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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章卑微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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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容伊抹去眼淚,轉眼便蕩漾出開懷的笑意。她決定回去找百裏寒笙,並且告訴他自己可以與他共進退。

於孝龍見到雨後初晴的王妃,他心底也舒暢了許多。他能說的也只有這麽多,他能做的也只有這些,只希望王爺與王妃能長廂私守,互相扶持讓玄安王府重拾往日光輝。

只是他卻依然不能讓容伊去君怡苑,所以還是攔住了容伊。“王妃,屬下肯請王妃不要去君怡苑,莫為難屬下,更不要為難王爺。”

“放心吧,我不會為難任何人。”容伊指尖銀針只是一閃,於孝龍便定在了原位,動也不能動一下,只能轉著眼珠,表達著自己的情緒。“於將軍,抱歉了,穴位一個時辰自解,若你願意用內力沖開穴位的話便可一試。”容伊看著一身鎧甲的於孝龍,心中雖有愧疚,但她卻執意要去,有些話她要當面問問百裏寒笙。

於孝龍除了眼睜睜地看著容伊漸行漸遠的背影,卻無能為力。他微閉眼,全心全意用力想要沖開穴位。

君怡院,依然如故。宮紗輕垂,回廊蜿蜒曲折,滿院丁香沁人心脾,讓人留連忘返。容伊穿過回廊往院中走,整個院子清雅幽靜,花樹裝飾得如同仙境一般。

這院子容伊是來過的,所以也並不算太陌生。她徑直到了清荷的屋子,屋中自是比院中更加精致。這屋中插有新鮮的花枝,桌面花瓶都是一塵不染,應該是每日都有人用心打理所致。容伊便多留心看了幾眼。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在屋中並未遇到百裏寒笙。容伊是不請自來,所以心中有一絲的不安,但是在看見清荷本人後,她不安的心定了下來。清荷的臥榻溫軟飄香,旁邊擺著方凳,想來應該是常有人來探望的緣故。

此時的清荷恬靜的閉著雙眸,就靜靜地躺在榻上,面容較上次見時清瘦了一些,樣貌卻依然清麗脫俗,俏若傾城。

“聞名不如見面。果真好美,難怪百裏寒笙肯為你神魂顛倒。我到是要看看清荷姑娘為何長久沈睡,就算不為你,我也要為了我自己證明我是清白的。”容伊不服氣地提著裙擺輕輕坐到了方凳上,用手指壓在了清荷的脈搏上。

容伊感受著清荷的脈相,腦中迅速想象著導致清荷昏迷的原因。因為清荷的脈相雖然緩慢卻也還算是平和。而緩慢定是長期臥著未運動所致。

就在容伊想要拉過清荷的另一只手,替她把脈時。她的手還未碰觸到清荷的手,手腕就被人牢牢鎖住,容伊被驚了一跳,她擡頭便對上百裏寒笙冷峻的眼神。

“你想做什麽。”百裏寒笙緊緊地抓著容伊的手腕,整個手指甲蓋因血液流通不暢而變得發白。

“我——我沒做什麽。”容伊被冷不防一抓,大腦一緊張,瞬間一片空白。

“我說過,沒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入君怡苑,而你竟然私自闖入,說你到底有何目的?為什麽不把我的話放在心裏?”百裏寒笙冷冷說道,眼睛裏閃過一絲的疑惑與擔憂。

容伊見百裏寒笙如此懷疑,心中怒氣便不由自主地上飄。她用力甩開百裏寒笙的手。“你以為呢?剛才你一定是在懷疑我用什麽卑劣手段殘害你心愛的清荷姑娘吧。”

“白紫玉,我警告你不要得寸進尺。別以為你替本王做了假腿便可以為所欲為,她已經都昏迷不醒了,你還不放過她嗎?”百裏寒笙除了眼神很冷外,聲音卻依舊很平靜。

“哼,在你心中,我除了卑鄙殘忍惡毒外,恐怕再沒有什麽優點了吧。就算我好心餵了狗,我還是會設法救醒她,我要她親口告訴大家,到底是誰將她害成這樣。”容伊忍著心中不平,轉身便往外走。

百裏寒笙盯著榻上的清荷,靜靜站著沒有挽留容伊,同樣也沒有和容伊再說一句話。待容伊走出君怡苑大門。於孝龍才從轉角出來,走到百裏寒笙身邊。

“王爺,如此對王妃,是否過分了?”

“本王自有分寸。她現在恨本王,討厭本王,對本王失望了,便不會再有念想。就算是玄安王府有任何意外,也不會牽連上一個被休了的王妃。只要她好好的活著,不被陰謀權勢困擾,我不介意她離開我。”窗外起了風,吹得床幔輕搖,百裏寒笙取過榻邊薄被,蓋到了清荷的身上。

於孝龍靜靜地望著百裏寒笙輕柔地動作。僅管他的手是假手,動作笨拙,但還好他此時也能做到他想做的事兒。

王爺的決定,於孝龍不會去反駁,更不會去懷疑。可是他的心裏卻為王妃擔憂。“王爺,王妃受了委屈,若一直抑郁於胸,總有一天會悶壞的。”

“她不會的。”百裏寒笙咬咬牙說道。

“她不止是玄安王府的王妃,然而她畢竟也是個女人,還是被皇上惦記的女人。若王妃離開了您,皇上那裏是否會——”於孝龍的話嘎然而止,他不敢再往下說。

百裏寒笙卻猛然轉身,用右手緊緊抓住於孝龍的領口,怒不可遏地瞪視著於孝龍,一字一頓地說道:“給本王收回你剛想說的話,本王是絕不會允許那樣的事情發生的。本王放她自由只是想給她平安,但絕不允許其它男人欺負他,不管他是誰,就算是皇上也絕然不可!”

於孝龍立即單膝跪了下去。“是屬下失言,屬下以後絕不會有這樣荒唐的想法,請王爺恕罪。”

百裏寒笙用手捂著臉,一臉倦容。於孝龍所說的事實上也是他所害怕的,可是人就是這樣,越是害怕的東西卻越不敢面對。一旦被人看破,或者說破時便表現得異常激動。

百裏寒笙平覆了自己的情緒,才拉起了於孝龍。“是本王太過沖動了。事實上這也是本王所擔憂的,而本王卻不敢去想,還害怕身邊的人也這樣想,只是為了我那薄弱的自尊而以。是不是很可笑?”

於孝龍搖搖頭。“屬下明白。”

百裏寒笙並未再去看清荷,便徑直出了屋子,坐在院中心情覆雜。君怡苑的景色是極好的,甚至可以說是整個玄安王府的風水寶地,山水花樹一樣不少。水榭涼亭,百花通幽。

百裏寒笙讓人備了酒,坐在亭中。“來,陪本王喝兩杯。”

“王爺身體有恙,不宜多飲。”於孝龍看著百裏寒笙坐在輪椅上的腿似乎還未停止抖動,便勸道。

“少廢話,當效仿前輩,今朝有酒今朝醉。”百裏寒笙舉著酒壺,等著於孝龍與他碰在一起。於孝龍也不再推辭,便與百裏寒笙一起幹杯,舉頭狂飲壺中酒。

好久沒有開懷暢飲過,酒下肚,心中煩躁去之一半。然而百裏寒笙再要他碰杯同飲時,他便不肯再多飲。他有他的職責在身,必須時刻保持著清醒,這樣才能顧得百裏寒笙的安危。

百裏寒笙酒下肚,心頭卻是清醒的。酒過三旬,他便不肯再一口一口飲,而是直接舉起滿壺的酒往嘴裏灌。

“本王不知為何會將整個玄安王府置於危險之境。還讓大都受了傷,本王難辭其咎。都是本王的無能所致。”百裏寒笙難過得將臉埋進右腿膝頭上。

他似乎是忘了自己左腿已殘的事情,當他左腿想要如右腿那般自如彎曲時,一陣疼痛讓他剛剛半醉的神經瞬間清醒。他摸著自己那條不能自如彎曲的假腿,瞬間淚崩。

他用手捶著自己的左腿。感受著刺骨的疼痛。“這斷腿,只能一次次提醒我,告訴我自己有多無能,保護不了自己的家人,更保護不了自己的下屬。我為什麽沒有死掉,為什麽沒有死掉?我活著除了拖累大家,便再一無是處,心愛的女人不敢說愛。”

百裏寒笙瘋狂地捶打自己,更將手中的酒壺遠遠地摔出去砸在地上。

於孝龍嚇壞了,原本他是想阻止百裏寒笙,不想讓他發酒瘋,失了體面。可最後他卻沒有那樣做。畢竟這君怡苑中只有他二人,風不風度,體不體面都無所謂。而百裏寒笙壓在心底的苦,或許只有這一刻才是真的發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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