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如寒冬裏的冰晶，流不出幹不去，最後只能一點一滴落進心裏，在心裏流下一道道的寒，最後凝結成冰。若不是傷了自己便是凍傷別人。

百裏寒笙自小便是不言苦不言累的人，一切的淚水都會自己消化，直到後來看多了生死別離，看盡了戰場上的血肉模糊，他連淚水是什麽都已經不知道。直到後來他與容伊的普陀山一行，自己斷肢的痛，真真切切地讓他害怕，讓他痛到了心眼裏，那時他的仿徨與無助差點將他帶進死亡的深淵，是容伊像個女戰神一樣出現在他的面前並喚醒了他的淚腺。

他才知道淚是鹹的。

淚是苦的。

淚也可以是甜的。

此刻他在容伊面前，面對著容伊的冷淡卻是無奈，更是無能為力。他再次流了淚，那顆淚就是容伊與他拉開的距離，遠的讓他受傷。他不知道要如何做容伊才願意與他坦誠相待，或許這麽久以來是他錯了，錯誤的以為容伊那樣的強大，強大到就算沒有他也能處理好一切，所以她才不願與他分享她的痛處。

“原以為最是無情帝王家，我痛恨自己生在這個無情無義的皇宮裏，因為我天生便註定了身份與距離，使得我無法選擇，更不能像常人一樣為所欲為。可是此刻我才發現最最無情的卻是你，你給我希望卻又讓我無奈。”百裏寒笙說了自已想說的，可是卻未得到容伊的回應，他是真的感到自己心累，而他以為容伊會懂得，可他又發現他根本就不懂她。

他以為的以為，她只是他的以為而以。

以前的白紫玉癡纏他的畫面與場景又飄到了腦海中，那裏的他是那樣的討厭她。可是現在他又開始相念那種被人放在心裏的感覺，然而卻發現那個癡纏他的人早已不是那個她。

容伊心中很難受，她哽咽著。轉身將臉上滑下的淚珠擦去，轉回身時又是一張笑臉。

“許多事情一個人說出來未必會有人信，即使那是事實。可是三人成勢，若同一件事兒即便是假說的人多了也就變成了真相。我說的其實已經不重要。若關押在府中的劉媽還未被人救走，我相信她會說出王爺想要的事實，只是那時王爺知道真相也無濟於是了。何必再計較真相如何，此刻的玄安王府所需要的不過是安然渡過此劫，使王爺全身而退。既然在眾人眼中我是惡毒的王妃，那也無所謂，畢竟他日不再相見什麽罪名於我而言了勝於無。”容伊見百裏寒笙那樣激動，她到有些坦然了。既然白紫若想要的是玄安王府，那便贈予她，從此以後各安天命，散落天涯不再相見！

百裏寒笙氣極，他不知道容伊腦子裏到底是在想些什麽，或者在擔心些什麽。可是她所說的全部不是他想聽的。“白紫玉，你到底為什麽非要這樣與我作對，為什麽非要這樣，什麽叫他日不再相見？你真打算要離開我嗎？何必要這般無情！”百裏寒笙對容伊的話感到緊張，就在容伊這樣說時，他感覺到自己真的可能就要失去她了。

“若王爺覺得我無情那就對了。我不過是一個被權力拋棄的女人而以，既然王爺已向外宣布了死訊，我想王府裏也不必再留什麽正妃或側妃。不如我們解了這關系，從此以後你我遙遙相望，萬裏相隔我再也不會成為你的無奈。無論我在哪裏都會遙祝王爺安康長壽，與齊側妃舉案齊眉。我願以此作為憑證。”

容伊說著便轉身扯下自己的衣襟，拿發釵在指尖一劃，殷紅的血珠便從指尖冒了出來。她將帶著血的手指提起來在雪色衣襟上寫下了休書兩個字。然後含著淚珠的眼睛不自覺得擡起看了百裏寒笙。

百裏寒笙就那樣冷冷得看著她，眼角滑下了一顆淚。“白紫玉，你想如何便如何罷，如果你覺得寫了休書你便能心安些。”

容伊顫抖的手再也落不下去，手指上的血珠一滴一滴落在衣襟處，在白色的布上漾開似一朵盛開的妖冶紅蓮。容伊最後還是忍住了將自己滴著血珠的手緊緊握了起來，手狠狠抓著那塊布，沒有再繼續下去。“還是等這府裏大局初定後我們再了結這段關系會更合適些，否則我也會覺得我無情無義。”

百裏寒笙的喉結滾動了幾下，他用右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臉。血紅的眼中帶著濕潤，異常嚴肅地看著容伊。“白紫玉，我不管你是不是。我都告訴你，這輩子只有本王休了你的份兒，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可以也不可能離開本王。所以現在本王不管你願不願意，同不同意。本王去哪裏，你必須跟著去哪裏。”

百裏寒笙從未想過容伊有這麽大的膽子，會當著他的面寫休書。若不是她還有幾分情意在，今日難保他們關系破裂成為路人，那樣的事情有些可怕。若沒有了她，他的世界將會孤單得看不見任何希望，所以她不能走，一定不可以讓她走。

容伊沒想過百裏寒笙會突然這樣強勢起來。

在她的眼中百裏寒笙以前除了霸道就是無理，可到後來他的腿斷了之後，就成了一只徹徹底底的弱雞。讓她不忍心離開他，所以她對他也是諸多照顧。沒想到弱雞也會有暴發的一日，竟變得這樣強悍起來。

這個樣子雖然與之前沒有太大的改變。可是卻有了男人的霸氣，那或許就是他隱藏起來的一面吧。容伊這樣想著，便忍不住地笑了一聲。“呵呵。王爺，你這是想要強迫我嗎？”

百裏寒笙眼中帶著寒意，望著容伊。“是，這是本王的命令。”百裏寒笙身上再也看不見令人心疼的那種氣質，轉而換之的卻是一身的正氣，還有心安理得的霸氣。

“好吧。那就先這樣吧，反正暫時我還沒有想好我要去哪裏落腳。至於以後會不會變主意就等你以後的表現。若是你不信我，旦凡對我有一絲的懷疑，我還是一樣會將這封休書寫完的。”容伊轉著眼珠沒心沒肺地說著，還不時將那半截帶了血字的休書在百裏寒笙面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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