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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章鎖骨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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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寒笙雖是單手運功,可是一只手也承載著渾厚的內力,而這內力便是容伊渡給百裏寒笙的朱暇劍之力。百裏寒笙緊閉著雙眼,單手抵在婉兒的背後,可能是真氣游走的原因,百裏寒笙能感覺得到自己額上以及整個後背流出的汗水正在像小溪一般流淌。

而婉兒頭頂的鋼針遠比容伊與百裏寒笙想象的要危險的多,因此百裏寒笙片刻也不敢放松。看著針一點點冒出頭頂,守望護在旁的容伊心中除了緊張便是祈禱。希望婉兒不會因為鋼針而受到其它的傷害,更希望百裏寒笙不會半途而廢。

有些時候,我們總是為自己牽掛的人擔心。生怕他們堅持不住,可是他們的堅韌卻遠超乎我們的想象。正如百裏寒笙一般,他甚至連穩定平衡自己身體時都需要費力,可此時為著救婉兒,他卻已堅持了一個時辰。這一個時辰內他就像被釘在了婉兒的身後,蚊絲不動。

就在最後關頭,容伊終於看到了希望,因為婉兒的眉毛動了一下,容伊緊張的將自己的手相互握在一起。

“叮!”一聲脆響,四支鋼針瞬間彈出了婉兒的頭頂,彈射到了旁邊的石桌邊緣,最後落到了地上。而百裏寒笙眉間也是隱隱晃動,似乎他快要堅持不住。

婉兒頭部鋼針部逼出,同時也伴著唇角流出了鮮血。沒有了鋼針的控制,整個身體軟軟倒了下去。容伊眼疾手快眼看著兩人都倒下去,她還是選擇撫住了百裏寒笙。

“你沒事兒吧。”容伊扶著百裏寒笙,拿著帕子幫百裏寒笙擦著面部的汗水。

“我沒事兒,運功調息一下便好了。”百裏寒笙說罷便推開了容伊扶著自己的手,開始調息運功。

容伊這才過去將婉兒扶正躺好,摸了摸婉兒的脈相。總覺得婉兒的脈相呈現的陰寒損傷並不是如她之前所判斷的那樣。或許根本就不是因為在寒冷潮濕的地方待久的緣故,而是與婉兒體內的功法有關。若當真如此婉兒對她隱瞞的事情便不是一兩件那樣簡單了。

可無論如何一切都得等婉兒醒來再說,看著婉兒憔悴的面容。容伊又拿了條帕子幫婉兒擦了擦臉,也將她唇部的血擦幹凈。她又試著用自己的銀針試著幫婉兒排出體內的陰寒之氣,婉兒的各穴位也不再排斥她所施的診治。

容伊診斷的整個過程,百裏寒笙都是守在旁邊的。容伊手中的針嫻熟又靈巧,每一針下去,都可看出容伊心中是有十足把握。因為他在容伊的臉上看到了自信,女人一旦自信起來,眼神都會帶著光,這也是最吸引人的片刻。

容伊收起銀針時,百裏寒笙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容伊的臉上。當容伊轉過臉時,百裏寒笙才收回他的眼眸。“她怎麽樣了?”

“已無大障,待我去幫她煎了藥飲下,估計最遲明日便能醒來。”

“此前從不知你是如此治病。只聽外間將你傳得出神入化。今日一見,卻也覺得所傳非虛,可為何卻從不見你有藥箱或藥品攜帶著?”百裏寒笙看著容伊那簡單的針囊,裏面除了一排排的銀針外,便只一把柳葉形刀,便好奇地問道。

“這些卻也足矣!比起救命我更在乎的是保命,所以這針不止能救人,同時也可殺人。我救人時六分靠技巧,三分靠藥物,還有一分是運氣。”容伊只是輕輕地笑了笑,麻利地收著自己的針囊,將它收入腰間。或許別人行醫總會醫箱隨行,可是她卻輕裝而行,一包針,一把柳葉刀,便足矣。信她的人自然會信,不會她的人就算是說破嘴皮卻仍難解心中之疑。

百裏寒笙是相信的,便也不再多問。而是將落在地上的那幾枚鎖骨針撿了起來,擺到了桌上。看著眼前那整整 齊齊擺了一排的鋼針,他有些疑惑了。

幾枚針雖長短不一,但看起來短的最少也有三寸,最長的一根足有五寸長了,要瞬間射入人體穴位,還必須準確無誤,是需要很深厚的內力才可做到。其實在容伊與於孝龍發生爭執時百裏寒笙心中也在想這個問題,是何人將此針打入了婉兒的體辦。

他將那夜情形想了又想,天黑風大,是否有人在婉兒落水時做了什麽,他真的沒有看清。可是回想起來卻也不大可能,當時除了在場的影衛,便只有皇上了。

可是皇上功夫卻並未到出神入化的地境,即使皇上有了那樣的功夫,定會第一時間取了她的性命,還如何肯只將她禁錮住卻不傷她的命。

皇上否定了,那便只有影衛,百裏寒笙心中暗想。向來皇上對影衛的要求極高,影衛的伸手個個都能算高手,可也僅僅稱得上高手,能有那樣深厚內力的人怕是沒有。若當時真有這樣一個人存在,早就將婉兒治住,何必等到死傷一片後才去動手。

百裏寒笙否定地搖了搖頭。“難道是自傷?”

容伊也坐到了鎖骨針的前面,撿了一枚拿起來看。“這長度足有發釵那樣長了,怕是事情並不如我們之前所想的那般簡單。只在短短一瞬間如何能將四枚針同時射入人體?婉兒就算再瘋癲成魔,那她所求的是生,怎麽可能會自已求死呢?”

百裏寒笙這才勉強點點頭覺得容伊說的有道理。這件事兒便成了一個迷,執著的百裏寒笙幾番推敲卻也未有任何答案,便只能作罷。

“無論如何,明日總會有結果了。不止是婉兒姑娘的事情,還有王府的生死去留,總會有結果。我們如今能做的便是等待。”

百裏寒笙手中握著最長的一枚鎖骨針,最終還是忍不住地嘆了口氣,他不知道為何自己就讓自己活成了現在的模樣,更不知道他為何要躲,為何要逃。大不了生死一條命,想要便來光明正大地拿,他不屈不撓卻也絕不會示弱求饒。

這樣的日子是被逼出來的,他所懼的不過是念及王府中老幼的性命。可是他發現越是畏畏縮縮,命運便越會向他施壓,直到壓得讓他喘不過氣來,甚至想要將他壓死。他已做好了決定,再不要任人宰割,再不要受人脅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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