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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章謀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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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陰暗的靈魂是撐不起一張明媚的笑臉。無論你如何的想要撐住場面,卻依然敵不過孤獨來臨時卸下的慘淡愁容。雖然驚險避過禍端,然而太後心中久久不能平靜,不知在何時她竟也變得這般不能淡然自在。

她所在乎的,她所了解的一切都變得那樣刻意,目的性那樣的強烈。苦水滿腹又能與誰人說,此刻大起大落的驚險刺激,誰的心中又能平靜如蘭,將那份安詳保持的像是不闇世事的孩童。雖然身體躲過大難,心卻落進了災難中難以自拔,坐在百裏寒笙的面前,與他交談著,可心中卻依然想著許多的事情,她知道自己絕不可坐以待斃。如若她也變得狠絕,那絕非她的本意。一切都是被逼的,是她盼了多年,等了多年,終於變得強大到讓她無法反駁的親生兒子逼的。

若說這宮中誰的心中最苦,那絕對不會再有第二人。無論她如何坐,生後事總不會讓她留下善名。雖然幾十年過去,可是先皇的死依然在史官筆下撲朔迷離,奈何皇帝威嚴無人敢明說而以。而做為先皇的皇後,她卻無動於衷僅憑這一點她就能被描寫得盡顯斑駁。而如今皇上作為,最終她也逃不過一個罵名。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找準時機,結束這一切。讓橋歸橋,路歸路。不由得她眼睛連續眨了幾下。這麽多年來,她從未動過這樣的心思,那是因為皇上從未對她有過不敬,而她苦苦掙紮著告訴自己皇上乃她所出,無論如何她都該多替他著想,多些包容。然而今日斬殺令一出,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危險。

雖然心中難過得無以安生,可太後卻面上依然鎮定,手中佛珠不停的轉動著。當感覺到百裏寒笙的註視後,她也將眸子放到了百裏寒笙的身上。

“皇祖母可是太過疲累?不如先行休息,過後再談?”百裏寒笙看得出太後平靜的表相後面藏著的是多少的難過與難以撫平的痛楚。因為在某一瞬,他看見了她眼神中的空洞與無奈,還有她手中不停轉動的佛珠已經代表了她剛才緊張的心理。

百裏寒笙只將太後這種狀況與皇上剛才的所為聯系到一處。並未作他想,他也絕不會知道太後手中依然持有一份先皇的聖旨,能改變天下改變正在發生的一切。

百裏寒笙見太後依然有些呆滯的神情,他將蓋在自己膝上的薄被掀開,搭到了太後的膝上。“皇祖母,有些事兒發生的太快,我們無法撐控,所以能做的便是在更壞的事情未發生前,先保重好自己的身體。您千萬要想開些才是!”

太後心中明明波濤驚案,然而表面卻平靜地說道:“人命的長短上天早有定數,祖宗父母積下的德足以令你大榮大貴,但若祖上德行有偏,兒孫面對的只能是無盡的災難。哀家長久的吃齋念佛不過是為求個兒孫康健富貴永享。如今看來這一切還是敵不過因果報應遁環。”太後長長的嘆息著,她也停止了手中佛珠的轉動,將手心緊緊握住,一顆顆圓滑的佛珠在手心裏嵌出紅色的印痕。

太後的感慨不無道理,可是聽者卻各有不同體會。皇後苦笑著抿了抿嘴。“百裏家的祖宗在上,無論如何也求祖宗保佑我的笙兒,莫讓他再遭受橫禍,若一定要有人應了惡報,那便讓我來承受,我願用一切換他往後的健康平安。”

“母後,您若如此,還叫笙兒如何心安?皇祖母說的沒錯,個人禍福並非一朝一夕註定的,我已茍且於世,不願再拖累母後,若用母後換得我的偷生,我還有何顏面存於世?”百裏寒笙這是第一次聽皇後對自己如此,他瞬間感受到了承受不起的壓力。

“笙兒說的沒錯。不謀長遠者,不足謀一時。不謀全局者,不足謀一域。個人禍福自有緣由,兒孫自有兒孫福,何必成日多操心。”太後心中打定了主意,卻又見皇後心心念念始終不能釋懷,還許下這樣的咒言,太後到有幾分的不自在。

這話是多麽的熟悉。曾幾何時,她為了兒子也是這般的絞盡腦汁,千方百計盼的不過是出人投地,權傾天下。可是當他真的做到了,便也起飛了,再也不受她的控制了。她便起了勸皇後的心思。可是卻不知當如何說起。

宮中起了如此大的動靜,就算如何得刻意隱瞞,就算如何地想要息事寧人,卻也還是驚動了福臨宮中的百裏寒軒。他難得回宮,卻偏偏感覺到了不對。

再加之自己的母妃半夜不歸,他便派人先是去了太後宮中打聽,卻聞太後去了皇宮宮中。雖然夜深禁止行走,更不許闖宮,但他還是悄悄的去了皇後的鳳鳴殿。

今日鳳鳴殿的守衛明顯多過平時。百裏寒軒並不打算與宮中任何一人起沖突,他大大方方現身,要求求見皇後。侍衛對望,考慮來人是大皇子,卻也不敢為難,只將他的意思傳進了鳳鳴殿。

“軒兒求見?”聞此消息最激動的莫過於德妃,她甚至都快要站起來了。但她謹慎慣了很快便也察覺到了自己言行的不妥之處,便又緩緩地坐了下去。

“玄定王怎也如此糊塗,他這一來便也不能自在幽然了。”皇後搖了搖頭,感覺到了無盡的疲累。她用食指揉了揉太陽穴,對通傳的侍衛說道:“叫玄定王進來吧。”

“慢著!”太後聲音渾厚如鐘,出言阻止了皇後。“告訴玄定王,今兒個我與皇後以及德妃在此鬥牌,晚了就在鳳鳴殿歇下不回去了。叫他回去吧。”

太後望了一眼皇後,心中不免有些不爽。她不希望太多人趟進這渾水中來,更不希望百裏家所有的人都陷入絕境,若是還有能心安,若是心中依然能存著美好,何必又狠心去打破。玄定王向來單純,再大的苦痛依然保持著初心直率坦誠,她不希望玄定王成為下一個玄安王。雖然玄安王並沒有什麽不好,可是這樣的玄安王連靈魂都跟著變了,變得壓抑沈重活得太過艱辛。

此刻德妃卻是感激太後的英明與大義無私,而心中對皇後卻生出了不滿,或多或少怨生,或輕或重隔閡升起。

她與皇後再不必談什麽禍福相倚,也休要再說推心置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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