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宮人們相互間驚呼大叫著。

待一群人將飄在秀水湖上的屍體打搭上岸，將屍體被整理了一番，很快便被人認了出來。都大為驚訝。因為死了的人正是皇後身邊最為親近的大宮女安落。安落在宮中可謂八面玲瓏，替皇後解決了許多的瑣事兒，最能令人放心。皇後也向來看重於她，將她視為心腹之人。

而打搭上屍體的地方最為靠近禦花園。同時死人的地方除了離靠近禦花園的裕隆殿較近外，還離福臨宮以及鳳棲宮都比較近。宮人便急急忙忙地去通知宮中主子們。

太後半睡半醒，見有人來報說秀水湖淹死了人。並不覺得驚詫，非常淡定地坐了起來。“秀水湖那麽大，失足淹死幾個人也是常有的事兒，何必如此大呼小叫。”

“回娘娘話。死的人是鳳鳴宮的安落姑姑。”宮人低聲回道。

太後這才徹底清醒了過來。“安落？死的怎麽會是她？”

太後這才緩緩站起，吩咐道：“去風鳴宮看看，讓皇後有個準備。”

宮人便快步領命下去。向皇後報信的宮人前腳剛走，後腳又有人進來通報。說是秀水湖又撈上一具屍體，確認過後是皇上身邊的小李公公。

太後這才將提著的心放下。揮揮手退去宮人。自己則繼續躺到軟榻，只等該來的人找上門來。

抓小李子的事兒，本就是太後與皇後共同商量過的。未料小李子目空一切，惹怒了太後，太後這才動了殺機，要了他的命。卻未料到安落也在此時落水斃命。

太後雖處變不驚，但心中卻疑惑滿滿，卻始終沒有猜出安落的死因，便也難以安坐。她又讓人擡著軟矯去了秀水湖邊。

因為死的人算起來都比較重要。沒有查清原因，無人敢私自處置屍體。又嫌晦氣不敢將屍體擡到各宮主子們面前，只能繼續擺在原處，等著主子們的處置。

太後到時，皇後已站在安落的屍體邊，表現得十分傷心。“快去通知皇上，此事兒查不出個因果來，本宮誓不罷休。”

“不必了，朕已經來了。”皇上如及時雨一般，邁著虛實不定的步子趕到了現場，身邊依然跟著截了面具的國師。

皇上並未先向太後行禮，更未理會皇後。先映入他眼簾的卻是躺在地上被水泡得發脹的小李公公。他神情有些激動地指著小李公公的屍體。“小李子為何會落水？”

夫人回應他，更不會有人告訴他。眾人默默望著地上屍體，只等著皇上發落。卻未料到皇上竟蹲到小李子身旁，神情哀傷落寞。

“你死了，誰拿丹藥給朕啊？你死了朕要怎麽辦？”皇上抓著小李公公的衣領搖晃著，像個精神失常的病人一般。

皇上的前後顛倒，讓人大跌眼鏡，卻又令人非常不解。皇後原本也是哀傷的，卻遠不及皇上的反常之態。

“請皇上給臣妾一個公道。安落乃臣妾娘家帶過來的婢女，無故淹死。定要一個說法，否則臣妾絕不罷休。”皇後咄咄相逼，不肯讓步地向皇上請求。

“朕要小李子。朕想要小李子的服侍。”皇上卻突然間龍顏大變，大聲吼叫著面向眾人。“你們這些飯筒，除了只會尖叫著添亂，還能有什麽用處？不如都去給小李公公陪葬吧。”

“皇上你是真瘋了吧。”太後拄著龍鳳拐用力杵在地上。“祖宗基業容不得你如此敗壞。皇上不以國事為重，整日成迷女色，今日卻為一個公公要死要活，成何體統？”

然而性情大變的皇上卻不肯妥協。“你個老不死的，從小就定規矩，不讓朕這樣，又不讓朕那樣。還好朕聰明，否則這大好江山也不可能落到朕的手上，你說呢皇太後！”

皇上揚著手，差點就將太後推倒。還好老嬤嬤眼疾手快，穩穩扶住了太後。只是太後卻被氣得夠嗆，她胸脯上下起伏著，整個人面色白成了一片紙色。

“皇上，您乃一國之君。是萬民之典範，況且百越國向來以禮治國，以孝當先。您這樣不顧體統，對太後不敬，將會成為史官筆下的罪癥，更會成為笑柄。”皇後見如今的皇上性情大變，根本不受任何約束，也聽不進一切的意見，便希望能通過好言相勸說動他。

“還有你個叼婦。整日嗡嗡嗡，嗡嗡嗡，像蒼蠅一樣吵死了。看看你人老珠黃，還不回去好好面壁反省，怎麽還敢出來招搖。都別再吵朕，朕只想靜一靜。”皇上見皇後喋看似休在耳邊勸，他便不耐煩地大聲罵道。

皇後向來以傾國之貌，傾城之才著稱，從未想過有人敢如此辱罵自己。一時氣得啞口無言，心被傷得支離破碎，兩行眼淚如同斷線珍珠滴嗒落下。

“那臣妾這就告退。”皇後負氣欲走。

卻被太後一把拉住，太後眼神堅定地望著皇後，似是在告訴她什麽。皇後的委屈在此時也算不得什麽，她深深呼吸幾下，讓本就抑郁難平的心，稍微好受些。

太後這才挺直了胸對眾人說道：“皇上抱恙於懷，神智不太清楚。所以情緒不穩定，還不快扶他回宮。”

太後身邊跟著的侍衛想要上前去扶皇上，卻被國師攔住。他冷笑幾聲，說道：“太後娘娘這是想要挾天子以令諸侯嗎？明明皇上思維清晰，條理明確，何來抱恙之說。”

國師扶起皇上，極有耐心地望著他。“皇上，您快告訴太後娘娘與皇後娘娘。您身體可有不適？只要您如實相告，微臣便可作保，定不要皇上受了委屈。過後微臣還有甜點相贈。”國師帶著磁性的聲音像磁石一般吸引著人。

皇上望著國師微啟的雙唇，又對著國師深深吸著氣，仿佛國師身上有仙氣一般。緊接著皇上突然又像變了一個人一般，性情又恢覆了過來。

“朕乃九五之尊，豈容爾等放肆。宮中發生命案，自當查出真兇，還死者清白。小李公公服侍朕有功，賞白銀百量，賜與他的家人作為安撫金。安落乃皇後侍女，平日盡心盡力，也自當厚葬重賞。此事兒朕自有安排，定會給你們一個說法，母後與皇後不必再勞心費力，且回宮中靜候消息。”皇上清瘦的臉頰因說話而晃動，顴骨高高聳起。然而卻對眼前之事處理的游刃有餘，確實與他往日作風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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