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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章別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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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定下,於孝龍與碧羅各自前去準備。百裏寒笙也已經吃下了假死藥,因這藥發作且讓人像死人一般需要時間,必須提前服下,此刻離子時還有些時間,而百裏寒笙因著假死藥起了效用,看起來和死人沒有區別,連身子都已經僵硬了。

容伊拿著匕首,手有些顫抖,而且還抖得有些厲害。她額頭上也有細汗流出,她用袖子抹了一把自己的臉,擦掉了汗水。最終咬了咬牙,還是揮動了匕首。

匕首在百裏寒笙的臉上、身上揮動著,瞬間百裏寒笙身上被匕首劃過的地方皆有深深的傷痕出現。肩胛骨一條傷幾乎到了深可見骨的地步。血瞬間便從傷口浪出來染紅了衣服,臉因有血流過,看著非常恐怖。這時容伊才流著淚停了下來。

“別怪我,我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容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才拿著帕子將百裏寒笙的臉上的血擦幹凈。然後又將懷中的藥粉撒到了被匕首傷過的地方。“希望能以假亂真,我已經盡力了。”

一瞬間那些被藥粉沾過的傷口不再流血,也不結疤,反到看起來像是壞死一般,看著讓人惡心反胃。容伊將百裏寒笙身上的衣物換成壽衣,讓他看著不那麽太過難看。

做這完些,容伊已經哭成了淚人。這樣的舉動無疑是對她最大的考驗,畢竟對著百裏寒笙下手,是需要很大的勇氣。同時也讓她不斷地想起生前,自己那些混於黑夜地下解剖室地各種畫面,那樣血腥那樣恐怖,而她能做的便只有堅持住不讓自己亂了心。

只是那些畫面卻久久揮之不去。滿手的鮮血,滿地的刀片,滿屋的血腥味兒。冰櫃中無數的冰塊圍繞在一個快要死掉的女人身邊。因為溫度夠低她還沒有死,意識依然還在。

她的身子連血都沒有出。可是她腹部卻被開了一個大洞,裏面的肝、肺、胃、腎全部都已經被挖走,只餘著還在微微跳動著的心臟。

那是一個先天性心臟病患者,也曾經是她的病患,那是一個樂觀的女子,可是黑道有人出高價收購腎臟,需要換給一個豪門子弟。

黑龍幫向來做著這類黑暗中見不得光的生意。而她很想知道的是如果一個人的內臟全部被移花接木到另一個人身上,是否還能活著,是否如傳說那般會習慣上原來內臟擁有者的習慣與記憶,便與黑龍有了接觸,並屢試不爽,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並且眼看著那個女人就那樣在自己面前一點點地閉上眼睛,而低溫讓那女人連痛苦的表情都沒有辦法做到。那眼神如同深隧的深淵,一望無際。那樣的眼神容伊從未見過,此生都難以忘記。

容伊不知不覺中便被帶回舊記憶,她恨自己,怨自己。可是卻不能改變過去存在過的任何事情,只能在回憶中顫抖。現實中顫抖,循環在無限的惡夢中不能自拔。

只是這樣的惡夢她已經許久未做過,心中許久也不曾有過這樣的恐懼。當她再次拿刀對準百裏寒笙時,她的恐懼席卷而來。

“不,不,不。”容伊無法接受曾經自己的罪惡,她仿佛看見那個女人的眼神,帶著怨氣正盯著她。而那血便凝固在容伊的手套上像雪糕一般,於是容伊顫抖著雙手不停地搓著,身子蜷縮在墻角裏。“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在容伊方寸大亂,亂到自己快要被逼瘋時,她拿起匕首對準了自己。只差一點點那匕首便會插進容伊的胸膛,還好她的手被人拉住。

並點了容伊的穴位,又替容伊輸了內力。容伊再睜開眼時剛才的恍惚感已經在,而地上那把匕首仍然鋒芒畢露,透著森森寒氣。

“你終於緩過來了。”容伊聞聲回頭去看,婉兒正從她的身後收回掌力。此時的她看上去已經好了許多。只是她的語言還是那樣冷,冷得沒有了任何感情。

惶惑一剎,宿仇楞了楞有些不太敢相信地看著婉兒。“你,你一直都在?”

婉兒擰著嘴角笑了笑。“雖然你在我的粥中加安神催眠之藥,但是我依然不怪你。我知道你無害我之意,同樣也知道你下藥的目的何在。可是你卻不知道這藥於我而言不過如大海投石,不堪一用。”

婉兒說罷,轉頭看了地上躺著的百裏寒笙,一身壽衣,滿身傷痕累累,簡直令人不能直視。她指著百裏寒笙死了都依然不能體面的模樣笑得有些蒼涼,其中還夾雜著些盡如她意的快感。“呵呵——蒼天長眼。百裏老兒就算我此刻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面前,那就讓我遙祝你不得善終,百裏家的子孫都是不會得到好報的。不過報應來得可真是快啊。”

此時的婉兒歪著頭,眼中的色彩讓人感到害怕。容伊從地上站了起來,走到婉兒身旁,與她從同一角度望去,此刻的百裏寒笙也是觸目驚心。這一刻這一角度下的百裏寒笙果然像是死透了一般,身體一動不動僵在那裏。容伊忍住心中的難過,只覺得自己的心都是空的,便表現得有些麻木,但是她的身子卻緩緩蹲了下去,將百裏寒笙的頭抱進了自己的懷裏,就像一個失去了丈夫的女人一般。

事實上容伊心在痛,痛得幾乎不能喘息。若某一天,百裏寒笙就這樣死去了,若是某一天百裏寒笙就像現在一樣死在她的面前。那麽她也不願受這錐心之痛與這挖心之苦,她願意隨著他一起去死。容伊如此想時,眼淚便不由自己,嘩嘩啦啦掉了下來。

始終她不能對百裏寒笙的死視若無睹,始終她不能如她曾經說過的那般拿得起放得下。有些人,有些事兒,一旦拿起便再也放不下了。停留在身邊時或許他只是一道風景,一個擺設,因為我們已經習慣了他就是以那樣的姿態出現,或寵愛或撕心裂肺。可是當這些已經被自己熟悉的人事突然都變成了過往雲煙。自己的心意自己才會明了,失去的痛便無藥可醫,那痛便如毒藥入腸一般,就算用餘生所有的時間去愈合,也不可能將它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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