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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章一發系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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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手裏拿著百裏寒笙兒時的衣物,哭得撕心裂肺。可是她哭過之後,便又恢覆了以往的高貴優雅,依然保持著這後宮女人中最高貴的樣子。

她走在禦花園中,園中開得早的花兒已冒出了頭,再有半月便能引得蝴蝶翻飛。那時花香便能染透半個後宮。而她還記得,百裏寒笙最愛的便是在花開得好時,擺壺酒,在花間獨酌,興起時還要舞上一段劍,而那些蝴蝶便會迎著酒香,撲著翅膀繞在百裏寒笙四周。

但那情形,以後只能深深地留在她的腦海裏。以後她的兒子再也不會來了,再也來不了了,皇後心痛地望著禦花園中那空起的亭子裏。仿佛眼前還能看見兒子的身影。

她知道百裏寒笙最喜歡靠著柱子坐,她便坐到了那石桌的對面,像是與兒子對坐一般。“笙兒,母後日後當要怎麽辦?你來告訴我,我要怎麽辦?”皇後憂傷地舉起酒杯,仰頭飲盡杯中清酒。

她知道了真相,但是她的心裏也明白,這是百裏寒笙的選擇。她不知道他竟願意用性命去救容伊,肯如此做,只能說明他心中已對她有了感情,而他又不願意承認。整日卻還要與容伊板著臉隔出十萬八千裏的陌生距離,折磨得整人府裏不得安寧。

既然容伊是兒子用性命救回來的,是他拼死也要保護的人,那她又有什麽再去懲罰容伊,那樣只會讓兒子死也不得安寧,最好的辦法便是息事寧人,讓一切如同所有人聽說的那般。這也是她唯一能為百裏寒笙做的,也算是成全了他的心思,皇後壓制著自己對兒子的思念,寧是沒有流出一滴眼淚。

皇後飲下最後一杯酒,已有些微醉。她臉色紅潤得像染了很厚一層胭脂,但有風吹著,她的頭腦非常清醒。她將酒杯放下,便起身往福臨宮去,她要去看看容伊,想親耳聽她說說她和百裏寒笙上路上發生的故事。

當皇後的鳳攆到福臨宮容伊住著的側殿時,皇後獨自下了鳳攆沒要人跟著,自己一個人緩緩坐到了容伊的臥榻旁邊。

“唉,到底還是相互有了情縤,可是為什麽會成了這樣的結局?”皇後輕輕呢喃,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容伊。

她看著容伊臉上的痛苦,心中並不好受。竟然連睡著時臉上也是痛苦之色,夢中也不能安眠,一定是受著煎熬的吧。皇後無奈卻又難過地閉上眼,不再去看。

“百裏寒笙,你不要丟下我。百裏寒笙——”容伊嘴裏念念有詞,而每句皆喊著百裏寒笙的名字,她睡著時的眉頭皺得很緊,像是自己也承受了很大的痛苦。

皇後聽得容伊喊百裏寒笙的名字,她再也忍不住自己的難受,帕子掩著鼻子強忍著不哭出聲,然而眼淚依然奪眶而出,皇後無聲落淚。

皇後一直都喜歡容伊的,她也是她選中的人。幫容伊蓋了蓋被角,拖著長長的錦袍準備離去。她才起身,便迎上了德妃,她身後還跟著幾個官眷。德妃周周到到地向皇後行了禮,才輕移蓮步坐到了椅子上,像是有話要說然而卻隱忍不說。

皇後側目掃視了一遍跟進來的官眷。那些官眷與宮中貴人們有著很大的區別,最起碼在服飾打扮上便能區分出來。很多服飾顏色以及發飾也只有宮中女子可戴,而官眷是不能配戴的。

一位年歲約莫五十歲的婦人,手中緊握繡帕,焦急模樣盡顯臉面。而立在她身旁的官女子也同她一般神色民約匆忙。一眾女眷見到皇後,由老婦人帥領著皆跪了下去。“臣婦拜見皇後娘娘。”

其實一打她邁進側殿時,皇後便已猜出個七分來。因為在去年她生辰上,見過一面尚太醫的夫人,僅一面之緣,但印象還是有的。再見時便總覺得在哪裏見過。直到婦人跪下來請安並求她出手時,她將與尚夫人的交情也算是全部憶起。

若她記得不錯,眼前這尚夫人似乎與德妃有著表姐妹的關系。她卻沒猜中尚夫人的來意,原本表姐妹間相互走動也屬正常,然而此時出現難免讓人多想。

皇後端莊地坐著,也並未回應跪著的官眷。而是將目光移向老神在在的德妃身上,這些人是她帶來的,自然是要問過她的意思。

往日裏宮中事情,德妃總也是說得上話。就算她處理不了,也不見得如今日這般來詢問她的意思,所以此刻皇後心中疑惑頗深。

“皇後娘娘,這便是尚太醫府上的女眷。今日她們得到確切消息,明日正午要把尚太醫推去西天門了,這才急著來求。”德妃有意慢條斯理地說著,清冷地聲音透著高高在上的距離感,讓跪著的人除了仰望,便再無其它念想。

“尚太醫之事,雖然本宮有所耳聞,然而皇上已定了案,豈是本宮能奈何得了的。皇上威嚴不可冒犯,若要臣妾去忤逆皇上,豈不是將本宮的安危置之兇險之境?”皇後語中帶著不滿,事不關已地搖著扇子,用著同樣地語氣對德妃說道。

“姐姐休怪妹妹犯糊塗,只是可憐了這尚府的女人們,畢竟尚府一門代代為醫,救苦救難有大功德。皇後娘娘一向慈悲心腸,妹妹這才想到讓她們來求您或許還有轉機。”德妃原本是受不住許蘭芝苦苦相求,更不忍看著這些女人孩子們哭哭啼啼的樣子。她自家事情都處理不過來,卻不料她們也來攪這池渾水,然而許蘭芝來時手上又帶著母親的親筆書函,她又不能不幫,只能將這球想著法往外踢。

“笙兒之事已讓本宮心緒不寧,很是煩亂。更何況此事兒本就發生的蹊蹺,皇上如此下論斷,也因近日不太平,使得他心情煩悶。本宮並無良策,不如備些酒水好生送他一程。本宮便不多留,先行回宮了。”皇後嘆息著,不是她鐵石心腸,只是皇上近年來根本不願再聽旁人諫言,說多了還會招來禍事。所以她心中雖然難過卻也無相救之法。

“表姐,你不能袖手旁觀,求您可憐可憐蘭芝吧。”尚太醫的夫人見皇後甩手離去,她絕望地爬在地上,抓著德妃的醫擺,痛哭流涕。

地上跪倒一片,各各哭哭啼啼聞之悲傷,女子五彩鮮衣,珠玉琳瑯掛滿身上,然而此時誰也顧不得衣衫之美,珠玉之潤,她們共同的目標便是求得尚府平安。

“都住口,莫要再哭哭嚷嚷。本就夠喪氣,再被你們這樣一鬧,竟哭得讓人拿不出個主意來。你們先回了吧,容我再想想辦法,若有了主意,便會命人帶信去。”德妃厲聲阻止許蘭芝,眉頭緊鎖。尚夫人原是知道德妃心性,然而卻又不得不來一試,畢竟尚太醫一人系著尚府一族榮辱恩寵。然而被德妃訓斥,她只能識時務,帶著家中女眷返回,再想其它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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