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60章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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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冷清,街道清冷!

這一夜掩進雨聲中的難堪,將在明天過後又重新換上新顏,只是換過的新顏或好或壞。

柳神醫的醫館大門兩側貼著的平安聯已被風雨侵蝕沖刷得變了顏色。左邊的半張對聯也已飄搖欲墜。那塊歇業的小木牌子被風吹起,與門相撞,發出當當的響聲。

而整個醫館從外望去黑漆漆一片,格外的寂靜。然而院中原本曬著的草藥卻全部收到了廊下,沒有被淋濕一片。

後院中的廂房中依然擺著藥櫃,如同往昔百裏寒笙帶人來搜過的模樣。清瞳卻端立在藥櫃之前,註視聆聽著什麽。終於屋中憑空響起了說話聲。

“清瞳這些日子你受苦,明日不必再送稀粥,可加些蔬菜肉泥。”

“是先生。清瞳能留在先生身邊,已是莫大的福氣。苦累從未感覺。”清瞳拱手對著整整齊齊的藥櫃回應完,這才轉身坐回了自己的榻上。屋中又恢覆了原本的寂靜。

一整面墻高的藥櫃,四四方方的抽屜。看病救命時無數次的被拉開又合上,卻無人知曉這藥櫃後另有乾坤。

柳思明依然白衣加持,一絲不茍地發絲油光滑順,手中折扇插在腰間。他坐在燈前手中拿著厚厚的醫書,眉間有一絲的皺痕。

翻翻神醫柳公子,遠看像畫不染俗塵,近觀卻不難發現眼中布滿的紅色血絲。以及眼周呈現出來的黑腫。實在困倦他才放下手中書卷,用手指按壓著自己眉心間的外奇穴,讓自己心神安穩下來。

這樣的日子他已持續多日,還好一切將要結束。他不眠不休,不問外間世事不過只是想救她一命。那個在他眼中神通廣大的玄安王妃。

只可惜他能做的也不過是相救,若能早些遇見。會不會不是這樣的結果,他時常在看著容伊安靜沈睡的臉時捫心自問。可一想到此他便會將自己邪惡的想法壓制過去。他對容伊的面相已經了然於胸,甚至連她眼角那顆微小的痣他殾有清楚地記得長成什麽形狀。

就在柳思明心猿意馬時,他感覺到有人拉扯自己的衣袖。轉臉便對上容伊平靜而又略帶慘白的臉,因著吃藥,連她的唇也有些發白,而這白又非單純的白,其中還帶著青紫,像是中了毒一般。

“你感覺如何?”柳思明側轉身體,正臉看向容伊。

“看來我是餘毒未清,頭昏目眩,腹中悶痛還有些許作嘔。定是嚏根草之毒。”容伊撫著胸忍著自己腹中想要嘔吐的癥狀,苦笑著對柳思明說道。

“聰慧如你。柳某終究稱不起神醫之號,為救你施盡辦法,卻束手無策,然而只能用這帶毒的草藥。治醒了你卻依然令你中毒,而此毒卻需慢慢解除,頗受困苦。”柳思明此刻精神明顯好了許多,說話時的神態也輕松了些。

容伊的頭昏目眩確實很強烈,她搖了搖頭想讓自己清醒一些。然而還是後退著坐回了榻邊。可她的笑卻依然未止。“何必自謙。若不是你給我用了這藥,我定然不會知道這藥的效果如何,更不會知道這嚏根草盡有強心的作用。他日若有需要我也定會用此法。只是這藥草采摘相對困難,可見你的用心。紫玉在此謝過柳神醫的救命大恩。”

柳思明卻苦笑著轉過了臉。他到底還只是她心中的柳神醫,無論他三番兩次還是舍生忘我的救她,稱呼從未變過。

柳思明的動作那樣敏感,容伊察覺到了 。“柳神醫可是對我這空口白話的謝意感到不滿?”

柳思明心中越發地不痛快起來。然而他又如何與一個病人去計較許多,他這樣安慰自己時心下便好受了許多。“怎會不滿,只要你許諾的就算空口無憑,我也依舊相信。只是生死兩相縫,我們可不可以不那麽生疏,不然我會很尷尬的。”

柳思明拍著自己的胸脯,半真半玩笑地和容伊說道。而容伊頭昏目眩自顧不暇,卻也未作他想,便笑著應下。

“我說話向來算數。絕不欺騙。只是我們之間本就沒有那麽熟絡,若改變稱呼到令人有些尷尬。況且你兩次三番救我,在我心中你堪稱救命恩人,更配得起神醫之稱。我對你的稱呼絕無戲謔之嫌,到是你,若不嫌棄便也同他們一樣叫我紫玉吧。”

容伊原本拒絕了柳思明改變稱呼的請求,卻未料到峰回路轉,讓柳思明心間開懷。“那我便稱你容伊吧。”

“啊?”容伊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在這一刻的震驚令她的頭昏目眩之癥都退去很多。

“何必如此訝異?只準他叫就不許我叫?”柳思明不服氣地將腰間折扇拿回手中,幽然一甩便在眼前不斷搖晃起來。

容伊這才想起來,自己曾在百裏寒笙面前自稱過容伊的事情,雖然百裏寒笙從未叫過,但他卻知道自己還有這樣一個閨閣名稱。或許是百裏寒笙與柳思明太過交好,私下聊天時便將這事兒告訴了他。

如此想來容伊也就淡定了許多。“那名字太過隱諱,王爺也不曾叫起。還是稱呼官名更妥貼些。”

“玉兒,似乎更加上口。那私下裏我便就叫你玉兒吧。不過柳某厚顏一把,便以救命恩人之名要求你不許再對我的稱呼後墜上神醫二字。”這夜裏的天因落了雨,溫度連著下降了好幾度,蓋些薄毯薄被也不見得熱,而此刻的柳思明卻莫名的心中悶熱,手中折扇搖得越發的快了些。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變得如此,多少人巴巴的想靠近他,想稱他一聲柳神醫,而他卻連眼睛都不願正視。此刻有人真心稱呼柳神醫,他卻又不願承認,不想與她有高高在上的隔閡。

白紫玉這樣一鬧,卻有些精力不濟。她緩緩地靠到了榻上。“如你所願就是。你我同出醫門,雖不同根卻也同源。我便稱你為柳師兄便是。”

柳思明心心念念想聽的那句柳哥哥,或者思明哥哥始終未能如願,卻換來一句柳師兄,他的心裏不鹹不淡卻冷靜了許多。眼前的容伊就是容伊,她有她的個性,叫不叫哥哥有什麽關系?他所求的她始終不明白而以,此事若放在白紫若身上,或許不必言說,她早就與他拉近了關系,莫說是一句柳哥哥,就是更加親近的話都能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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