外的想法，並不知道紅巾對彩妮的重要性，到覺得是自己誤解了彩妮的過往，因此他該用力去爭取一翻，讓彩妮將過往種種告訴於他，也好作萬全之策。

他壓了賭註，便不敢輸，也不能輸。今日若葉雪妃不能救出便會錯失良機，他最期待的不過是葉雪妃能與容伊同在春杏樓，良機一失便等同於容伊相救無望。

因此他變得有些孤註一擲，心想著彩妮即便是塊頑石他也要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將心事重重的彩妮勸到開口。

只是眼下彩妮油鹽不進，仿佛再難與她有更好的溝通。無論柳思明與她說任何的話，幾乎說到柳思明失去耐心，可他卻依然保持著自己不惱不怒。

“你知不知道，這些年的紅坊都做了些什麽事兒？她們雖每年都舉辦幾場活動，使得人人心悅誠服，可是那些所謂的為民利民的事情沒有幾件是真正意義為大家所作，只不過是有利可圖罷了。”柳思明一想到自己得到的各種消息還有自己靠猜測推斷出來結論，話說得淒淒艾艾。

無論再多的話彩妮卻不聞不問，似乎並不在乎，可是柳思明在快要放棄時，說的最後一句話卻令彩妮眉間閃過一絲的不可置信，但很快消失不見。“哪裏來的道聽途說，紅坊口碑人人皆知，豈容你汙蔑。”彩妮冷著一張臉，刻意擺出鄙夷之色。

“若是我自己親耳聽見，親眼看見紅坊的那些女子烏煙瘴氣，心思不凈。且聽到了她們與旁人所密謀之事兒。難道還有假不成？”柳思明此刻也不急著去追消失在街頭的索千龍與葉仲庭等人，反正他將一切的希望壓在了彩妮的身上，預感告訴他，彩妮對於自己剛才的話已經有所反應，那她身上定有難言之隱，只是她不願意吐露心聲。而他該做的便是乘勝追擊。

清瞳剛剛恢覆過來，身體多處不適，便按著往日柳思明交他的打座調息法在一旁調理著，也整理著自己腦中不全的片斷。最後自己記得的便是在那間小茶館的角落裏，不明所以自己就在這裏了。如今記起那日情景，他立刻替柳思明作證。“夫人不必懷疑我家公子，當日我也在小茶館，是以才被紅坊那群女人陷害，使得自己中毒後一無所知，癡癡傻傻這麽久到成了公子的負累。”

“你生得也是不俗卻肯為他舍去一切？是他威脅你？利用你？”彩妮問清瞳。

“不，公子待我一片赤誠，處處關懷，事事憐惜。而我跟隨公子這些年不僅學到了他的醫術，更重要的便是德行品性。能為公子犧牲清瞳心甘情願。”清瞳人如其名，眸光清雅，眼瞳更是炯炯有神，此刻看著他那雙眼睛便能讓人心無邪念。

“呵呵，世間人不都是自私自利，又有誰會真心待誰。生命來之不易，在這世間走一回不過短短幾十年，卻肯為了旁人舍命？”彩妮盤坐在地上冷哼著，認為清瞳也是那虛情假意之人，如此說只不過是為了奉迎柳思明的前話罷。

“夫人高高在上，或許不曾真心待過什麽人。因此也將所有人皆想象成你以為的樣子，那是因為夫人不曾為誰負出過。所謂種瓜得瓜種豆得豆，我們身邊的朋友皆乃肝膽相照，惺惺相惜的真性情朋友。此刻這般冒險請求你去紅坊所救之人不過也是朋友罷了。”柳思明見彩妮幾番發問，已知她心中存了疑惑，原本在她心中屹立不倒的理念正在傾蹋，他們趁熱打鐵，多說了幾句，只希望彩妮能助他們這一回。

“哈哈——，我半生籌謀，不過爾爾。此刻卻也不過一個笑話。”

彩妮苦笑著搖頭，然後擡眸瞪著眼前兩個不足自己年長，卻執著不減的少年公子，到是自己眼拙了。而當初在呂府裏自己聯合師爺陷害柳思明，為的不過是能安然隱身呂府，一心一意與呂知縣渡日。而師爺謀的雖與她不同，然而卻也絕不與自己沖突，因此兩人一拍即合。

只要供出柳思明，呂知縣官升兩級，便可安心回京作個不大不小的就京官，那時到了天子腳下，她便不必再擔憂自己的身份暴露，更不必擔心有人會找到她。

可是許多事情總是那麽的出乎預料，柳思明僅憑一方紅巾便猜出個七七八八，還斷定她與紅坊脫離不開關系。而她算起來也窩囊了將近十年，今日自己夫君又肯為自己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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