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終於相信當時自己是診錯了脈，可是錯已鑄成，若要推翻，他將會陷入萬劫不覆之地。他便只能將錯就錯下去。

白紫若也望著馮貴山看了許外，她也從他的眼神中讀出了異樣。使得她更加的緊張不安起來。“馮太醫，孩子可還平安？”

“呃——”馮貴山猶豫地望著殿中幾位主子，卻不知從何說起。實話不敢說，謊話卻又怕拆穿，他腦中迅速構想著自己將來的處境。

“盡管如實說來，莫不是齊側妃動了胎氣？宮中良藥許多，只要你開得出方子，本宮便能讓人拿出藥來。”太後也是生過孩子的女人，對婦人生子的事兒到也見得多。她未見白紫若身下落紅，心下到也安了幾分，便只以為白紫若懷了身子，心性變窄了些，所以才動了氣。

馮貴山見太後如是說，他也便將眼下情況依著動了胎氣默認了下來。“微臣這便為齊側妃開方調理。相信不日便可恢覆如常。”

馮貴山在說話時，不由得多看了幾眼白紫若。用衣袖擦了擦額間密汗，而這動作與景太醫極為相似，也許是他自己也察覺了，便將衣袖郁悶地甩去。

曾幾何時他心中看不起師傅的唯唯諾諾，步步為營。給人請個脈都嚇得額間濕透，他不理解師傅的心情。便心下許願，若將來自己獨擋一面時定要風風光光，然而當風光擁有時，他才真真切切明白了個中含意。

馮貴山開了方子，交待了一番才背著藥箱離去。

待馮貴山離去，皇後終於松了百裏寒笙的手，眼神不無擔憂地看了白紫若一眼。太後上了年紀已見不得宮中人丁四散，更舍不得百裏寒笙的骨肉有何不測，愛屋及屋便千叮萬囑地讓人服侍白紫若躺到榻上休息。

安排好白紫若，皇後才抹去了淚花一臉嚴肅地站了起來。“母後，馮太醫畢竟不及離去的景太醫與尚太醫。本宮還是有些不放心，不如讓人速去請玄安王妃入宮，她的醫術可遠遠超於太醫院的那些個不經事兒的太醫們。想想玄定王妃還有佑兒，可都是她一手所救。”

太後眼中也閃過一絲的亮光。“不錯。紫玉丫頭確實有些個本事兒。請她來到也是個主意，只是這一去一回，時間也浪費了，到不如先用馮太醫的藥，待笙兒醒了，直接將笙兒與紫若二人悄悄送回玄安王府裏去。到省去了不少鎖事兒，今夜一過，明日皇上定然會重蹈而來。”

皇後心中本也是擔心著同一件事兒，太後早她一步說出來時，她便輕松了許多。雖然皇命難為，然而卻也不可能為難兩個生了大病的人，只要他們不在皇上跟前，相信皇上不會刻意為難，好歹也是他自己的兒子。

“於孝龍在哪裏？”皇後本就心急如焚，便只想早做安排。

“回皇後娘娘話，於將軍守在大殿外。”安落見皇後在殿中找於孝龍，便立即回應道。這後宮本就不許男人出入，於孝龍是玄安王的侍衛，卻也不得入內。

“安落做事伶俐，這事兒你拿著令牌去安排最好。”太後向來知道皇後身旁安落以一敵十，練得一手好功夫，又識文斷字，是難得的忠仆。

安落輕拂一禮，便去找於孝龍一起安排。

馮貴山的藥果然效果不錯，如他所言。只過了半個時辰，百裏寒笙便醒了過來。他幽幽睜眼，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便喊的是白紫玉。

“紫玉，白紫玉。不，你不能走——。”他的話出口後，便看到多雙眼睛都盯著他。

“笙兒，你可醒了，急壞母後了。”皇後不管百裏寒笙心中所念所想，只要他還活著就是對她最大的安慰，於是兩行淚又因著百裏寒笙的清醒而滑落。

“我做夢了，夢她有危險。她的眼神好淒迷，如同青城山的大霧隱去的山崖，似觸手可及卻又遙不可及。”百裏寒笙娓娓道來，心間還藏著夢境中的疼痛。此時再一想到自己昏倒前皇上非要讓白紫玉進宮的事兒，心就更痛更難過。

“好了她好好的在玄安王府裏呢，夢不可當真。許多事兒，我明白，但不到緊要關口，卻也不能那樣做。你受的委屈紫若已全部向我講了，具體什麽情況哀家還要了解清楚。畢竟皇上才是統管大權之人，哀家到底也是個婦道人家。哀家還需要好好地想一想，到底要如何做。”太後拍拍躺在榻上的百裏寒笙，用著一個和藹老人的口吻安慰著他，然而她卻也用著深不可測的口吻說著一些讓人不大明白的話。

“皇祖母、母後，父皇他要紫玉進宮侍奉，他要奪走她。”百裏寒笙此時無助又消極，只要一想到皇權定生死，皇上要強橫地奪走他的女人時，便心如刀絞，讓他痛得無處可避。

“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看來哀家需要和皇上好好談談。”太後老態龍鐘，目光堅定地看向自己的龍拐。

皇後大驚，他連拿在手中的帕子都沒拿穩便飄飄落地。皇上依舊還是眷顧美人的，他的這一生，便是在美人堆裏晃。

然而萬花存中過片葉不沾身，形容在皇上身上猶如量身訂做般合適。他從來未將誰真正放在心上，後宮女眷雖有被皇上眷顧，卻無人受過專寵。所有女人和皇上不過是若即若離，永遠抱著期許，永遠在等待裏煎熬。

熬過春夏，看過冬雪。白了華發卻也有人未得過雪露恩寵，便退了年華。是他辜負了年華正好的一群女子，而皇後也是其中之一。只是她比較幸運的是自己身後站著龐大的上官家族，所以就算冷待，卻也是風光無限。

如今都已年過半百，皇上竟然還能惦記上貌美女子，而這女子還是自己指婚的兒媳婦，簡直是不知羞恥，如此亂來不止亂了綱常還壞了德行。

“母後，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皇後內心煎熬許久，最終還是跪到了太後面前。

“哀家知道。真不知道是哀家太過仁慈，還是他太會偽裝隱忍。前事可不究，而後事卻萬萬不得縱容。”太後雙目如炬，難掩心中驚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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