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愛情、親情都是一樣的道理，若沒有人付出，或者只等著旁人來付出。這段情遲早會淡，然後漸漸再散。

人與人間的交往很多本就建立在利益的關系之上，就算是親情也不例外。沒有人會願意對一個毫無利用價值的人付出過多的關懷，還有太多的精力。

尤其是在這樣一個等級分明，尊卑強烈的朝代裏。哪個不是想著攀上一條有利於自己的關系網，要麽飛黃騰達，要麽重權在握。人們聰慧的識別著自己的有效交際，將無效的人際與交往都分辨的清清楚楚。江湖狹情、兄弟義氣。終還是比不得自己的利益重要。利益面前一切都會變得微不足道。

婉兒曾經很感謝上天讓她遇見容伊，並將她帶離苦海。讓她重新做回一個正常的人，可是她沈淪的心早就落入了深淵，就算身子在岸上也依然找不回一顆困住的心。

不是她不想往上爬，而是心被鎖住，她越用力牽住她的那把鎖便會越發地緊，緊到讓她連呼吸都不能。可是她還是固執地認為，自己身體的痛根本算不得什麽，畢竟沒有什麽能比得過自己在萬千人海遇見一個知心的人。

知己難求，紅顏難遇。既然遇到了，就算再受傷她都要試上一試。只是試到最後她發現只有自己遍體鱗傷，血跡斑斑，她再也沒有堅持下去的理由了。

回歸深淵，回歸黑暗，或許那裏才是她該在的地方。這就是天命，這就是自己早就註定好的命運，無論如何掙紮也不可能改變。婉兒的笑容裏包含了太多的心酸，若是要再與容伊分道揚鑣背道而行，那就讓她們像重前初遇時那般，沒有恨沒有情，然後冷漠擦肩。可是時光不返，就算再多的往事兒不願意回想，卻也是真真實實地存在過的。

“婉兒，你不要這樣，你越是笑得這樣滿不在乎，我的心就越痛。我就越是在乎你笑容背後的原因。”容伊被婉兒冷漠的笑傷了心，她不想看見婉兒成這樣。

“一顆陰暗的靈魂，如何能撐得起一張燦爛的笑臉。我與你們不同，你們自小出身名門正派，又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可是我命不好，生來就是禍害，就是多餘的。所以爹不要我，就連娘也死了。我在這人世間流浪著，害怕著。好不容易遇上了肯待我好，給我穿衣吃飯的人，以為自己遇上了世界上最好的人，可誰知道卻是另一個深淵。從些我便只能淪為你們所說的邪門外道，任人唾棄！像你們這樣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皇子王孫豈會明白我所說的顛沛流離。”婉兒終於還是收起了自己那令人渾身冒雞皮疙瘩的笑容，冷冷地說道。她的話雖說是冷嘲熱諷，可是這也是她真真實實的細年經歷，為了活著她所吃的苦，豈是常人所能理解。

她輕描淡寫，三言兩語，雖是感懷頗深，卻也道不盡苦難訴不完離傷。

容伊與百裏寒笙相互看著，總感覺婉兒與她們之前所認識的婉兒有著太大的變化。卻不知這變化只起於那罪惡的一夜。皇上的陰險狡詐，冷漠無情，使得婉兒心中存著的那點善念，轉而化為烏有。

“對不起。有些事兒，我沒有與你一起經歷過，或許你說的我並不能用嘴巴說出來就叫做理解。但是婉兒我遇見你後，待你便是真心實意。我更知道你所受的苦與難，所以我希望以後的日子裏你能遠離苦難。過去的若你不想說就不說，讓它成為過去吧。”容伊這一刻才覺得要婉兒說起過去，對於婉兒來說是件殘忍的事情。

既然事已至此，說出來似乎也毫無意義，不如就當從來都不知道。她也不想再去問，或許知道的少一些，自己心裏的難過便也能少一些罷。

容伊一廂情願地勸著，可是婉兒卻堅決地搖著頭。“不可能的，過不去了。永遠也不會過去的。”她又是那種冷冷的笑，笑得讓人毛骨悚然。“若你知道發生了什麽，你一定也會覺得過不去了。”婉兒說這話時，心裏終究還是難過的，想到種種她那堅如鐵石的心還是動容了。眼中閃著晶瑩淚花，可是她高高揚起的頭，與不斷眨著的眼睛，寧生生將眼淚逼退。

百裏寒笙一直就像個看客一般，坐在旁邊輪椅上聽著婉兒與容伊的對話。雖然他知道婉兒恨他，可是他又能說什麽呢？畢竟事實就是事實，恨也並不奇怪。

“既然不可能過去，那就不要讓它成為過去。直面它，若你想報仇便報吧。若你恨我，也可揮劍殺了我。那晚我確實去了秀水湖，也發了照明彈，但我並不是父皇的幫兇。我的目的只是想看清當時情況。”百裏寒笙是個極少解釋的人，可是他發現自己若再不說話，婉兒會真的走進死胡同裏。

“直面它？哈哈哈。哈哈哈。你知道一個女人的清白若毀在；討厭的人手裏，你還能直面他嗎？你告訴我啊。”婉兒見百裏寒笙的話說得輕巧便笑得越發張狂了些。

裕隆殿裏，自己莫名其妙就被皇上奪走處子之身，還封為什麽所謂的玉妃。而最為可笑的是，就連這名號也不是真心實意的封賞於她，而是借著這名號來對旁的人有想入非非的機會。如此惡心可恨的人，要她如何直面，要她如何不恨。

“什麽？”婉兒的話猶如晴天霹靂，擊得她渾身一個激靈。“你說什麽？”容伊又重覆著問了一次，只是這次她說話的聲音小了許多。她不敢相信地望著婉兒。

“我的清白毀在了百裏老兒，那個昏君的手上了。我這骯臟到連自己的厭惡的身子，我還要它做什麽？還要如何與你稱姐妹？還要如何學著做個好人？”婉兒搖著頭，無法接受自己就是一個被糟老頭兒耍弄過的女人，便嫌棄地用手狠勁兒撕扯著自己的衣服與頭發，嗓子裏幾度哽咽，卻又被她控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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